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原來是仇人啊
有人小聲道：「唉，你們有所不知，夏將軍和裴世安，還真是仇人。」
「真的嗎？你知道什麼內情？」
「夏將軍是當年被抱錯了，在鄉下長大的，你們聽說了吧？」
「哇靠，這件事我也聽過，只當是別人無聊瞎傳，竟然是真事嗎？」
「當然是真事了。你們想想，你們如果是夏將軍，自己在鄉下受了那麼多苦，那恨不恨那個換錯的，占了他二十多年人生的人？」
「肯定恨啊！本來可以錦衣玉食的，卻粗茶淡飯，換誰誰心裡甘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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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我大姑的小姨子的二妹的三姐夫的姨婆說，夏將軍的身份，就是和裴世安換錯的。裴世安頂著他的身份享受了二十多年，現在夏將軍能對他好嗎？」
「不會吧，那裴世家不也是個公子哥？你還記得他剛來軍營時候嗎？又是臭又髒，分明是個臭乞丐。」
「這不夏將軍回來了，夏將軍的爹娘就把裴世安趕出去了，還不許他姓夏！」
「這麼說，夏將軍把他扔到稜台大營，根本不是提拔他，而是為了磋磨他？」
夏馳霄清冷的目光掃過去，神色淡漠：「跟我去一個地方。」
「有毒！」夏馳霄聲音冷冷。
裴世安慘了！
在軍營中要把一個人給弄死，簡直太容易，裴世安倒霉了，剛好有把柄被夏馳霄抓住，現在半個身子都進了閻王殿吧？
怎麼說也相處了六個多月，裴世家這人，很能和人打成一片，許多人心生不忍。但夏馳霄官階高，而且他的身手又讓他們敬畏仰望。
夏馳霄仍是神色淡淡，道：「他們都在地底下，你要去嗎？」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像個跳樑小丑。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黑水，躊躇著到底要不要泡進去。那黑水真的沒有問題嗎？
見他猶豫不決，夏馳霄不太耐煩，只不過這時的裴世家只穿了一件名存實亡的褻褲，被軍棍打爛後面，屁股蛋子都露出來，上面糊著血跡，倒像穿了一件前白後紅的褻衣似的，除了大寫的一個慘字，身上無處著手。
裴世安又想罵人，夏馳霄突地道：「對上官不敬，輕則二十棍，重則一百棍，你確定你承受得住？」
「人最怕不自量力，就算被打死也是蠢死的。」
裴世安嘁了一聲，他身上的衣服前面完好，後面早就打爛了，動一動，整個後背都是麻木的疼痛，但是他不想在夏馳霄面前示弱，硬是裝著若無其事地把那碎片般的衣服從身上撕下來。
裴世安忙道：「進進進！」
裴世安又慘叫。
裴世安自己也麻木了。
他的聲音太大，太慘烈，軍所外，眾人面面相覷，不會吧？不是已經打得很慘了嗎？難道還要再打一次？
那還不如直接奪命呢，這麼零零碎碎的折磨誰受得了？
也不對，他們看見夏將軍出去了。
「這水沒毒吧？」
裴世安一覺睡醒，感覺自己整個身子幾乎要從浴桶里飄起來了。那種輕盈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但不知為何，沾了那個水，他就全身無力，只有那火辣辣的感覺，在肆虐地浸入他的傷處。
裴世安咬牙。
這些議論當然影響不了場中的兩個人。
他身上這個樣子，血哧呼啦的，現成有水不洗是傻子。
裴世安：「……？？」
走進軍所，夏馳霄手一松，裴世安整個身子失重，頓時就跌在地上，撲地一聲沉悶聲響，這是身體與地面親密接觸的響聲。
夏馳霄直接掏出一塊銀子，遞給一個親兵，吩咐：「去領兩套親兵軍服，拿一個大桶，備一桶熱水，沐浴用。」
片刻後，收拾停當的裴世安，用狐疑的眼睛一再看著夏馳霄：「我就是一個紈絝，一個乞丐，占了你的人生二十二年，你恨我，我能理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準話，你到底是想折磨我，還是想提攜我？」
兩棍就出血，這著實讓人驚懼。
快一個時辰了，門外的親衛想起夏將軍的交代，進屋一看，這人坐在浴桶里，靠著桶壁，正發出節奏均勻的鼾聲。
朱有行，蔡七，鍾大錘：「……」
只不過看著那個身影一次次被踹飛，所有人都由最初的震驚到最後的麻木而已。
裴世安撇嘴：「我是紈絝，又不是蠢貨！我只是不愛動腦子，又不是沒腦子。你真正想殺我，在我做乞丐的時候就可以動手，而且跟碾死個螞蟻一樣。還有，你今天踹了我四十多腳。」
即將跨進浴桶時，他轉頭：「當初你把我扔到軍營里，是不是就沒安好心？是不是就等著今天這一回？你當眾做這齣戲幹什麼？用我立威？」
「我服啊！」裴世安回想著當初的那種感覺，那一腳腳踹在身上，他再摔在地上，當時疼得似乎要原地昏迷，但是說也奇怪，那樣大力之下，疼痛過後，身上反倒有些暖洋洋的感覺。
……
慘叫出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覺得好受了許多，而且，那種疼感似乎不斷加劇，而且在不斷變化中，他再也顧不得夏馳霄會不會嘲笑他，一迭連聲慘叫：「啊啊啊啊……」
眾人：「……」
夏馳霄把裴世安提走了，走的時候，還掃過朱有行，蔡七，鍾大錘三人，對行刑兵道：「還等著幹什麼？他們三人的刑不用行嗎？」
行刑兵忙將三人押下準備打。
被踹得全身都散了架般的裴世安心裡咒罵，整個人卻都透著一股生無可念，他眼珠子飛快地轉著，衡量著，終於不情願地道：「我，我願意領三十軍棍！」
裴世安睜大眼睛：「夏馳霄，你要公報私仇？」
被踹這麼多腳，摔這麼多次後，還是要領三十軍棍，裴世安一向不做賠本生意，賭也是輸少贏多，這次，他虧大發了！
前一會兒叫得要死要活，現在卻睡得跟死豬一樣，真有他的！
他當然有資格，正因為有資格他們才同情裴世安啊。
在他試探水溫，要下不下的時候，夏馳霄終於不耐煩地一抬腿，將他踹了進去，丟下一句話：「最少泡足半個時辰！要受得了，就多泡會兒！」然後轉身，揚長而去。
裴世安叫得聲嘶力竭，叫的慘絕人寰，這情形竟然一直持續了一柱香時間。
落地上，成為一堆爛渣。
夏馳霄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揭開蓋，從裡面倒出一顆黑乎乎的，鴿蛋大小的黑丸來，他將黑丸放入熱水中，那丸子入水就化，原本散發著熱氣的清水，頓時就成了一桶黑水。
他轉頭看裴世安：「脫了衣服進去！」
軍所不同軍帳，只有各統領副統領才有。
夏馳霄不理他，直接把他帶到了自己的軍所。
不是吧，夏將軍這麼狠？這是要直接奪走裴世安的命嗎？
裴世安伸出手往後一摸，摸了滿手的血，他心裡又氣又恨：「老子今天穿的新衣服，被你打的稀巴爛。你不給老子賠，老子跟你沒完。」
他一次次努力想要站起，卻沒有一絲力氣，只能盡力地仰起頭，他不想做這世上第一個淹死在浴桶里的人。
夏馳霄淡淡地道：「我親自行刑！」
「快點，難道還要我幫你不成？」
裴世安躺在地上：「動不了？」
出其不意，不管不顧，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同歸於盡，耍無賴，聲東擊西，虛撲……
「大概是覺得他能做到吧？畢竟只要打中一下就可以免三十軍棍，聽著很划算。」
「什麼做戲？我就不能是單純的想打殺你嗎？」
水還很熱，不僅是熱，當裴世安傷處沾到那些水時，頓時感覺那裡面裝的不是水，而是世間最辣的辣椒汁，他整個人都幾乎燒起來，猛地就想躥起。
「啊……」悽厲又尖長的慘叫聲叫得校場中人都不由縮脖子。
他不得不努力將腦袋向側面撇過，仰望著將他提著的人，吐字不清地道：「夏馳霄，我日你祖宗！」
我繼續你奶奶個腿！
他能感覺到傷口正在滲血，背臀處濕的，血根本沒有止住。
不叫就不叫！
一棍一棍，帶著風聲，每棍都能聽到砸在皮肉上的悶響，行刑的長棍上染了血，越發顯得觸目驚心。
「你不服？」
夏馳霄瞥他一眼：「還能動？」
軍所門口還有守衛的人，以及夏馳霄的兩個親兵。
這三人看了裴世安的慘狀後，此刻乖乖的伏在凳上，無比服帖。還是趕緊受刑吧，這20軍棍不打完，他們心裡不踏實，就怕夏將軍什麼時候心血來潮也要親自來行刑。
棍打人不如鞭，受力面積大，一般人至少也得受十棍後，皮才會打破出血。
不一會兒，水到了，放在一個大大的浴桶中，衣服也到了。
沒有等待，沒有手軟，第二棍又砸了下去。
夏馳霄冷冷的聲音如春雷，綻在耳邊：「起來，繼續！」
「裴世安不會被打死吧？」
一個翻身，他就從浴桶里出來，傷處似乎都不那麼疼了，盡力扭頭向後看去，那些傷口泡得皮肉有些發白，早已不再出血。
裴世安騰雲駕霧一般雙腳不著地，臀背處軍棍打的血一滴滴滴在地上，模樣十分的悽慘。
他道：「你若不進，我就讓人抬出去倒了！」
左英：「……」
夏馳霄的聲音好整以暇的傳過來：「叫的跟個娘們似的，你就不能閉嘴嗎？」
裴世安整個臀背全身是血，他竟沒暈。
那長長的條凳，朱有行，蔡七，鍾大錘沒有先享受，倒是裴世安直接被按倒在上面。
親自為他上藥，用的還是上等金創藥，那種藥他以前見過，一瓶就得好幾十兩銀子，剛一用就是多半瓶。
眾人：「……」
夏馳霄神色淡然：「我一個副統領，連親自處置你的資格都沒有？」
絞盡腦汁的各種算計，連兵法都用上了。
這麼多嗎？裴世安識時務地閉了嘴。
原本信心滿滿，人就在眼前站著，手無寸鐵，溫潤如玉，像個不諳武功的翩翩世家公子，文弱書生，打到他，太容易了。多麼大的誘惑？可是，在被踹了四十餘腳後，他躺在地上懷疑人生。
難道是夏將軍吩咐別人又在對裴世安行刑？
三十棍打的極快。
他拿了干帕擦乾水，這時，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夏馳霄回來了。
他試過各種方法了。
校場裡開始還有人小聲議論，到最後幾乎無人出聲。
他們看著裴世安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眾人都覺得夏馳霄挺狠，打了人還不讓人叫嗎？打的這麼重，慘叫不也正常嗎？
親衛：「……」
「看來是踹輕了！」他站起，腳半抬，作勢要踹，裴世安連滾帶爬，急忙爬起。
「他是不是有些傻？他明知道他和夏將軍有仇，為什麼不直接選軍棍呢？行刑隊的兄弟們下手有分寸，不會要他的命！」
「也是啊，夏將軍有點狠！」
叫得全身無力的裴世安，傷口處已經疼到麻木，叫聲便慢慢的小了下去，然後，許是實在太累，他心很大地睡著了。
夏馳霄拿過長棍，呼的一聲風響，一棍狠狠的砸了下去。
旁邊有衣服。
他咬牙，再咬牙，終於，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啊……」
左英忍不住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斟酌著道：「夏將軍，這，殺人不過頭點地，他都這樣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夏馳霄看他一眼，道：「從今天起，他跟在我身邊！」
裴世安大概不想被說像個娘們似的，果真閉緊了嘴，連悶聲都沒發出來。
不知誰低聲說道：「出血了！」
誰能想到夏馳霄回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奪他的命，這人命不好，下輩子投胎的時候注意點，別再被別人換錯了。
「要不你看，犯事抓到了領三十軍棍就是了，至於被踹得這麼慘，最後還要打軍棍？」
眾人再不說話。
夏馳霄把棍子一扔，抓住他背上的衣服，將他一提，就像拎小雞一樣。
不僅如此，之前覺得全身無力的情形也退去，他渾身似乎充滿了力量。
「那是他傻，誰不知道夏將軍身手了得，咱們軍營里誰打得過他？」
真是人人色變，個個同情。
「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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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