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若是方便的話,現在就開始做全身檢查。」
孟青瑤看容九卿的狀況,不能再耽誤了,「剛才您看契約的時候,已經快貼到眼睛上了,得抓緊治療。」
容九卿那晚看連環畫的時候發現看不清字,這兩天越來越嚴重,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經很嚴重,必須治療了。
「需要本王如何配合,孟神醫只管開口。」
孟青瑤站了起來,走向容九卿,坐在了他的身邊,拿出脈枕,「王爺,先給你診脈吧。」
「好。」容九卿配合的捲起衣袖,放在桌上的脈枕上,就見三根纖長、柔軟和溫熱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這是容九卿第二次和女子如此親昵的接觸,第一次是在洞房花燭夜,面前的手指白皙細膩。
他抬眼看向孟青瑤,戴著面紗,露出一雙水潤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正聚精會神給他把脈。
突然,眼前越來越暗,猶如傍晚的天色一般,直到最後,伸手不見五指。
容九卿緊張的捏緊了拳頭,身體緊繃。
「放輕鬆。」
耳旁傳來孟青瑤的聲音,看不見的容九卿聽力更加靈敏,除了能聽到孟青瑤均勻的呼吸聲,他還能聽到門口滿滿探頭探腦發出的細微聲響。
前院掃地的啞奴,守門的鐵函拿起了茶杯,客院裡,鎮國公又開始鬧脾氣,他要吃肉,崔氏和孟啟良正耐心勸他。
後院的那隻老虎來回踱步,被關了這些天,它快忍耐不住,想要跑出來了。
廚房一老一少正在準備午膳,洗洗刷刷、切切。
就如同普通人家的生活,一切井然有序,給人安逸和舒適。
容九卿緩緩放鬆心情,慢慢的鬆開了拳頭,從慌亂中平靜了下來,很快接受了現實,他徹底看不見了。
孟青瑤察覺到容九卿的變化,看向他的眼睛,「你看不見了。」
容九卿點點頭。
「別怕。」孟青瑤親身體驗過這種感覺,知道他的恐慌和無助,不禁拍拍他的手背,「一會兒我給你扎一次針,先讓你恢復一點視力,可以自理。」
那時候,滿滿才幾天,孟青瑤突然看不見了,有多惶恐和無助。
好在醫療空間她無比的熟悉,看不見也能準確的拿到需要的藥物和儀器,慢慢的給自己解了毒。
容九卿知道,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孟青瑤,點了點頭,「本王相信你。」
放眼整個封國,能解纏綿之毒的,只有她,她有儀器,有藥。
孟青瑤心中冷笑,你是不得不相信我吧。
她來到容九卿面前伸手在晃了晃,突然手腕被抓住,用力的一扯,太過突然,她重心不穩往前跌去。
容九卿在戰場上習慣了,手上力氣大得很,這一抓太突然,直接讓孟青瑤跌進了他的懷裡。
看不見的容九卿放大了感官,懷裡溫香軟玉,讓他呆愣了一瞬,迅速將人推了出去,毫不憐香惜玉。
本來就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冷凍結冰,說出的話更加扎心,「怎麼,孟神醫給人治病的方式里還有投懷送抱?」
容九卿眼睛雖然看不見了,卻能聽聲辨方位,看向孟青瑤的眼神冰冷如刀。
被如此諷刺,孟青瑤面色一沉,咬牙切齒的道,「我不過是確定一下王爺的視力,就被王爺如此對待,王爺既然瞧不上、懷疑我的用心,這毒不解也罷。」
當你的瞎子去吧,有病。
孟青瑤也是有脾氣的,死了好,死了之後她和滿滿把辰兒偷走,一起回屾山。
何必自討沒趣。
「我還是很有自信的,以我的條件,只要我願意,大把的男子願意與我永結同心。王爺不必擔心,我沒有當妾室的興趣。」
「王爺請回吧,契約作廢。」
被下了逐客令,容九卿能感覺到,孟青瑤是真的很生氣。不錯,契約中說了,患者要信任她,才開始,他就犯了她的忌諱。
容九卿從來沒跟女子道過歉,那句對不起在喉嚨里滾動了好幾次,終究是沒說出來,「本王剛剛眼睛看不見,有些過於緊張,誤會了,以後不會了。」
沒道歉,態度已經軟了下來,容九卿生平第一次這樣對待一個女子。
木雲和木風在外面看到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確實是個誤會,他家王爺能做到解釋,已經很不錯了。
他們跟心疼自家王爺,毒發的這麼快,王爺已經看不見了。
紛紛過來給孟青瑤行禮,「孟神醫,求你寬宏大量不計前嫌,一定要治好王爺啊。」
孟青瑤氣過之後平靜下來,看他態度有了轉變,不跟他計較了,要不是為了辰兒,她才難得搭理他。
「既然是個誤會,那就此揭過不提,希望王爺後面能做到尊重對方,畢竟治療的時候,少不得會近距離接觸,甚至會觸碰到。」
她可不想給他解個毒治個病,每天提心弔膽,承受著生命危險。
「本王盡力。」
「嗯~」
容九卿立刻改口,「本王一定做到。」
這還差不多。
鑑於剛才的事情,孟青瑤對木雲和木風說道,「你倆攙扶著他進診療室,我先給他施針。」
到了診療室,孟青瑤讓木雲和木風解了容九卿的髮髻,脫了上衣後,露出腰背趴在治療床上。
他寬肩窄腰,曲線完美,麥色皮膚,唯一不完美的是背上橫七豎八的傷疤。
容九卿察覺到了孟青瑤的視線,「本王背後受了不少傷,疤痕有些多,嚇著孟神醫了。」
「我是大夫,見過不少血肉模糊的傷疤,觸目驚心,膽子倒是練得很大,嚇不著。」
孟青瑤心裡敬佩保家衛國的將士,「王爺的這些傷疤,是軍功章,民婦能看到是榮幸,只有欽佩。」
容九卿有些意外孟青瑤的話,他敢肯定,孟青瑤這麼容易答應給自己療傷,主要是看在他在戰場上殺敵的功勞。
「接下來,有勞孟神醫了。」
孟青瑤點點頭,對兩個侍衛道,「行了,你們先出去吧。」
木雲和木風看看自家主子,衝著孟青瑤抬手,出了診療室。
孟青瑤看容九卿閉目養神,「王爺,扎針的時候會有肢體接觸,做好心裡準備。」
先打個預防針,以防武功蓋世的宸王以為她輕薄他,一掌把她給廢了。
容九卿點點頭,「孟神醫只管行事,本王準備好了。」
孟青瑤拿出了扎頭髮的綁帶,伸手攏了容九卿披散下來的頭髮,束在了一起。
容九卿只感覺那溫柔的指尖划過頭皮和脖頸,那般輕柔,那指尖仿佛化作了羽毛,在心尖上輕輕撩過,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十分的.怪異。
不能胡思亂想,冷靜冷靜,要尊重孟神醫,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