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正午。
太陽自東邊升起,徹底驅散早晨令人舒適的涼爽。
空氣也逐漸燥熱著,徐三平靜的心似乎也隨之燥動起來。
陳墟的話語,給他帶來些許希望,希望或許他真的可以救治好父親。
徐三真的不希望他的父親就這麼死去,但他也在害怕著失望。
但是,就算是不可能的渺茫希望,他也要行動起來,親手為各大名醫判定藥石無醫的父親,抓住他所看見的那一線生機!
徐四也是這麼想的吧。
於是,徐三將他的隊伍暫時解散,黑著臉自小樓後走出,帶著他的期翼。
他一出來就看到了那個人,那個揚言能醫治他父親的人。
那個人他慵懶的站在小樓的陽台下遮陰,二十上下的年紀讓徐三覺得不是很靠譜。
這不像是一個能醫治他父親的人。徐三就這樣下了判斷。
但他還是走了過去,異人總是異於常人的,還有希望。
「葉南天,這是你的名字吧?你應該是有有你所說的能力嗎?」
徐三走到陳墟跟前,站在陽光下,眼睛注視著陳墟瞳孔,仿佛要從陳墟的眼裡看到答案。
他言語嚴肅中帶著希望,好像陳墟從嘴裡說出「不」,他就會用眼神殺死他。
陳墟看了下徐三,西裝加眼鏡還有些許書生的弱氣,看起來很正派,像是辦公室職員,應該是徐三沒錯了,於是說道:
「不是,我本名叫陳墟。
我現在所附身的肉體才叫葉南天,沒想到他名字挺霸氣的,就是他的命不好壓不住這名。」
徐三眉頭緊皺,他沒想到陳墟竟是用的他人肉體,那他所準備的用於談判資料就都沒用了,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陳墟。
陳墟看出他的為難,非常貼心的說道:
「你是來和我商議救治你父親的吧?我們先說好了,要先付才能後用!」
「什麼?」
徐三憋著怒氣雙目圓瞪眉頭皺起一團,有些不敢置信。
先付後用?
如此低級的騙術,我看你是覺得我徐三好欺負,跑來耍我了!
陳墟看徐三想打人的樣子,話頭一頓,向大主顧解釋道:
「我有個功法需要大量的藥材輔助才能快速練成,而這個功法就是醫治你父親的關鍵。
我這個功法非常的厲害,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話下,救你父親自然是輕輕鬆鬆的。當然,前提是得我先練成。」
徐三轉念一想,最終向陳墟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你需要多少藥材?」
陳墟其實只知道個大概,但他還是立馬往後一指,理直氣壯的對老實人徐三說道:
「我要填滿身後小樓的房間一樣多的『珍貴』藥材。」
徐三眼神透過小樓的窗看向白牆紅瓦的小樓房間內,他大概的估算了一下。
30來平米的房間,想要藥材填滿它……
「抱歉,做不到!」
徐三大致的算了下,就知道自己家的資產是給不了陳墟所要的所需藥材的。
而且買賣是需要討價還價的,免得當了冤大頭。
「你做不到沒關係,多找幾個人就沒問題了。」
陳墟也知道,他想要的用於修煉青帝長生功的大量藥材資源,徐三就算是出完家產也買不齊。
但辦法還是有的,悲催的人在世界上總是不會少的,而巧的是有些人,陳墟也剛好都知道情況。
那就是哪都通其他大區負責人之二:
西北大區負責人廖忠的閨女陳朵,藥仙會培養的蠱身聖童,身世頗為悲催,原著在其他臨時工的注視中,於「陽光」下死去。
東北大區負責人高廉的閨女高二壯,電子幽靈,只有上半身的可愛女孩。
兩女孩都挺慘,陳墟打算讓徐三牽線,到時候與他們的父親說道說道:
我醫者仁心妙手回春,你慷慨解囊助吾成仙。
大家互利互惠,共贏而求得長遠。
豈不美哉!
「找誰?」
徐三眼鏡反光的發問。
「當然是其他大區負責人了,而且也不多,就西北廖忠,東北高廉,他們的女兒分別是陳朵,高二壯。」
「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徐三忌憚道。
「打電話聯繫他們吧,說不定他們一直都在滿懷期待的等著這樣一通,能夠讓他們的『女兒』再度奔跑在陽光下的電話。」
徐三陷入沉思熟慮。
陳墟面對徐三的疑慮也是不在意,他救人只是順手而為。
他所需要藥材資源也不一定要哪都通的人來,比如說王家就很不錯,只是他不知道王家在哪,而且他尚存善良的心在拽著他,讓他儘量的對自己的「行為」保持在一定克制,這也是他願意伸出援手的動機之一。
「打嘛?你打不打都要先給我五佰塊,我要上街去吃午飯了。」
陳墟看了眼手機時間,開口打斷徐三的沉思,並很屑的讓徐三給他錢去浪。
「你沒錢嗎?」
徐三從兜里拿出錢包,一邊問一邊點出五佰塊給陳墟,有一種說不出的自然感。
「沒有,昨晚感覺有些晦氣就沒摸那幾個死人的錢,感謝徐老闆打賞的五佰塊!」
陳墟態度大轉彎,微笑著接過徐老闆的錢,並老實的回答他的問題。
徐三感到無語,感情給錢你的就成大爺了?
他拿手機發送信息給父親徐翔,讓他聯繫兩個老夥計商議。
「消息已經發過去了,大概晚上就會聯繫我。」
「那就一起去吃飯吧!你做司機。」
「什麼?」
「難道你要我跑著去啊?」
……
下午三點,華北哪都通醫院。
這個時間點的太陽仍高掛在天空之中,碧藍的天撒下大片燦爛的陽光,那陽光透過窗戶闖入徐翔病房中,可那溫暖舒適的陽光卻怎麼也無法為徐翔那蒼白的面龐染上血色。
徐翔的高級病房很好,不僅有獨立的衛浴,有曠闊的空間,還有專人陪護他。
可是他卻沒有太高的性致,多年來的奔波勞累,使他年僅七十多的他染上了不可去除的暮氣,現如今只是垂死掙扎。
有時,他會在寧靜的夜夢中夢見「阿無」。
那滿面污血,傷痕累累的阿無。
每每夢到這,他便會從夢中驚醒。
嘴裡還念著:阿無,對不起,那個家人是我。
之後他便想到還有事沒有做!
他要找到阿無的家人,親眼看著她們團聚!
如今,在病床上的他又做了這樣一個夢。
只是現在已經不太能醒來了。
這惡夢如同沼澤淤泥般糾纏、包裹著他,與他訴說:你這樣活著太累了,多睡會好嗎?
它就在如夢如幻中想要把他徹底拖入永恆的昏暗中,使他不再醒來。
可是他一想起阿無還未找到家人,他那身體勞累便再也無法阻擋意志。
他的意志說:醒來!
在日暮時分,落日昏黃下,徐翔在堅定意志的催促下,如往常一樣醒來,在那惡夢掙扎的痛苦中。
徐翔盯著天花板喘息許久,想來許多,才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每天這個時候,徐三、徐四便會向他匯報阿無的情況,這也是吊著他性命的「繩索」。
他點開徐三發來的信息與他和陳墟談話的錄音。
梅市殺四人挑釁徐四,早晨用異術當眾狂奔,還與趙方旭進行秘密商議。
最關鍵的是:為他在續二十載光陰!
徐翔看到這又聽完錄音。
「咳咳咳!」
這渺茫的希望令他呼吸急促,竟忍不住咳嗽起來。
『阿無,我想,我可能有看著你找到家人的時間了!』
徐翔這樣想著。
他不假思索的就打電話給廖忠。
廖忠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也為那女孩幫過許多忙,如今有這樣的消息,他自然要拉其為助力。
沒一會,電話接通了。
「老廖,是我。」
徐翔氣短喘咳的聲音響起。
「是老徐啊!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廖忠把手上事情交給員工,走到一旁接電話。
「沒好,我有事情找你。」
「咋了,是梅市那事?你兒子徐四沒解決他嗎?」
廖忠疑問道。
梅市狂徒聊天群挑釁徐四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他老早就吃到瓜了。
「與那事有關,那人跟我兒子說可以治好我。」
一提到治,廖總就想起了他們從藥仙會救出的陳朵,因此他更熱切的問道:
「喔!你信了?」
「我這樣子也不得不信了,他還提到了你。」
徐翔說著試著抬起手,但怎麼使勁也抬不起來。
「我?怎麼了!」
廖忠聽到這也認真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事情牽扯到我身上了?』
「他提到你的『女兒』——陳朵。」
沉默,然後電話那頭傳來廖忠幽幽的嘆息。
「誒~~」
陳朵的事是極少人知道的,這人既然這麼說,就應該不是無的放矢。
「我也信了,他什麼條件?」
廖忠走到角落說道。
「你,我,老高三人,給他買夠足以裝滿小樓30平房間的珍貴藥材。
我身體不好,就不一一的跟你詳說了。
原因我一會發錄音給你,你順便告訴老高。」
徐翔說完就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