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在檀以月進屋後,就安靜地站在門口守著,但時不時的,她的眼珠子也會轉來轉去,瞅瞅和寧宮的景色。
和寧宮很素淨,沒有奢華的亭台樓閣,也沒有昂貴的奇花異草,只有一些簡單的假山石凳,上面被一層潔白的雪覆蓋住。
忽然,她瞥到假山旁邊有一張異常熟悉的臉。
真的是他!
此時的南煙全然顧不得自己還在宮中,猛地沖向對面那個人。
「葉平!是你嗎?葉平!」
南煙一邊跑,一邊喊,但前面那個人卻像後面有狼追一樣,拼命地朝前跑。
「啊!」小路上的積雪剛剛融化,路很滑,跑得太急的南煙狼狽地摔倒在地,哭著:「葉平,你為什麼不肯認我?我是小婷啊!」
前方的小太監在聽到南煙摔倒後,停下腳步,卻一直愣怔在原地。
他聽到後面的人在無助地哭喊,回憶著過去的一些事。
過了許久許久,他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悲愴和無奈:「不是我不肯認你,而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你還願意認我嗎?」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葉平哥哥。你怎麼可以明明看到我卻假裝不認識我呢?」此時的南煙已經站起身,緩緩走向那人。
當她站在葉平的面前時,終於看清他的臉。
依舊眉清目秀,乾乾淨淨,和三年前那個常常掏餅給她吃的葉平哥哥一模一樣。
只是現在,他成年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沉著和冷靜。
可他,還是她的葉平哥哥。
南煙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撫摸葉平的臉,卻被對方躲開了。
他沉吟道:「皇宮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嗯。」南煙應聲道。
葉平將南煙帶到一個僻靜的池塘邊,他朝四周瞅了瞅,確認沒有人,才終於敢直視南煙。
他伸手觸碰南煙的肩頭,想將她攬入懷裡,卻又頓住了,最後,只是輕輕地問了一句:「這幾年,你還好嗎?」
「葉平哥哥!」南煙撲到葉平的懷裡,啜泣著:「你當年說過,你會回來娶我的。可你這一走,就是三年。你知道我這三年來怎麼過的嗎?你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葉平回抱住南煙,輕輕地撫摸她的烏髮,沙啞回應:「對不起,是我沒本事,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南煙抬起頭,望著葉平頭上的帽子,心中已經對他這幾年的遭遇有了大概了解。
她握住葉平的手,輕嘆道:「葉平哥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都是我的葉平哥哥。」
葉平抽回雙手,自嘲道:「可我現在是個沒有子孫根的太監,既沒有保護你的能力,也沒有給你幸福的條件。今日別過後,你還是把我忘了吧。」
「不要!」南煙又抱住葉平,低泣道:「我現在在檀家三小姐手下做事,小姐人很好,我跟她說一聲,她會把你帶出宮的。」
「不!」葉平神色有點恐慌,囁嚅道:「檀小姐何等尊貴高潔的人物,怎可勞煩她為我這種卑賤的人說話呢?我已經習慣宮裡的生活了,出了宮,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今天看到你還平安地活著,我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
葉平打斷了南煙想說的話:「我一個月可以出一次宮,到時候我再來找你,好嗎?你出來也很久了,你家主子見不著人該著急了。」
葉平的話,才讓南煙想起小姐還在德妃娘娘的宮裡,她這樣擅自跑出來,也不知道小姐現在怎麼樣了。
「那你出宮了來檀府找我,我先回去看小姐。」
南煙灼熱的目光讓葉平不敢直視她,葉平便含糊地回應了幾句,兩人便依依不捨地分開了。
南煙回到和寧宮,見小姐還沒出來,呼了口氣。
「怪不得皇上總在本宮身邊說『生女當如檀家女』,今日一敘,皇上說的果真沒錯。你要是本宮的女兒就好了。」德妃娘娘牽著檀以月的手,走了出來。
檀以月一直微笑點頭,鮮少說話。
德妃娘娘又拍了拍檀以月的手,道:「過幾日你就要成婚了,本宮宮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個玉鳳手鐲還是太后當年賞本宮的,本宮今日將它送給你,就當本宮給你的添妝禮吧。」
「臣女一介普通女子,怎可收娘娘如此貴重的禮?」檀以月婉拒道。
「本宮一見你就喜你,你今日要是不收下它,就是看不起本宮。」德妃娘娘佯裝生氣。
無奈之下,檀以月只好收下那隻手鐲。
德妃娘娘把檀以月送出和寧宮後,才轉回身。
回到宮裡,她對著屏風後的人道:「出來吧。」
聽到母妃的聲音,左玉澤緩步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