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如意算盤
到底是鄉野長大，絲毫也不知道京城裡的波涌浪翻，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以後被人坑死都不知道。坑死他不要緊，怕是會讓離陽侯府也跟著遭殃。
離陽侯沉聲道：「你知道這段時間，皇上收到了多少彈劾你的摺子嗎？你莫以為立下功勞，一切便可無憂。」
夏馳霄道：「是！」
離陽侯看他不爭不辯的樣子，明明這樣的順從他應該高興，可他卻覺得高興不起來，好像心口堵著什麼，讓他噎得慌。
到底不是養在身邊長大的，總是缺些什麼。
他擺擺手，「算了，你退下。你既回京，第一時間便當遞摺子進宮，準備面聖，莫要耽擱了！」
夏馳霄行禮告退。
他遞了摺子進宮，不過祈聖帝並沒有馬上召見，而是許他先休息三日，養足精神再面聖不遲。
安遠侯府。
因著楚芸昭失貞，無臉見人，多半在她的院子裡不出來，府里頗安然了一陣子。
總不能兩頭落空。
第三人便是夏馳霄。
有交情的倒好，一個帖子過去，也就請來了。
楚南檸揚了揚眉，嘴角掠過一抹輕嘲：「他們不需要我知情，那一天一定會想辦法讓我避開。」
這四個丫鬟中，秋霜打理著整個明霞苑的財務；秋意主打就是一個消息靈通，頭腦靈活，掌握整個侯府的各種訊息；秋雨心細又縝密，管理丫鬟婆子；秋分會廚藝，管理著明霞苑的小廚房。
但多過一段時間，萬一事不成，那杜明達那裡還能等他們芸兒嗎？
這三人中有文有武，都是不在京城，但前途無量的青年俊才，而且家世很好，都因各種原因而暫未成親。
要是能多過一段時間，等這件事完全平息了，效果更好。
「這三日就是我們的機會呀，若是事兒能成，說不準還能進宮求個聖旨賜婚！」趙媛很高興，整個人都偎到楚白奎的身上去了。
楚白奎想了想，道：「要不，找個機會，把他們邀請進府里，不論誰成，他們互相都是見證，正好也抵賴不得！」
反正他們的重點也就是剛回京，應該還沒有聽到那些傳言的兩位。
「那讓他們在哪裡見面？又在哪裡成就好事呢？」
她立刻就著手辦這件事，夫妻倆商量了帖子的寫法，很有意思，他們寫的是，長女回歸，雖因其舅葉太傅照拂，但時日尚短，京中諸事不熟，故借賞菊會，讓其增長見識，多認識幾個朋友，希乞賞臉云云。
打著的是楚南檸的招牌，發出去了五十份。二十份發給閨秀小姐們，三十份發給未成婚的年輕男子，夏馳霄尤賀在列，有些已經訂親未成婚的，也同樣在列。
她轉頭問秋意：「小廚房裡今兒做的什麼點心？」
再說只要事兒成了，家世再高，門第再好，那也得負責任。
楚白奎也覺得有些發愁。
趙媛眼珠子一轉，屬於芸兒的福氣？
她立刻福至心靈：「是臨淮侯府的公子回來了，還是尤公子回京了？」
楚南檸示意秋霜提了，去往楚老夫人的院子。
「怎能容他不認？」楚白奎大大咧咧地道：「之前，咱們不是沒有葉太傅的這層關係嗎？他看不起安遠侯府，這是正常的。但是現在可不一樣，現在我們與葉太傅府有親！」
「正巧，我這兒也有新做的糕點，想著給祖母嘗嘗鮮，就帶來了。」秋霜已經乖巧地把食盒遞給了於嬤嬤。
「閒來瞎琢磨的，味道還行！」
楚白奎哈哈一笑，大馬金刀地落座之後，才好整以暇道：「的確有好消息。咱們芸兒是個有福的！夫人你猜，是什麼好消息？」
秋意道：「秋分做的蓮蓉芙蕖糕和百香酥，是按大小姐你給的方子做的，這會兒應該也要出鍋了。」
以前嘛，他會覺得安遠侯府有些高攀不上，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是葉太傅的親戚。
趙媛卻很忙，楚白奎也很忙。
楚白奎從外面匆匆回來，便直往趙媛的院子去了。
明霞苑這邊，秋意自然把這一切異常都報給了楚南檸。
楚白奎突地靈光一閃，道：「你忘了，這兩位可都是前段時間不在京城的，咱們家添了一位大小姐，當初的回歸宴，他們都沒有參加。不如就以這個由頭，請他們來過府小聚，你看如何？」
趙媛過來挽了楚白奎的手，把人往屋裡引，眉眼間都是笑意，道：「侯爺，您春風滿面的，定是有好消息！」
當時外放任縣令，三年任期滿，就升調為五品知府，現在又三年期滿，將進京為官，年僅二十三歲，以後前途無量。
她看著楚白奎，眼裡頗有些糾結：「侯爺，你說，是選夏公子好，還是選尤公子好？他們一文一武，都是前途無量。雖說現在夏公子品階更高一些，但武將嘛，總沒有文臣那麼穩妥。戰場上，畢竟刀劍無眼！」
他們商定的人選有三個，臨淮侯府的公子孟晟豐，二十二歲，當年的武榜眼，三年前放到西境歷練的，雖是五品，但是侯府的公子，前途無量；
雍州布政使尤碌隨的兒子尤賀，父親是二品大員，兒子也不簡單，十七歲時會試中了二甲傳臚，也就是第四名。
楚白奎不以為意地道：「放心吧，我有辦法的。現在，先給他們發帖子。」
楚白奎擺擺手，趙媛會意，對院中的丫鬟婆子們道：「你們都退下吧，這裡不用侍候了！」
現在，為了攀附，不要臉這種事，反倒不值一提了。
楚白奎得到安遠侯府後，卻只想著怎麼攀附權貴，削尖了腦袋，不走正道。現在的安遠侯府，早就名存實亡了。他們自己不要臉，誰都救不了他們。
「去準備一份，用食盒裝好！」
趙媛道：「侯爺說的對。就算夏馳霄這裡不行，也還有尤公子。」
眾下人魚貫離開。
芸兒的事，要儘快辦下來，萬一不成，還得趕緊的去莒國公府談婚嫁事宜。
「是！」
為了這個爵位，他害死楚老夫人親子。
趙媛有些發愁：「夏公子上次來，是借了飛兒的名頭，現在飛兒沒有假。那尤公子，和咱們更沒有交情，用什麼理由才能邀請來？」
這銀子花出去，楚白奎趙媛都覺得很安心。
沒有交情的，還真突兀，人家也未必肯來！
楚老夫人剛從小佛堂出來，聽說楚南檸來了，立刻讓於嬤嬤迎出院外。
安遠侯府也張燈結彩，侯府里原本有幾叢菊，但既以賞菊為名，數量太少，或沒有幾盆特色怎麼成？便又採購了大量的菊花，有的移植，有的便連盆一起，擺成花色。
那些人就算不給安遠侯府面子，也不會不給葉太傅面子。
她親手提壺，給楚白奎倒了一杯茶，高興地道：「真的嗎？」
秋意道：「奴婢打聽到，侯爺和夫人發出的帖子，還提到了大小姐的舅舅呢！」
兩人膩歪了會兒，趙媛有些擔心地道：「上次請夏馳霄過府，似乎有些不太愉快，後來芸昭想借落水讓夏馳霄負責來著，結果也沒成。你說就算生米煮成熟飯，萬一那夏馳霄不認，那該怎麼辦？」
再說她邀請的人中，最後成事的即使不是這三個人，他也有辦法讓他們娶芸兒，不論如何都比嫁給杜明達那個紈絝好。
只是可惜楚家先祖，辛苦累積的功勳是想蔭蔽後代子孫，卻被楚白奎這麼個心術不正的不肖子給禍害了。
帖子裡還特別提到其舅舅是葉太傅，這就是又準備打的葉太傅的大名扯虎旗了。
楚白奎哈哈笑道：「你說的對，不過，你上次不是說，咱們芸兒喜歡夏馳霄？那尤公子好是好，芸兒沒有見過。兩個都是頂好的，到時候，看誰成就是誰吧！」
這兩人還真敢想。
杜明達名聲太壞了。
這般上躥下跳的為楚芸昭打算，是真的把所有人都當成了傻子嗎？
不過，她不想理會。
在一邊給楚南檸沏茶的秋霜很疑惑：「看著那樣子像是要辦宴會，上次大小姐的回歸宴，過去才這麼點時間。這次又辦宴會，大小姐你覺得會有人來嗎？」
同時安遠侯府也開始著手安排起來，要想辦一場過得去的宴會，時間這麼匆促，那當然是加快速度。
只要芸兒嫁得好了，那他們安遠侯府就會更好。
楚白奎覺得這不是問題，他笑道：「那就讓她不要在府里不就行了？」
「真的！夏馳霄先行回京，已經遞了帖子進宮，皇上准他休息三日，再進宮面聖！尤公子今日已經在吏部遞交述職書，只等吏部安排京中職務了！」楚白奎受用地摸了摸她的手，心情大好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趙媛眼裡浮現喜色，她很清楚，這三個人中，芸兒最想嫁的，就是夏馳霄。
不一會兒，用精美食盒裝著的糕點便提了過來，透過食盒都能聞到一陣食物的清甜香氣。
楚白奎也很高興，將人摟進懷裡，順便還親了一口，兩個人仿佛看見了楚芸昭和夏馳霄或是尤賀拜堂的喜慶。
趙媛還是有些遲疑，她不覺得楚南檸的面子這麼大，一個鄉下野丫頭回府，憑什麼夏馳霄和尤賀這兩個家世不錯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會給面子前來？
但總得試試，畢竟事關芸兒的幸福。
她寶貝女兒的事，為什麼要以楚南檸那個又凶又野的丫頭做幌子？
「來得及的！」趙媛趕緊道：「咱們把帖子發出去，不見得人都會來，只要我們邀請的人來就夠了。在宴會上更好辦，那時見證人更多！」
楚白奎端起茶碗，這個辦法的確更好一些，沒那麼顯痕跡。
秋心嘟嘴道：「給大小姐般的賞菊宴，侯爺和夫人都沒來說一聲。到時候大小姐毫不知情，這是想讓大小姐鬧笑話嗎？」
楚白奎笑道：「回來了兩個，昨日夏馳霄夏小將軍回京復命，今日尤公子也剛好回京述職！」
於嬤嬤笑著道：「真是香呢，這又是大小姐的方子吧？」
老夫人拉了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道：「你可好幾天沒來來看我了，正想著要是你再不來，我得派人去叫你。今兒我讓人做了水晶肘子，秘烤酥鴨，留下來用午膳吧！」
趙媛遲疑：「侯爺，不是我要說她壞話。自從她回府後，想回府就回府，想離開就離開，明霞苑更是如同她的私產，我們連進去都進不了。你想讓她那天不要在府里，她也未必肯聽！」
楚南檸笑盈盈道：「祖母！」
帖子很快雪片一樣飛了出去。
也因為裡面提了葉太傅，兩人的底氣十足。
這幾天沒看見楚白奎人影的趙媛，聽到稟告，便迎出院外。
趙媛應聲，眼珠一轉，又道，「上次芸兒想以落水之事和夏馳霄攀上關係，就是楚南檸從中破壞才不成。這次，她不會破壞吧？」
不過她又想，要真是能以這個由頭把兩人請到府里做客，也是一樁好事，她略一思索，便道：「要不，還是辦一場宴會吧，賞菊怎麼樣？」
「侯爺，可是有好消息了？」
「咱們只有三天時間，發帖子都得一天，怎麼來得及？再說，時間那麼匆促，萬一人家有別的安排？」
趙媛心裡有些不樂意。
他道：「那你去辦吧！」
當初她和楚白奎分析過，像芸兒這種情況，只能先冷處理，等到別的事把這件事蓋過去了，再找個機會，選個家世不錯的男子生米煮成熟飯，再逼那男子負責。
幾乎不用猜測，她就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
於嬤嬤看著笑盈盈的楚南檸，也是眉目慈祥：「大小姐天天讓人送新鮮點心過來，老夫人都說現在已經不想吃咱們小廚房的點心了，都沒有大小姐送過來的美味。」
這裡氣氛鬆快，於嬤嬤秦嬤嬤也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人，都沒有什麼主僕架子，楚南檸喜歡這樣的氛圍。
秦嬤嬤把糕點撿在盤子裡送上來，老夫人拈起一塊，不經意地問道：「聽說，那孽障又在準備辦什麼賞菊會？他這是想幹什麼？丟一次臉還不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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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