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以月回到臥房,走近床榻,掀開幔帳,在被褥上輕拍四下。
被褥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你猜我的屁股上有什麼?」
檀以月撲哧一笑道:「我猜啊?可能是如廁時沒擦乾淨的污穢之物。」
「小姐!」北妙從被褥里跳起來,嘟囔道:「你就知道戲弄我。不是說好對暗號的嗎?」
這時,南煙也走進來,把床上的北妙拉起來:「行了,別鬧了。」
北妙站起身,在一旁整理褶皺的衣裙。
南煙問道:「小姐,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檀以月頷首示意。
「真希望二小姐能被賣到北厥永遠回不來。不過,要是事情被發現了,我們可就遭殃了。」南煙不安道。
「怕什麼?要是真被發現了,我們就把這些年二小姐如何虐待小姐的事情向老爺和夫人如實稟報。我不信一向公正嚴明的老爺會偏袒二小姐。」北妙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檀以月和南煙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北妙,不置可否地搖頭。
檀以月輕聲細語道:「你們倆早點就寢吧,明日我要去蘭蕙苑看母親。」
北妙聞言,眸子一亮,蹲在檀以月身側:
「小姐,你終於想通了?我就說嘛,夫人這麼喜歡你,你要是抱緊夫人的大腿,文姨娘和二小姐還敢欺負你嗎?」
說完,檀以月輕嘆一聲。
這時,南煙也蹲在檀以月身旁,靠在她的腿上:「小姐,現在想通也不遲。以後我們就不用再過從前那樣的日子了。」
檀以月想起前世慘死的南煙,心裡一緊。
檀以曦身邊有個小跟班,叫柳惜惜,是吏部侍郎的嫡長女,自從她跟了檀以曦,也沒少做壞事。
上一世,她在檀以曦的指使下,強行將南煙從檀以月身邊奪走,送給自己的丈夫做通房丫鬟。
南煙過去不到一年,便被她那有性癖的丈夫弄死在床上。
這一世,她一定不會再讓身邊最愛的人受一點傷害了。
翌日,檀以月早早起床收拾打扮。
檀以月今日依舊戴著面紗,頭上別著蘭花簪,一身繡著淡藍色蘭花的白裙更襯得她清塵脫俗,氣質淡雅。
來到蘭蕙苑,遠遠就看到母親和大娘在園中花藤下飲茶閒談。
丫鬟給檀母通報時,檀母一臉吃驚。
但看到圓門處走來的檀以月後,她忙放下手中的杯盞,奔向檀以月。
檀母自來熟地拉起檀以月的手,笑盈盈道:
「方才丫鬟跟我通報時,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來看娘親了。」
檀以月看著滿臉慈愛的娘親,眼角泛酸,眸中含淚。
這才是她的親生母親啊!
上一世她聽信文姨娘的話,認為嫡庶有別,一直將向她示好的娘親拒之千里。
直到死都沒能和娘親相認。
這一世,她一定要把她們之間的母女情拾回來。
「娘~」檀以月緊緊抱住檀母,抽泣得說不出話。
檀母一時間不知所措,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竊喜。
這個女兒,雖不是她親生的,但她一直對她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很多時候,總是止不住想對她好,靠近她。
奈何檀以月性子冷淡,孤僻寡言,鮮少與人接近。
今日之舉,實乃意外之喜。
大娘走過來,笑道:「別哭了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娘出什麼事了。」
檀以月止住哭泣,檀母和大娘笑著拉她到石凳上坐著。
檀母輕撫檀以月的烏髮,柔聲道:「月兒,昨日花燈節,你二姐可有和你一同出門?」
檀以月早料到檀母會問她,便搖頭道:「沒有,昨晚我很早就就寢了。」
說完,檀以月又裝作疑惑道:「娘,可是二姐出什麼事了?」
大娘在一旁怒氣沖沖道:「這個曦兒,昨晚又沒回來!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三天兩頭夜不歸宿,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將軍府的臉往哪兒擱啊!」
檀母唉聲嘆氣,仿若死心般道:「我也不知為何會生出這樣一個女兒。檀家世世代代的兒女不說人人都是英雄豪傑,貴妃名後,至少也是本本分分,規規矩矩的世家公子貴女。
可曦兒卻是個囂張跋扈,驕縱善妒,完全不守規矩的人。都怪我,生了這樣一個女兒,玷污了檀家的門楣。」
檀以月撫摸檀母的手背,安撫道:「娘,二姐本質不壞,也是個心善之人,只是平時愛耍小性子,貪玩了些。娘就莫要再哀嘆了。」
站在檀以月身後的南煙和北妙聽了這話,相互瞄了一眼,心道:小姐什麼時候這麼會演戲了?
檀母看著一臉真誠的檀以月,欣慰道:「要是曦兒有你一半懂事,我便心滿意足了。」
檀以月靦腆地笑著,想起了正事。
「娘不是一直想懷孕卻沒懷上嗎?這些年我一直閒在家裡,經常與書作伴,更是看了不少醫書。雖然我的醫術比不上再世的華佗,但也小有成就,說不定我能治好娘的病。」
大娘在一旁打趣道:「你這丫頭,才看了幾本醫術就敢大放厥詞。你娘這病,可是連太醫院院首來了都要搖頭的。」
大娘說得沒錯,只是看幾本醫書確實誇張了些。
不過檀以月可是重生的。
前世跟著老先生學了一兩個月後,她回家又拿著老先生給的獨門秘籍反覆學習試煉。
相信這點毛病,應當不在話下。
檀母也只當女兒在玩鬧,不過也不好掃了她的興,便伸手道:「沒事,月兒天資聰穎,說不定真能治好為娘的病呢。」
「謝謝娘相信月兒。」
檀以月為檀母把脈,不一會兒便眉頭輕蹙。
果然,娘親的體內有一絲若隱若無的毒素。
對於不擅毒的大夫而言,想察覺到那絲毒素是很難的。
「娘的葵水是不是從來都不准?」檀以月問道。
檀母和大娘睜大眼睛,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的葵水不僅不准,每次來月事肚子還痛得不行。」
檀以月道:「這就對了。其實娘的身體主要是因為天生體寒,加上生產時大出血,一直沒養好,才導致的懷孕困難。
我待會兒寫兩張藥方子,娘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找府醫問一下能否服用。」
「不用找府醫了,娘相信月兒。」
這話一出,檀以月心底又泛起點點酸楚。
她前世得有多蠢,才錯把魚目當珍珠,一心一意討文姨娘歡心,卻忽視了身邊對她最好的人。
這一世,她要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下個月太后壽辰,月兒要去嗎?」大娘問道。
檀以月還沒開口,檀母又抓著她的手:「去吧,京都貴族的宴會你幾乎都不去。這次太后壽辰,朝廷所有官員及其家眷都會進宮為太后賀壽,你可一定不能缺席。」
下個月太后壽辰會有一場絕世大戲,檀以月要用那場宴會扯掉左玉澤的第一根羽翼。
因此,檀以月原本就沒想拒絕,但見檀母這樣說了,便順著她的話道:「好,月兒也好久沒出去走動了。」
「你看你,穿得這麼素,頭上也不戴什麼頭飾。我帶你出去,買幾套衣服,待會兒再從庫房給你拿幾套頭面,到時候穿得優雅得體,一身貴氣,說不定來檀府提親的男子,能把我們的門檻都踏破。」檀母對著檀以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