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白冰月用帕子擦了擦沒有眼淚的眼角,滿臉悲傷的站起來,踉蹌的走了過來。
「王爺,怎麼會這麼突然,您這是怎麼了,可別嚇妾身啊。」
完全無視了孟青瑤,白冰月紅著眼眶說道,「王爺病了,該去太醫院,民間的大夫哪裡比得上太醫院那些太醫更專業。」
孟青瑤就看著白冰月表演,這是說她醫術不好,怕耽誤了容九卿的病情,一點都不掩飾。
果然是宸王妃,態度傲慢,高高在上。
她沒說話,默默的站在容九卿身後。
容九卿眉頭微蹙,「王妃怕是忘了,鎮國公的腸癰之症,太醫院束手無策,是孟神醫醫治好,如今康復得不錯。」
他視線看向前方,「本王相信孟神醫,不用太醫院那些酒囊飯袋,王妃不必擔心,本王現在不過是看不見了,還死不了。」
瞎了,聽力和感官放大,容九卿不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
他聽著白冰月的語氣,擔憂不假,卻不是因為他的身體,而是不願意他在孟青瑤這裡治療。
她語氣擔憂,腳步卻輕快,容九卿覺得自己可能眼瞎後多心了,王妃和他夫妻一體,怎麼會盼望他病倒,他死了,誰來守護他們孤兒寡母。
定是自己胡思亂想,不該如此揣測王妃。
白冰月顫抖著嘴角看向容九卿的眼睛,哽咽的道,「王爺,您的眼睛看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王爺,您早上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會突然看不見了。」白冰月急切的道,「王爺,我們還是進宮讓薛院首看看吧,您可別嚇妾身啊。」
白冰月看著容九卿無神的眼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眼睛不會跟著手轉動,真的看不見了。
她繼續戚戚哀哀的道,「王爺,您一向主意大,聽不見妾身的話,可這次不一樣,您病了,為了辰兒,就聽妾身一次吧。」
她上前想攙扶容九卿,容九卿察覺到後,往後退了一步,白冰月一點不覺得尷尬的收回了手,「王爺,我們回去吧。」
容九卿本來就打算回去,上午的治療結束,孟青瑤可沒留他吃午膳。
他還沒開口,急匆匆而來的尚公公上前行禮,「王爺,皇上讓您和王妃一起進宮,世子爺已經接去了御書房。」
容九卿這麼高調來孟青瑤這裡求醫,全京城都知道了,當然很快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孟青瑤這裡還有皇帝派來的兩個大內高手呢,皇帝比白冰月提早知道容九卿中毒的事情,一直忙著處理國家大事,現在才有空。
「本王走了,晚上再來繼續治療。」這話是對孟青瑤說的,「本王信你。」
說完,在木雲和木風的攙扶下,容九卿依舊昂首挺胸、瀟灑的出了孟家。
「恭送王爺、王妃,送尚公公大人。」
白冰月回頭看了一眼孟青瑤,眼裡迸射出狠辣的光,心裡冷哼,命倒是挺硬,遲早讓你們母子見了閻王。
孟青瑤回了白冰月一個微笑,這個王妃很有意思,生怕自己給容九卿解毒,這是怕容九卿活著。
她不愛容九卿,所以不願意跟他洞房花燭,找了原主代替,並且生下了孩子。
容九卿中毒,和她有沒有關係,她知道多少,或者說,是不是她下的?
孟青瑤笑得眉眼彎彎,在白冰月看來,這個女人就是在跟她挑釁。冷哼一聲,白冰月收回視線,跟著容九卿身後上了自己的馬車。
等容九卿等人的馬車離開,滿滿才走了過來,「娘親,那個王妃不喜歡你,不相信你的醫術。」
「娘親不需要她相信。」她們是仇人,她的醫術不需要得到白冰月的肯定,她越是怕自己治好了容九卿,她越是要治好容九卿。
滿滿相信娘親,心裡還是擔心容九卿,「娘親,王爺的眼睛以後能看見吧?」
「當然可以,只要繼續治療,他能恢復視力。」孟青瑤不知道容九卿為何要在白冰月跟前裝瞎,從診療室出來,他的視力已經恢復了兩成。
不管容九卿有什麼目的,孟青瑤看得出來,這夫妻倆貌合神離,相敬如冰,尤其是容九卿,跟個大冰塊一樣,拒人千里之外。
這樣的男人,當他的妻子很無趣吧,若是白冰月有什麼別的心思,倒是不奇怪。
孟青瑤問兒子,「滿滿擔心他?」
「不是啦,我是覺得他是戰神,被毒害成這樣,挺可憐。」滿滿擔憂的道,「哥哥聽到這個消息,肯定很擔心,很難過。」
孟青瑤點頭,「是啊,辰兒肯定很難過。」
辰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難過極了,父王竟然中毒至深,肯定很痛苦,他還那麼不懂事的鬧。
辰兒很自責,跟心疼父王,他要去見他。
跟在來接他的小公公身後,辰兒強忍著淚水,來到了御書房。
皇帝看向辰兒,這個孫子他並沒有太多關注,從小身子弱,極少進宮,倒是派了太醫院的太醫去給他看病,賞了不少藥材。
看他瘦瘦弱弱的模樣,和宸王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的氣質清冷,只是這身體及不上宸王半分。
皇帝對小時候的容九卿同樣沒看過一眼,若是他看過容九卿小時候就知道,他和辰兒一模一樣,同樣瘦瘦弱弱。
「孫兒容景辰拜見皇祖父。」辰兒壓著心底的難過,規矩的跪下給皇帝磕頭。
皇帝抬手,「平身吧。」
看他這麼弱,想到宸王的病情,皇帝突然有些心疼這個孩子,「賜座吧。」
「謝皇祖父。」辰兒姿態挺拔的坐在椅子上,心裡卻盼望著早點見到父王。
皇帝說道,「你放心,朕一定讓太醫院的人竭盡全力治好你父王。」
宸王是肱股之臣,鎮守邊關,打了多少次勝仗,他不能有事。在皇帝心中,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再說,他和容九卿並沒有接觸多少,談不上有多少父子之情。
辰兒咽下要滾落的淚水,站起來行禮,「孫兒謝皇祖父。」
他不相信太醫院那些人,自己病了這麼久都沒治好,鎮國公的腸癰他們也治不好,父王的毒他們就能治好嗎?
父王直接去找了孟神醫,肯定是相信孟神醫的醫術,他相信,相信滿滿的娘親,她一定可以救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