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檀以月和檀以曦及笄禮的前一日,檀父從邊疆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檀以月她們收到消息,都到府門迎接父親。
一匹黑色的駿馬懸空前蹄,停在檀府門前,馬背上的檀父氣宇軒昂,下了馬。
看到家人都在門前等著自己歸來,他的心裡歡快極了。
檀母先上前挽著他的手,埋怨道:「騎這麼快做什麼?要是摔倒了怎麼辦?」
檀父朗聲大笑道:「哈哈哈,看你們一個二個期盼的模樣,我要是再不快點回來,那不掃了你們的興嗎?」
檀父見到大嫂,問候了一聲。
隨後檀以月和檀以曦還有文姨娘向他行了個禮。
檀父見到檀以曦這文靜嫻淑的模樣,驚詫道:「曦兒,你是我的曦兒嗎?」
檀以曦柔聲道:「爹,我當然是曦兒。難道我現在臉上有了道疤,你就不認我了嗎?」
檀父趕忙解釋道:「做爹的怎麼會嫌棄自己女兒的樣貌呢。再說了,女子的樣貌不是最重要的,內心才是最重要的。爹是看你現在端莊優雅,有點吃驚而已。」
檀以曦現在的性子確實比以前收斂了不少。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的內心就不叛逆。
她想的是,等忍過這兩個月,等及笄禮上檀以月的名聲一毀,就再也沒人製得了她了。
到時候,她就算想翻天,也沒人敢管她。
於是檀以曦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問道:「難道爹不喜歡曦兒現在這個樣子嗎?」
檀父忙擺手,道:「不不不,現在這樣就很好。就像大家閨秀了。」
說完,又轉向檀以月:「月兒果真了不起,你娘,大娘和姨娘十五年都沒搞定的事,你兩個月就搞定了。不愧是我檀震忠的女兒。」
「爹爹謬讚了。」檀以月謙虛道。
檀以曦看到檀以月被誇贊,又想起自己的雙臂,雙腿,還有背上,屁股上各種各樣的傷痕,心裡恨得直撓痒痒。
等你被爹拋棄後,我再把你這兩個月對我的虐待告訴爹,讓她打死你!
檀以月望了望檀父的身後,問道:「就爹爹一個人回來嗎?」
檀母立即接道:「邊關戰事吃緊,你爹這次回來也只能待兩天,所以你大哥和大姐就沒回來了。」
「哦。」檀以月臉上有淡淡的失望。
檀父卻看穿了女兒的心思,對著檀母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道:「你女兒等的可不是她大哥和大姐。」
「那是誰?」大娘也有點困惑,問道。
檀父看到女兒雙頰緋紅,笑道:「不說了,女大不中留啊!快進屋,我一路趕回來,飯都沒來得及吃,可把我給餓壞了。」
一群人擁著檀父進了府門。
文姨娘和檀以曦在最後面,慢吞吞地走著。
等她們倆和前面的人拉開距離後,文姨娘對著檀以曦道:「你剛才聽你爹說了嗎?」
檀以曦雖然更懂閨閣禮儀了,但腦子依舊沒得救。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剛才爹說了什麼?」
文姨娘無語地閉了下眼,緩緩睜開雙眼,道:「你爹剛才說,檀以月等的人不是你大哥和大姐,是另一個人。又說女大不中留。」
「所以呢?」檀以曦依舊不明白文姨娘想說什麼。
她還一直沉浸在剛才爹夸檀以月時,檀以月臉上得意的笑上面。
我的天吶!
我文錦芸聰明一世,怎麼會生出這麼蠢的女兒?
文姨娘在心裡琢磨著,不會當時那個人根本沒給我換女兒吧?
文姨娘看了看檀以曦那張和她舅舅四分像的臉,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你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檀以月有意中人了,而且那個人還在軍營里。」
文姨娘分析道:「我猜,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上次為皇上護駕的那個人。」
檀以曦一臉茫然地望著文姨娘,又不以為然道:「你從哪裡看出來爹想表達的是那個意思?而且就算檀以月真有意中人,你憑什麼斷定那個人就是上次給皇上護駕的那個人?」
「這京都的名門世子都是些貪圖權勢名利,又膚淺的人。檀以月在京都的名聲這麼差,不可能有哪家嫡公子願意花時間去了解這樣一個人,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不堪。只有那種有點能力,又不受寵的庶子才會對她這種人感興趣。」
文姨娘繼續道:「檀以月這個人腦筋可不簡單,她看上的人,要麼忠貞不二,要麼位高權重。既然那個人只是個庶子,那麼他對檀以月的感情必定深厚至極。」
「說不定,哪怕他知道檀以月清白被毀,也會娶她入門。」
檀以曦聽著文姨娘在那喋喋不休地說些天外飛仙的話,不置可否,徑直往前走了,留她一人在原地嘀咕。
「不行,得把丞相府的當家主母也請過來。讓她親眼看到檀以月的醜事,徹底絕了檀以月的後路。」
這樣說著,文姨娘就立馬吩咐呂嬤嬤出去辦事了。
等文姨娘趕到飯桌上時,眾人已經開始動筷子了。
她見沒人等她,心裡一陣不悅。
但她又佯裝無所謂地坐下,對檀父說:「老爺,你就回來歇息兩宿,不如去錦繡苑待一晚吧。」
檀母沒說話,用眼神瞪了檀父一眼。
檀父輕咳兩聲,道:「還是免了吧。我在蘭蕙苑住習慣了,你也常說你喜靜,我就不去打擾你了。」
檀母瞅了檀父一眼,唇角浮現一絲笑意。
老頭子,算你識相!
文姨娘將檀母的表情盡收眼底,面上溫柔一笑,內心卻氣急敗壞。
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等老爺死後,檀家家業就是我兒子的。
等這次及笄禮一過,你的親生女兒就會徹底淪為京都笑柄。
就算你將來知道了真相,也於事無補。
你現在有多得意,將來我就要你有多懊悔來這人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