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飛揚一直守在宣政殿門口,毒聖那一掌有多厲害,他最清楚不過。容九卿吐血昏迷,他擔心不已,可他如今的身份,守在殿門口的侍衛不放他進去。
容九卿知道孟飛揚在殿門口,不過他暫時不想見他,自從知道孟飛揚從開始接觸他就有目的,騙了他這麼多年的感情,他難受了那麼久。
這次孟飛揚給他送了消息,告訴他壽郡王和毒聖聯手,京中有哪些是壽郡王的暗樁等。
容九卿了解孟飛揚,畢竟相處了十幾年,這次他選擇相信了孟飛揚。就算是孟飛揚在騙他,他另外做了準備。
容九卿知道,孟飛揚這些年在他義父手中過得不容易,他只有一個義父,可他義父收養了不止他一個孩子。優勝劣汰,他必須努力,不然就是被丟棄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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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飛揚心裡明白,後來義父全心全意培養他,一部分是因為他的天賦,另一部分是因為他成功接觸了宸王,成了宸王的好友。
容九卿倒不是生氣孟飛揚利用了他,他生氣的是孟飛揚有那麼多難言之隱,作為好友,卻從來沒想過告訴他,讓他一起為他分擔。
後來他才知道,纏綿之毒孟飛揚只下了一半的量,不然孟青瑤活不下來,他也會在不久之後毒發身亡。
孟飛揚不敢違背他義父的命令,沒辦法只能下毒,下一半能保住容九卿的性命,他想,他肯定能找到解毒的辦法。
誰知道,纏綿之毒如此霸道,六年了,他都沒弄出特效藥。
如今孟飛揚沒有了束縛,心裡卻充滿了愧疚,他為了封國的國泰民安,背叛了義父,害他殞命,他對不起義父的養育之恩和栽培之恩。
他害得朋友身中劇毒,對不起朋友真摯的情義,他這輩子有太多的不得已,找不到兩全法。
孟飛揚豎著耳朵聽裡面的情況,可惜宣政殿隔音效果太好,什麼都聽不到。他想打聽一下,在場的侍衛和太監沒有一個人想理他。
在他們眼裡,他是毒聖的義子,毒聖多惡毒和狠辣,他的另外幾個義子同樣如此,孟飛揚也不會是個例外。
皇帝處理好所有事情,已經是第二天的午時。
得了空,皇帝第一時間來了宣政殿,「毒王,宸王他現在怎麼樣了,身上的毒可解了?」
「皇上,宸王身上的毒已解,只是內傷嚴重,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養。」
毒王回道,「剛剛宸王昏迷的時候嘴裡一直喊著父皇,醒來後第一句話問的便是皇上您的安危,知道您平安無事,才昏睡了過去。」
皇帝聽了感動得很,這個孩子有一顆赤子之心,自己以前那般對他,他一點都不恨自己。
皇帝心裡很愧疚,後悔以前不該那樣對待宸王,讓毒王一定要治好宸王,「太醫院最好的藥都拿來,一定要把宸王給治好。」
「皇上放心,宸王爺是封國的戰神,在下一定竭盡全力把他治好。」毒王說道,「只是宮裡人多口雜,最好過兩天好些了,還是讓宸王爺回王府休養。」
現在就剩下一個成年的皇子,還有兩三個十來歲的皇子,皇帝只能指望容九卿了。
不看著宸王好起來,皇帝不放心。
毒王對皇帝的關係嗤之以鼻,之前幹什麼去了,以後但凡稍微關心一下容九卿,也不會讓他過得那麼可憐。
容九卿知道,皇帝現在對他的心疼,是因為皇帝看清了現實,到頭來發現疼愛的兒子不管用,之前嫌棄的兒子卻救了自己的命。
有多少愛,不見得,他是沒得選擇了。
容九卿在宮裡住了三天,情況穩定之後,皇帝賞賜了不少人參、靈芝等,讓他回宸王府修養。
臨走前,皇帝問容九卿,「多日不見辰兒,他現在在何處?」
「當時兒臣在外察覺到京城可能有危險,便請孟神醫帶著辰兒一起回了屾山。」
容九卿說道,「如今兒臣身受重傷,不能讓辰兒知曉,等兒臣身體好些了,就去屾山將辰兒接回來。」
皇帝點頭,確實如此,不能讓孩子擔心害怕。
看到宸王形單影隻,當年娶了個石女,估計對他心裡打擊很大。等宸王身體好些了,該給他選個好閨秀,娶宸王妃了。
至於容景辰,宸王府可以給他,太子府就不用了,畢竟生母不詳。宸王以後的王妃生的孩子,才是太子的嫡子。
是的,皇帝已經決定了,冊封宸王為太子。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趁著現在身體還能支撐住,多教教宸王怎樣做一個合格的君主。
還是先冊封太子,然後在給他選太子妃、良娣等。
皇帝讓尚公公把京中未訂婚的閨秀名單列出來,「朕要好好給宸王挑一個優秀的王妃。」
「是。」
容九卿在宮門口見了孟飛揚,他一臉憔悴、擔憂的看過來,規矩的行禮,「草民見過宸王殿下。」
「平身吧。」容九卿打開了車簾,露出有些蒼白的臉,「這次能成功將反賊拿下,你功不可沒,你放心,本王會為你請功。」
「王爺身體很虛弱,一定要好好修養,您可是封國的戰神,不能倒下。」孟飛揚根本不在乎什麼功勞,「還請王爺保重,今日在下便打算離開京城了。」
義父和兄弟們的屍首已經火化,孟飛揚打算帶著他們出京城,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
以後,他會在鄉下開一間醫館,渡過餘生。
容九卿知道他要離開京城了,心中其實有些不舍,「前塵往事都已經過去,希望你以後放寬心,能夠真正瀟灑的渡過餘生。」
都是從小沒得到過愛的孩子,容九卿能夠理解他,「等你放寬心態再看周圍,會覺得不一樣,希望你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
容九卿並沒有出言挽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想通了再回京城,你的才能不能被埋沒,應該讓它發揮作用才不枉學了這麼多年。」
這幾天,孟飛揚一直守在殿門口,一直在詢問他的情況。容九卿釋然了,做不成知己好友,可以做同僚。
聞言,孟飛揚的眼裡閃過一道光,還有一絲欣喜。
他想說些什麼,容九卿已經放下了車簾,「保重。」
馬車走遠後,孟飛揚才喃喃的說了一聲,「保重。」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能有如今的局面,孟飛揚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