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晃了晃小腦袋，一手撐著小臉。
那神情平淡異常、波瀾不驚，仿佛是在表示有什麼就快說，別磨磨蹭蹭的。
陳墟深呼吸，打開放在桌上的亡魂器皿。
吸血鬼聶東的靈魂徹底展露出來，那是異於往常精魄幽綠色、幽藍色而透出暗紅色的靈魂。
靈靈那雙一直斜視著亡魂器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原本清澈靈動的瞳孔里陡然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憤怒。
她身子微微顫動，像是發現了什麼她一直在找尋的東西。
除了眼睛裡那突然捲起的憤怒之外，她的小臉上竟然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興奮。
聶東靈魂精魄的那一抹妖異的暗紅色像是讓靈靈中了邪一樣，臉上扯起帶有幾分痴狂的笑。
「誒……我就知道……」
陳墟靠上椅背，靜待靈靈回過神來。
靈靈一直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而當她那張稚嫩又充滿深沉的小臉抬起來的時候。
陳墟看見了她眼底的仇恨，還有堅毅。
靈靈撲到桌上，兩手抓住陳墟衣服，就像即將溺死之人緊握求生繩索：
「陳墟，一直以來我都在刻意迴避『預知』這個話題……
她一直沉浸在追擊城市的妖魔中，不停的接各種懸賞，為了的就是收集一些有關暗紅色靈魂精魄零散的信息。
在認識陳墟，知道他能夠預言未來的時候，她無數個夜晚無眠之時，都在想著從陳墟這裡獲得所有情報。
但她一直沒有問，
因為她不知道陳墟的預言未來是否有代價……
因為她知道製造出暗紅色靈魂印記的不是一般生物……
因為她經歷了兩度生離死別。
然而，當聶東的靈魂精魄擺在眼前，她的忍耐潰堤了。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害死父親的兇手，即使她只有11歲，甚至不是魔法師，是這樣的無能為力……也想要知道！
殺死父親的兇手！
陳墟拭去靈靈大眼睛下的點點淚珠，想起住在青天獵所後的那段時光。
第一次和靈靈獵妖后，他就知道獵妖對靈靈來說，可能早已不是愛好那樣簡單，而是帶有復仇意味的「工作」。
很多人的愛好轉成工作後都會懈怠，但靈靈不會，因為她的獵妖工作摻雜著復仇。
復仇是一劑催人自毀的毒藥。
靈靈在陳墟來青天獵所之前，很長時間的作息都不穩定，時常熬夜查看各類古籍，以期從中找出些許暗紅色靈魂的蛛絲馬跡。
然而，很明顯是沒結果的。
要是有線索，靈靈這個成熟的小大人，也不會向自己詢問未來，甚至在他面前哭鼻子。
靈靈終於不哭了，她直愣愣的抓住陳墟的衣領，但也沒有說話。
「我的預言是沒有代價的。」
「那告訴我。」
靈靈的眼神很堅定。
陳墟站起來把靈靈推回藤椅，還摸了摸她的頭：
「殺死你父親的是紅魔，最主要的就是陸昆，還有紅魔一秋。」
靈靈激動起來了，這麼多年的找尋，現在終於知道誰是復仇對象哪能不激動？
陳墟不得不給她澆一盆冷水，紅魔那種怨念集合體，可不是一般人能打的：
「陸昆大概是超階實力，在超階也算極強的一批。
至於紅魔一秋，沒有禁咒實力大概對他是沒有任何辦法。」
靈靈眼裡的焰火沒有被澆滅分毫，反而愈發旺盛，因為她有了具體的復仇目標，而且……
「沒關係，你會陪我一起去獵殺他們。」
靈靈說出了一句毫無疑問的肯定句，嘴角揚起。
「那是當然，你是我搭檔，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往前沖。」
陳墟立即回道。
……
跟靈靈說完話，陳墟去到一樓問包老頭柳嫻、柳茹的去處。
得知她們加入青天獵所後，他感到手指再次傳來被她們嫩滑嘴唇包裹的那種濡濕感。
澀錘子，老子是要被她們吸血的啊！
陳墟甩開腦中的瑟瑟念頭，回到自己住的閣樓，然後就接到了斬空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