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見著屍首,便沒指望了
齊氏進門時,看到的正是這一番場景。
她的臉色頓時一沉。
那丫鬟也嚇了一跳,剛才還笑容明艷,嬌俏可人的樣子,此時卻已經低垂了頭,大氣不敢出,退後幾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海城卻並不在意,絲毫沒有被抓個正著的尷尬,他對著齊氏:「你有什麼事?」
齊氏冷冷看著那丫鬟:「退下!」
那丫鬟臉色又變了變,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夏海城,夏海城似乎沒看見,仿佛剛才與丫鬟目光勾纏的不是他,擺手很自然地道:「夫人的話你沒聽見?退下!」
丫鬟委委屈屈地走了。
齊氏見他這態度,臉色好了些,這才道:「侯爺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夏海城想了想:「誰要升遷?還是誰家有喜事?」
齊氏:「……」
夏馳霄並沒有覺得時間久,也沒有覺得站得累。
祖母,三年未見了,您的身體可好?
還有她,她還好嗎?
祖母經歷了爹娘之死,又經歷他的「失蹤」,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打擊。
「遇到了阻擊?」夏馳霄的目光不禁冷了幾分。
夏馳霄也沒有叫住,因為風吹起的車簾一隙,他已經看清,馬車裡坐著的,是個長須老者。
夏馳霄目光一凝,望向他來的方向,眼裡的期待和激動頓時凝結:「羅霄,為何只你一人?」
現在,終於要見面了。
羅霄抬起眼,他二十四歲,精幹,利落,行事果斷,謹慎縝密,精追蹤追查之術,這也是為什麼派他去北境接人的原因。
一個鄉下女人當了長子正妻,可不僅是帶不出去的問題,侯府的臉都要丟盡了。
相比祖母和那個她,她們等待不是得更久?也更煎熬!
他這點時間,算得了什麼?
「嘚嘚嘚……」在他沉入自己思緒之中時,一陣馬蹄聲打斷他的思索。
馬上之人看見他,很是意外,飛身下馬,在他面前單膝跪地:「將軍!」
羅霄重重點了點頭:「在北境的時候,屬下的行蹤被人發現,有三批人對屬下伏擊追殺!屬下事先察覺,擺脫了他們!」
還有她。
三年前沒能一見,現在,也終於可以見到,終於能知道她是什麼樣子了。
這麼一站,就是近一個時辰。
夏海城怔了怔,繼而笑道:「放心吧,她進不了京!」
齊氏道:「你忘了,夏馳霄前些日子說,那個鄉下娶的女人,今日進京!」
他並沒有太過擔心,因為他出征的時候,留了人保護祖母和家人,那些人,應該能護住她們的。
夏馳霄明白了,那十日後到京,不是說人已在半路,只要十日便可進京,而是那時候,羅霄日夜兼程趕回來的時間。
他派出接應的人應該是錯過了。
然而,馬車上的趕車之人,卻並不是羅霄。
「暫時不知,不過我已經傳信給那邊的兄弟,讓他們去查了!」
馬車過去,夏馳霄收斂心神。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我祖母她們呢?」
羅霄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才道:「將軍,屬下奉您之命去尋老夫人和夫人,她們並不在將軍為她們安排的地方。而且,屬下行事處處受阻,十分蹊蹺!」
早在夏馳霄發現他送去給祖母和妻子的信沒有收到回信時,便知她們定已不在原地。
近了,更近了。
夏馳霄完全不知道。
沒關係,他不覺得早,他也不覺得他等得太久。
夏馳霄眼裡一片喜悅之色,他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向那邊迎去。
終於,遠遠的,似有馬車破塵,從官道而來。
「出去就出去!」夏海城冷冷一笑,語氣說不出的涼薄和無情:「趕得早一點,見到屍首,再沒有指望,這心思就定下來了!」
當然,他已經派出了兩波人在路上截殺,北境來的,年輕女子,獨行或是有人陪伴,有這些疑似特徵的人,他都給除了。
齊氏一聽也笑了。
但以後夏馳霄的婚事,應該是能給離陽侯府帶來好處的門當戶對,甚至更高門第的女子,又怎麼能是個什麼都沒有的鄉下女子來占這個位置?
「可他一早就出去了!」
他太急了,羅霄傳信十日後回京,今天是第十日沒錯,但他一早就來了,來得太早了。
看齊氏臉色不對,夏馳霄又道:「誰的生日?」
在夏馳霄的婚事上,他們的想法是一致的。
齊氏聽了一喜,道:「侯爺已經動手了?」
既然把夏馳霄接回來,那自是為了更大的好處,雖說一個鄉下女子無關緊要。
她雖知道這位侯爺心裡關注的,是官場上的那些事,還是覺得很無語。
他心中有滿滿的期待。
十里亭孤獨矗立,年輕男子身姿挺直如松,在亭柱間,在這天地空曠之地,顯得堅毅沉穩,鍾靈毓秀,像一副最美好的畫卷。
他抬起頭,那馬風馳電掣般,已經到了面前。
他頓住腳步,剛剛湧上的滿心的喜悅頓時僵了一僵,只有一輛馬車,如果趕車的不是羅霄,那便不是他要接的人。
但羅霄的無功而返,讓他深深地皺起眉頭,心頭沉重,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還有沉沉的壓抑。
他已經一早就往北城門,在城門剛開時,便出城,一直往城外迎出十里,那兒有個十里亭,他將馬韁鬆開,讓馬兒在附近啃草。
在乾元的時候他沒法傳信,回到商啟後,他的信已經不知道往哪裡寄了。
同時,還有滿滿的愧疚。
車夫看了一眼路邊這芝蘭玉樹,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有些莫名,眼神里有疑惑,不過,他沒有停。
羅霄怔忡,道:「屬下北境啟程時,給將軍飛鴿傳書後,便一路快馬加鞭而來!並沒遇見任何人!」
夏馳霄看著他,目光甚是凌厲:「知道是什麼人嗎?」
看著羅霄風塵僕僕的樣子,他又擰眉:「我派去接應你的人,路上沒有遇見?」
他在北境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父親那一戰敗了,知情的便只有他身邊之人,
便是和他衝出重圍的百名兄弟,也只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宣平伯府世子。
為何還有人會對祖母和妻子動手?難道他們是衝著祖母去的?
羅霄單膝跪地:「將軍,屬下辦事不力,請將軍責罰!她們,她們已不幸遇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