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那個人找得怎麼樣了?」
檀以月站在一簇嬌艷的玫瑰前,一邊淡定自若地用剪子剪下那些枯黃的枝葉,一邊問身旁的南煙。
南煙囁嚅道:「找是找到了。可是小姐,真的要做這種事嗎?要是被發現了」
檀以月側過身,看到南煙手背上的紅印,輕輕地撫摸:「以後,我不准任何人再欺負你和北妙了。」
南煙抱著檀以月,痛哭流涕:「小姐,我和北妙受點傷沒什麼,我們就是擔心你。」
檀以月拍了拍南煙的肩膀,從容道:「按計劃行事吧。」
「是。」
檀以月又剪下一根枯枝,眼前的玫瑰再也沒有了那些焦黃衰敗的枝葉,有的只是翠綠的葉子,艷紅的玫瑰。
剪完枯葉,檀以月又仰頭,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怔愣了許久。
文姨娘墜崖已經半個多月了,爹和大哥得到消息後,立馬趕回來在山下搜尋她的蹤跡。
但都一無所獲。
無奈之下,爹只有放棄尋找文姨娘的下落,對外稱,文姨娘回娘家途中不幸遇害,已故。
檀以月想起前世她墜崖時,爹和大哥足足找了兩個月,還沒放棄尋找她。
可以見得,她在爹和大哥心中的分量。
可是,前世的她卻那麼糊塗,把這些最愛她的人拒之千里,還錯把文姨娘和檀以曦當成最親的人。
重活一世,她一定不會再犯這種糊塗事了!
「小姐,你又想起文姨娘了?」南煙看著失神的檀以月,深深嘆了口氣。
不再像從前那樣軟弱可欺,膽小怕事,但是變得更憂鬱,更沉默寡言了。
想起文姨娘,南煙又嘆了口氣。
其實文姨娘死了對小姐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但小姐最愛的就是文姨娘了。
文姨娘一死,小姐肯定很難受吧。
「小姐,你先吃點東西吧。吃不飽,哪有力氣跟二小姐做鬥爭呢?」
南煙拿起一塊桃花酥遞給檀以月。
檀以月頓了片刻,伸手接過南煙手中的桃花酥,放到面紗後,咀嚼了幾下。
南煙笑開了眼:「小姐,這才對嘛。文姨娘的事你就別再想了。咱們好吃好喝地過好每一天,比什麼都重要。」
檀以月望著南煙笑盈盈的臉蛋,難得地笑了出來。
她覺得上天待她已經不薄了。
她的父親母親,哥哥姐姐,還有南煙和北妙都沒死,她也沒嫁給左玉澤,一切都還來得及。
傍晚,將軍府後門。
一抹月白色的倩影閃過,出了府邸。
檀以月來到城西長安街的明月樓,眺望樓下的繁華。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
街上燈燭熒煌,火樹銀花。
道路兩旁攤販掛起五彩斑斕,形狀各異的花燈。
有舞姿婆娑的仙女燈,美輪美奐的山水燈,玲瓏剔透的宮燈
十里長街,花燈璀璨。
路上人群摩肩接踵,街上商販叫喊聲不絕於耳。
突然,一個紅色的身影映入檀以月的眼帘。
檀以月勾了勾唇角,手上兩顆小石子飛了出去。
穿著紅色羅裙的檀以曦只覺小腳處傳來一陣刺痛,接著就跪倒在地。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綠蘿和紫裳見到檀以曦跪在地上,心裡頓感不妙,趕忙放下手中的匣子,欲走上前。
「咚咚咚」
「龍燈來了!耍龍燈的來了!」有人高喊著。
街上原本就密密麻麻的人群,隨著龍燈隊伍的到來更是亂作一團。
綠蘿和紫裳被人群淹沒,直至再也看不見檀以曦。
此時摔倒在地的檀以曦大聲咒罵:「這兩個該死的丫頭跑哪兒去了?看我待會兒回去不嗚嗚」
站在樓上的檀以月,眼睜睜地看著檀以曦被兩個男子捂住口鼻,強行拽進一個馬車裡。
她臉上終於露出舒坦的笑容。
檀以曦。
你不是一向自詡京都的高門貴女,神聖不可侵犯嗎?
我現在就把你賣到北厥,成為人人可欺的低賤奴隸。
讓你的下半生都在骯髒的泥淖中度過。
屆時,死,會成為你最大的奢望。
「綁架將軍府的二小姐,這罪名可不小啊!」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檀以月的身後傳來。
檀以月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