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檀以月還沒起身,北妙就著急慌忙地推開房門,驚叫道:「小姐小姐小姐」
北妙的驚叫,將檀以月活活嚇醒了。
北妙拉開床幔,滿臉焦急不安,慌張道:「小姐,二小姐跟著老爺少爺還有大小姐回來了!」
北妙話音剛落,南煙也進門了。
南煙望了望門外,又謹慎地關上門,走到床邊道:「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檀以月披了件外衣,下了床,緩緩踱步。
「南煙,你辦這事兒的時候,是戴著帷帽的吧?」
南煙使勁點頭,道:「是的。而且當時我聲音沙啞,即便我再站在那個人面前,他也認不出我。」
「那就沒事兒。我現在馬上去前堂,你們只要不說,就沒人會知道這件事。」
北妙似懂非懂地點頭,看著檀以月又驚叫道:「小姐!你長得好美啊!」
南煙這時也把注意力放在檀以月的臉上,頗為吃驚。
想不到自家小姐竟長著這樣一張國色天香的臉,難怪那個道長說這張臉會引發四國戰爭。
如此看來,所言非虛啊!
檀以月用手捂住臉,嚴肅地對南煙和北妙道:「我這臉的事,你們不能對任何人說。」
北妙還想問為什麼,南煙一個眼神又把她的話憋回去了。
檀以月戴著面紗,匆匆地趕來堂屋。
一進堂屋,就見到高大挺拔的父親坐在主位上,神色威武。
堂屋眾人噤若寒蟬。
檀以月的出現,打破了這片寂靜。
檀以榭和檀以顏一見檀以月,眸光發亮,異口同聲道:
「三妹!」
檀以顏健步如飛地沖向三妹,一把抱住她,道:「我想死你了。」
檀以顏感受到三妹的手也回抱住自己,心裡更是樂得開了花。
要知道,三妹對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樣子。
檀以顏覺得是自己的厚臉皮終於打動了三妹,暗暗下決定心要繼續把厚臉皮精神發揚光大。
檀以榭也走上前,滿臉止不住的笑意。
「兩年沒見,三妹又長高了不少。」
檀以月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哥哥姐姐,淚水又啪啪往下掉。
他們明明那麼愛她,對她那麼好,自己卻因為文姨娘的話,一直不敢回應他們的愛。
想到前世他們因為自己慘死的景象,檀以月更是愧疚到無以復加。
「哎喲,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是個愛哭鬼呀!」檀以榭打趣道。
「我只是只是因為見到哥哥姐姐太開心了。」檀以月抹了抹眼淚。
「咳咳咳!」堂屋正上方傳來低沉的乾咳聲。
檀以榭和檀以顏轉身,見檀父一臉不悅道:「你們在我面前上演兄妹情深,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檀以月笑了笑,走到檀父身側,扯了扯他的衣袖,柔聲道:「月兒其實最想念爹爹了。」
檀父終於露出滿意的笑臉,隔著面紗捏了捏檀以月的臉蛋,道:「還算爹這些年沒白疼你。」
檀父還想繼續和女兒說話,檀以榭和檀以顏就拉著三妹到一旁,從衣袖裡掏出禮物送給她。
看著眼前這副其樂融融的景象,檀以曦攥緊了拳頭,死死地咬住下唇,眼神陰冷發狠。
「檀以月,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檀以曦在心裡惡狠狠道。
「顏兒,你活著回來啦!」
大夫人劉佩慈一進堂屋,便張開雙手,把檀以顏拽入懷中。
檀以顏沒好氣道:「娘,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劉佩慈像抱小雞仔一樣把檀以顏摟在懷裡,又是哭又是笑的。
「我還以為你早就去見你父親和哥哥了。」
檀以顏翻了個白眼,無奈嘆息。
「咳咳咳。」檀父又開始乾咳了。
「團聚的事兒,待會兒再談也不遲。」檀父對著檀母,頗有責備的意味道:「夫人,我們連夜趕回來,就是想問問你。曦兒被北厥匪徒綁架的事,你為何不告訴我?」
劉佩慈和檀母大驚失色,道:「什麼?曦兒被北厥人綁架了?」
檀母走到檀以曦面前,滿臉震驚道:「曦兒,你爹說的是真的嗎?」
檀以曦狠狠地剜了檀母一眼,怒吼道:「你是怎麼當我娘的?我都失蹤這麼多天了,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檀父雖然不滿女兒對妻子的無禮之舉。
但眼下,他也很想知道,為何女兒兩天兩夜沒回家,妻子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
這次要不是他們回京時抄近道,在小路上遇到被匪徒欺凌的女兒,及時將她救下,後果將不堪設想。
「夫人,你這些天都在做什麼?」檀父責問道。
檀母被丈夫和女兒這樣責備,覺得委屈至極,兩行清淚就要滾落下來。
這時,檀以月開口了。
「爹,這您就錯怪娘親了。
二姐第一次夜不歸宿,娘和大娘帶著府兵在京都找了一天一夜,最後卻在賭坊見到二姐和三個男人在那推牌九。
二姐第二次夜不歸宿,娘和舅父帶著府衙的官兵找了三天三夜,卻在隔壁縣城的勾欄院見到二姐和那裡的頭牌花魁飲酒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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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賤人!你誣陷我。」
檀以曦快步走到檀以月面前,「啪」一巴掌結實地打在她臉上。
檀以顏一把將檀以曦推倒在地,和檀以榭一起將三妹護在身後。
「夠了!」檀父猛拍桌子。
「夫人,月兒說的都是真的嗎?」檀父氣得吹鬍子瞪眼。
檀母撲通跪在地上,抽泣道:「老爺,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給你生一個好女兒。你要罰就罰我吧!」
檀母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檀家三個兒女要麼是英雄豪傑,要麼像檀以月這樣知書達禮,獨獨她生的女兒檀以曦,整日在京都興風作浪,遊走於花街柳巷,賭坊酒樓,言行舉止間毫無禮儀可言。
「老爺,這次你說什麼我都認。即便你要休了我,我也毫無怨言。」
文姨娘一進堂屋,就聽到這句話,心裡樂得炸開了花。
「老爺,您怎麼這麼匆忙趕回來?路上也不多歇會兒。」
文姨娘看到一臉氣急敗壞的檀父,獻媚道。
檀父只說了一句:「你剛剛死而復生,就別瞎摻和這些事了。」
文姨娘喪氣地走到檀以榭身旁,關心他在邊關的情況。
檀以榭只含糊說了幾句,便把目光挪回堂中央。
堂中央的檀父重重地嘆了口氣,上前扶起衛菁,道:「夫人,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這些年我駐守邊關,鮮少回家,你和大嫂操持這個家,也不容易。曦兒今年十五,已是及笄之年。她該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
說完,檀父對著檀以曦怒目而視,道:「逆女!給我跪下!」
檀以曦「撲通」跪在祖宗牌位面前,低著頭。
檀父怒道:「為父罰你禁足一個月,罰抄一千遍《內訓》,你可有異議?」
檀以曦當然有異議,讓她在房裡待一個月,她會被憋死的。
但她正欲張口,看到爹那副吃人的模樣,便又瑟縮回去,弱弱道:「女兒無異議。」
檀以月看到這個結局,心道:「爹爹,娘親,終究是你們的心慈手軟害了檀家。不過沒關係,你們不動手,我會親自動手。檀以曦,既然你非要回來,那我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