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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0章 去留

2026-09-19 17:52:05 作者: 未見寸芒
  奧菲利亞和洛克都是水平很高的施法者,不會看不出來維羅妮卡創造的這個法術最終完成只是時間問題。它的主體結構合理,欠缺的只是連接所有結構的手段,而這部分只是複雜的計算過程而已。

  維羅妮卡自己也有信心,可是這最需要的東西是得靠奧菲利亞等人的幫助來彌補的。

  時間。

  第一天是惴惴不安,第二天是隨時警惕,但連續過了好幾天,災難都沒有突然降臨,以至於人們的警惕漸漸鬆了下來。

  維羅妮卡沒有給他們更多的希望,她小心控制著消息,讓人們不至於立刻因為過度喜悅引發紡星的殺戮。

  和平的時光不可能持續太久,在一個陽光被雲層遮住的下午,一名修士表現出了明顯的異狀,他身邊的人發現得很快,立刻就將他按住捆了起來。

  這名修士來自於秘視樞,只是學習法術非常刻苦而已,並沒有那個幸運蒙受神明的眷顧。洛克此時正好當值,他趕過來的時候,這個修士的目光都開始變得不對了。

  「你們這些沒有尊嚴的傢伙!我們被圈養在此!連一點自由都沒有留下!救世樞根本不會救誰,只會將被洗腦的傢伙帶走!」

  「這傢伙瘋了。」洛克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理論上我應該直接處死他才最安全,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去通知一下,所有人再過信仰和神志檢查,有點異常直接扣押。」

  按照層次傳遞下來的污染,現在已經開始波及到一些信仰堅定的修士了。

  人們再次開始行動起來,對於洛克的決定沒有人有意見,因為此前那一次確實對大家的生存產生了威脅,甚至有比較極端的人都希望將抓起來的那些人都處決了。

  要洛克說這麼做是對的,只是維羅妮卡一定不會同意這個做法。

  後面聖戰會變得越來越難熬,在最早期這群幾乎瘋狂的天使們進行了初期最為驚天動地的戰鬥之後,理性會逐漸回籠,戰爭將從針鋒相對的對攻轉入相持,各方將開始組建自己的勢力。而如今的帝國也不可能倖免,除了實力確實算得上雄厚的幾座城市以外,其餘的城市很難抵擋聖戰軍隊的攻擊,針對無信者的剔除也將逐漸展開。

  「哼,教會可是比帝國存在更久的老怪物,這個龐然大物一旦開始崩塌,那就是這個世界無法阻擋的浪潮了。」洛克長嘆了一口氣,他根本不敢想維羅妮卡憑藉這麼點人手能在那種時代生存多久,可除了維羅妮卡這裡以外,他根本沒地方可以去。他投靠過的那位貴族雖然有實力,卻也不到大公的級別,在見識過紫羅蘭城爆發的災難之後,洛克很確定那位貴族也不過是會被輕易碾過的石頭而已。


  這次徹查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人們都擔心身邊的人有威脅,做出任何異常舉動都會被人扭住。神明對這些沒有直接接觸的人降下的恩澤並不夠高,他們的戰鬥力不會如天使那樣出現躍升。

  但信仰檢測的結果是糟糕的。

  艾爾提留下了一套用來進行背信的方法,其中便有信仰的檢測,按理來說只要循序漸進地擺脫對於神明的依賴,那些只是淺信徒的人很容易避免危險。

  可在這一輪檢測之後,發現接近三百人依然保有了堅定的信仰,他們並不是不信維羅妮卡等人的話,只是從小積累起來的信仰實在是難以在短期之內撼動,即使有所相信,要真正背離神明也很困難。

  總不能真把這些人直接送到聖戰戰場上去吧,那就要麼崩潰要麼發瘋了。

  懺悔室已經不夠用了,這群人只能先按信仰分開後送去一些大屋子裡面看押起來。更令人憂慮的是,除了幾個明顯表現出異常的,其他人看起來都和正常人沒有什麼差別。

  即使贊同處決的洛克,也不可能同意在他們真正出問題之前就下手。

  晚上匯報之後,維羅妮卡照例又去找凡妮莎說了一下這個情況。

  「……你們需要我。」

  「並不是這方面的需要。」維羅妮卡嘆了口氣,「凡妮莎,我知道你能徹底處理掉這群人,但這會讓你積累起來的威望直接消失,沒人還會記得你做過的那些事,他們對你的印象只會剩下恐懼。」

  「恐懼就恐懼,我並不擔心這個問題。」凡妮莎冷笑了一聲,「維羅妮卡,你既然知道聖戰的污染正在加深,就不能指望我還能保持正常。你應該讓我發揮最後的價值,無論是帶著這群人攔住可能來堵截你們的軍隊或者天使也好,還是讓我剔除那些隱患也好,這都是你應該做的。你很清楚,實質上的掌權者已經換成你了。」

  「我不會同意隨便動用犧牲的方式換取未來。」維羅妮卡說道,「而且我已經有了解決方案。我研究了一個法術,不需要尋求永恆的神明,只要暫時讓力量能夠出現,那就可以遏制所有人的污染。」

  「用一個假的神明去清除真正的神明污染?你可真敢想……」

  但凡妮莎還是對維羅妮卡的想法表示了贊同,畢竟她很理解維羅妮卡如今的處境。在探討了幾個關鍵節點的連接方式之後,維羅妮卡就離開了,凡妮莎則坐在床上,伸手拿起了放在床頭的一截木片。


  分鐘教堂的家具都已經有一定年頭了,這種本來級別不算太高的教堂使用的家具質量本身也就一般,加上前後幾次動靜雖然沒把這裡夷為平地,卻也造成了相當程度的破壞,她順著床頭木板的裂縫,輕易就將這段木片掰了下來。

  她和藥師不同,藥師提前耗光了自己的納,還帶著一身的傷,那個狀態下想要逃跑只能藉助非常規的力量,不過絕望之王的力量雖然好用,卻也危險,凡妮莎清楚自己用不了。

  可她有自己會的東西。羅莎琳教授的空間斬是切割,需要倚仗足夠鋒銳的武器,而凡妮莎自己研究的空間斬是震盪,是一種不藉助武器的鋒利,而是以自身對於空間的理解撬開缺口的技藝。

  是的,她現在隨時可以斬開懺悔室離開,不過她在考慮之後的行動。

  她不可能不與其他樞機的信仰者見面,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失去理智一般地發起攻擊,不過這也是一個可以解決的事情。

  在凡妮莎第一次遇見瘟疫的時候,她就遭遇了認知干擾的瘟疫,那個時候她便自己嘗試過如何在扭曲的認知下依然輸出有效信息。而現在,她需要再次對自己的認知進行一定的扭轉。

  「哈,瘟疫啊……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想要依靠它。」

  當初凡妮莎身上沾染的不止一種瘟疫,這些自然都在後來的治療過程中都解決掉了。但瘟疫樣本還有留存,引起了災難的「美食家」被著重記錄了,只是在凡妮莎身上表現過的另一個瘟疫則被留下了一些樣本後封存。

  作為主要參與者的凡妮莎手裡同樣有個副本。

  而瘟疫使徒改造瘟疫的手法,凡妮莎是會的。救世樞的研究某種程度上並不比瘟疫使徒差,最多是沒辦法直接產出原型而已。

  最後一件事。

  凡妮莎走到了懺悔室內用來沐浴的地方,她低下頭,側耳傾聽了水聲。

  「略達,還是別的人?」

  「是我,凡妮莎修女。」

  魚人首領的聲音從下水的地方傳出,顯得有些遙遠。

  「你的族群,還有同樣被收留的族群們,情況如何了?現在城外是什麼狀態?」

  「很亂,我讓族群撤出。但走遠的,回不來,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魚人首領的語言已經流暢了很多,他能清晰地表述出自己的意思了,不過想讓他描述外面的戰鬥,恐怕還是不太可能。他認不出來那些法術,也不可能面對天使。

  「略達,索恩神父死了,我也不會離開。如果你想要保住自己和自己的族群,就跟隨者維羅妮卡走,她應該會庇佑你們的。紫羅蘭城恐怕撐不到下一年的這個時間。」

  這次,略達沉默了一段時間。

  「族群要離開,母親告訴我們,應當傳承。」

  「嗯。」

  「但您通知了我們危險,讓我們保下了傳承的希望。母親也告訴我們,應當報恩。」

  「不,原本就是我們帶你們來到教會,把你們交託於教會的。如今他們成為了危險的一方,我們也有責任幫你們脫離。」

  「當初的交易,是當初的結果,我們接受。如今的幫助,是新的交易,不是和索恩神父,是和你。我們會留下幾個人,你可以放心,族群有人可以擔當首領。」

  凡妮莎嘆了口氣,說道:「我確實是準備挾恩圖報的,略達。我不會用索恩神父那種會慢慢從你們身上拿走報酬的方式,這不光彩。」

  「生存沒有光彩。」

  「但我們要走向的是死亡。」

  「我指的是族群的生存,你的族群,你希望他們生存下來。我們都是首領,我理解你,凡妮莎修女。我沒有什麼力量,讓我幫你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

  「好,我想看看維羅妮卡說的那個『日出』的構型。」

  「準備做什麼?」

  「我沒有像維羅妮卡那樣學了各個樞機的法術,所以我無法像她那樣構築『日出』,但我和藥師學了各種瘟疫的災害與知名記錄,我知道『虹之吻』的運轉方式。單憑我們的實力根本不夠參加到聖戰之中去,可換個方式就不一定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會幫您偷來。」

  凡妮莎點了點頭,返回了床上坐下。

  「虹之吻」依靠多種混亂的瘟疫作為溫床,在其上描摹神明的儀式,以祈求神明的降臨。

  因為這個法術的難點在於繁雜的瘟疫爆發,本身的結構在高階法術之中也不是最複雜的那一檔。凡妮莎不會用,不過她背下來了。

  在聽說了維羅妮卡的「日出」之後,或許是二人之間那奇妙的默契在,凡妮莎同樣想到自己也可以憑藉自己的知識去描繪一個高階法術出來。她不需要呼喚神明的降臨,但或許……

  時間就這樣靜靜地流逝著,城外的戰場終於迎來了終結戰爭的人。

  當狼的使者加入的時候,樞機之間的天使鬥爭便宣告了結束。葬逝樞在少數精英作戰中具備的統治地位哪怕到了天使級別也未曾動搖。僅僅是灰狼步入戰場的三分鐘內,飛得最高的四位天使便全部被挖出了心臟,屍骨墜落大地。

  藥師很幸運,這場持久的搏殺中她終於免不了感受到勞累,此時正在歇息。而灰色的野獸將陰影灑向天空的時候,她看到附近一個也在休息準備伺機弄死自己的天使明顯眼神變了。

  「看來是沒得打了。」藥師知道自己的戰鬥能力極限有多少,但凡她能如陸凝那樣流暢使用秘胤回天的預知能力,都不至於在此前的戰鬥中受到攻擊。可換陸凝上這是她完全不會考慮的,除非陸凝主動替換她,否則她絕對不會讓自己不再沐浴於光輝之下。

  【葬逝樞,你打不過。】陸凝也是相同的看法。

  「這些傢伙倒是看起來跟之前差不了太多,都是死板著一張臉,先殺出頭的。」藥師笑著點評了一句,隨即說道,「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城了?等休息夠了,得看看分鐘教堂……呃……」

  她一時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按道理,那個地方混居了各個不同樞機的人,理應肅清。可藥師第一時間想起來的人都是自己樞機的,別的樞機的人她基本沒怎麼記,不對,應該是忘了。

  「遺忘,也是你的準備?陸凝?」

  【你我的知識都足夠熬一些遺忘藥劑的,要忘了那些印象不深的人可不算太難,至於是不是我準備的,那我只能說我也忘了。】

  藥師沒有在這方面糾纏,她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基式樞那個副樞機,為什麼這幾天連人影都沒見到?就算他化身教堂了,那也應該能在戰場上見到個屋頂吧。」

  【化身教堂不至於,不過你要是之前打架的時候仔細觀察一下,應該能看到他們準備的炮。】

  藥師在陸凝的指示下看向遠處。

  只有群山環繞。

  不,等下,紫羅蘭城外除了一些最多蹲幾個山匪的矮山之外,大部分都是曠野,哪來的群山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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