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墟事先有看過任務地圖,雖說不是很想看,但性命攸關的事是半點馬虎不得的。
他們驅車所進的村子,名叫賈家村,臨溪傍山,溪上有一小湖,標註名——小淀湖,湖裡常有大魚小蝦,邊上棲有禽鳥,風景秀美,他若不是在做任務,怎麼也要拉上靈靈、春菜去小湖釣上一蔞魚。
想到這,陳墟轉頭看,見靈靈在看地圖,他便說道:
「任務結束後,我們去小淀湖釣魚吧。」
「小伙子眼光不錯,我小時候經常去那裡釣魚,大魚有七八斤重,小魚肥的很,不過可要小心飛禽妖魔,這些惡鳥常來村里打秋風。」
司機聞言說了一聲,算作提醒陳墟。
陳墟還在等靈靈回復,忽地聽得放一旁的手機叮咚一聲,屏幕亮起,只見是靈靈傳來文件——常見妖魔圖鑑匯總.epub。
他撓撓頭,知道是逃不過了。
靈靈這時說話了,她抬頭一指陳墟手機,說道:
「帶有彩繪的書給你找著了。」
陳墟想著小淀湖大概方位,對窗外一指,說道:
「一起去釣魚。」
她算是抓著一次阿墟命脈了。
靈靈嗤笑一聲,答應下來:
「好,不過你可得好好看書。」
說罷,她便見陳墟面露喜色,顯然對能去釣魚感到非常高興,心裡止不住琢磨:這傢伙是多喜歡釣魚啊?
麵包車過了橋司機便加速,剛要駛過村口,忽然剎住車,陳墟聽得呲啦一聲,又見抱著筆記本的靈靈、正睡覺的春菜倒向車座,這一下要是砰實了,指定要破相。
陳墟在這千鈞一髮的時間作出決斷,他右手扣緊自己座位,探出身體去用左手手臂背面抵住靈靈、春菜兩個嬌嫩的小女孩。
練有數月虛空煉體決,陳墟的身體早已不似常人一般,這一身實肉說的神一點,那就是柔如棉襖,硬如鋼鐵,不說救兩個小女孩,就是扛起這重達數千斤麵包車也不在話下。
靈靈、春菜得陳墟幫助,身體顛簸一下,便止住身形,沒有什麼事情。
見靈靈她們沒事,陳墟松下一口氣,轉頭就要呵斥司機。
但他沒有靈靈快。
靈靈做了多年獵人,又是獵人中的翹楚——獵人大師,對意外極為敏銳。
她穩住身形後當即把筆記本電腦推到春菜懷裡,拍開陳墟手臂,起身看車外,只看見一婦人攔下麵包車,疑惑之下對司機問道:
「怎麼忽然停車?前面發生什麼事了?」
攔住麵包車的婦人,蓬頭垢面面色蠟黃,衣服爛碎。
司機見到婦人,並未回答靈靈問話,他面色陰沉的下車,對那婦人喝道:
「真是個造孽的,你給我回去!別上路攔人家車!聽見沒!」
那婦人充耳不聞,見司機下車竟抱將上來,她抱住司機左大腿,哭喪道:
「不要去……不要去……」
司機連連抖腿,也沒甩得掉婦人,臉更沉了,如泥水厚重。
陳墟見此一幕,心生好奇,開啟旁門門鎖。
司機的麵包車並沒有多智能,沒有主控鎖,陳墟因此很輕易的就開了門,下車去看。
司機推脫不止,仍沒有推開婦人,火氣更甚,抬手作勢就要打婦人。
見司機要打人,陳墟健步上前攔下他的手,勸說道:
「打人是不對的,怎麼能打人呢?」
司機見是陳墟這個乘客,火氣消去幾分,無奈道:
「誒~我也沒想打,只是嚇嚇她罷了。」
他一指抱住他大腿的婦人,又說:
「這老婦是賈家村附近都有名的瘋婆,我們叫她真瘋婆。」
陳墟見有故事,趕忙問道:
「怎麼瘋的?她又為什麼攔你的車?」
婦人嘴裡仍念叨「不要去」,偶爾又叫幾聲「兒子」,卻也始終不放開抱著司機大腿的兩手。
司機嘆口氣,對婦人連說兩聲不去,不去。
那婦人果真定住了,兩手也不再抓著司機,只是虛抓,仍跪倒地上。
司機見婦人脫開手,也沒抽出腿去,他對陳墟,還有剛下車的靈靈說道:
「她也是個可憐人……呵,說了句傻話,妖魔橫行的世道,誰又不可憐呢。」
司機嘴撇了撇,繼續說婦人來歷:
「真瘋婆和其他村子的那些個守村人不一樣,她不是天生就痴瘋呆傻……我也是道聽途說,不過也大差不差。
早些年,她兒子六兒是個十里八鄉都稀罕的魔法師,倍有面。
後來不知咋地,竟和戲裡一樣樂極生悲。
六兒放假回家探親那天,村里來了一隻狼妖魔,中咒似的直直地往村里跑,為了保護她,六兒死在她面前,自此,她就瘋了……」
陳墟聽都這裡,疑問道:
「咦,不對啊,按你怎麼說,她為什麼攔路上的車?她不知道這些鋼鐵野獸的厲害?」
他們所乘麵包車長四米有餘,又高一米多,烏漆麻黑顏色,當得是和妖魔一般。
別說是人,就是雞狗見了也會縮尾遠遠躲開,這婦人是生的銅頭鐵身,還是怎麼,竟不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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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拍一下前車殼,說道:
「她就是喜歡攔深色的車……不曉得為什麼……」
司機感覺身體漸熱,抬頭又見日上中空,便對陳墟他們說道:
「先進村吧,太陽逐漸毒辣起來了……」
陳墟點點頭,既然司機認識婦人,那他們也不多摻和了。
轉身便想叫靈靈一同進車,卻聽得一陣濤聲。
林山平地,哪來海濤?
靈靈有一雙大眼睛,最早發覺異常所在,她一拉陳墟手臂,驚呼道:
「看小淀湖那邊!」
陳墟問言看去,只見林原平地起大浪,黃水浪濤中隱隱約約看到內里巨怪尾巴尖,爛泥一樣,又有軟滑之意感。
裹著泥巴漿水看不真切,但他覺得應該是鲶魚一類的妖魔。
那是……什麼怪獸?
司機從未親眼見過如此妖魔,看的怔怔出神,片刻後方才驚醒,對陳墟他們叫道:
「快逃啊!上車,上車啊!」
他拔出真瘋婆虛抱著的腿,拿出車鑰匙就要上車去,家裡老婆孩子可都還等著他回家去呢!
真瘋婆不依不饒,眼見司機要拔出腿去,又抱住司機腳跟。
司機被澤湖巨怪驚的六神無主,一心想逃出賈家村去。
感覺腳被拉著,他知道是真瘋婆乾的,怒從心頭起,回頭稍鞠下身,便想用暴力推開她。
這時,路邊一人高的草叢裡邊悉悉索索響,很快竄出一隻家狗大小的妖魔來。
陳墟本是在看小淀湖,聽到響聲他立即伸手把靈靈、春菜護在身後,定眼看的真切,靠近司機那邊出來一條黃狗,心裡松下一口氣。
他剛想罵這搗蛋的狗一聲,卻見到這黃狗的狗臉裂作三掰,盤在口中的紅肉長舌彈刺向司機後腦。
陳墟當下立即奔向司機,想要救人,嘴對他喝道:
「蹲下!」
司機本就鞠下身想要推開真瘋婆,聽到陳墟爆喝,整個身子站立不及,仰面倒在麵包車前,剛好躲過黃狗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