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正月底,近日天色漸暖,街上遊人如織。→
京都酒肆茶寮里到處都在議論兩件事。
第一:新皇滿頭青絲忽然變成了白髮。
據說開年上朝的時候,眾朝臣被嚇了一跳。幸好,除了青絲變白髮,新皇並無其他變化。
新皇登基後,每日致力於朝政,後宮卻一直無人。
據說坤寧宮住過一個主子,沒多久就消失了,也不知姓什名什,長什麼樣子。還有個新皇曾經的舊人趙姑娘,生了一個皇子後,連人帶孩子都不見了。
至於新皇為何突然間白頭,誰也猜不到所以然。
第二:因為娶了葉楚顏屍骨得罪了新皇,被流放邊疆的烏家少主在去年除夕那天回來了。
不知新皇何故放過了他。
他在回來的當天,帶著一個和葉楚顏長得一樣的少女回了烏家別院,對外宣稱那個少女是他的娘子,名叫葉楚顏。
這兩件事詭異又不可思議。
當初烏家少主迎娶葉楚顏屍骨的時候,驚動了整個京都。不少待嫁女子被烏家少主這份痴情感動得哭濕了枕頭。
還有人專門寫到了話本子裡面。
誰知道,這痴情郎居然是個負心漢。不到一年的時間,找了一個替身,歡歡喜喜地娶回家過日子去了。
眾人議論紛紛,猜測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其中緣由是什麼。
新皇為何白頭?烏家少主為何成了負心漢?
猜來猜去沒猜出所以然,最後各持一詞。
此時,眾人心裡的「負心漢」烏沐,正在念心苑的院子裡嘔的昏天暗地。
這個念心苑是烏家別院裡最好的一個院子。
是烏老夫人專門收拾出來,讓烏沐和葉楚顏居住的。
自從烏沐在除夕那天帶著葉楚顏回到烏家別院後,烏老夫人每天笑得見牙不見眼。
烏月霖火速寫了信給江州的烏雲邰,烏雲邰收到信,高興的老眼淚花。
烏沐不用一直守在邊疆了,現在恢復了自由身,娶了他一直喜歡的葉楚顏,葉楚顏還懷了烏家子嗣。
這對烏家來說,簡直是喜從天降。
他在江州事多,沒時間到京都來,就在信里一再叮囑,讓烏沐無論如何照顧好葉楚顏。楚顏懷孕這件事,是烏家頭等大事。
他讓烏沐什麼都不要管,生意讓烏月霖打理,只要照顧好葉楚顏就行了。
烏沐向來不習慣下人伺候,院子裡沒安排奴僕,葉楚顏的衣食住行都是他親自經手。
所以,這些日子,念心苑裡面只有葉楚顏和烏沐兩個人。
這會兒,葉楚顏站在主屋門口,滿臉無奈又心疼地看著瘋狂乾嘔的烏沐。
「夫君,你真的沒事嗎?」
「還有三天就是皇上大婚的日子了。實在不行,我們給皇上告假,就說你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別人,不去參加了。」
她想過去給烏沐拍拍背,烏沐做出一個制止的手勢,不讓她靠近。
又乾嘔了幾下,從懷裡掏出一把梅子果脯胡亂塞到嘴巴里,這才覺得舒服多了。
從除夕到現在,他已經害喜整整一個月了。
娘子懷孕,夫君害喜本就罕見,偏偏讓他遇到了。
他每天要吐好幾次。
神奇的是,自從他開始害喜後,葉楚顏絲毫不孕吐了,還胃口極好。
這讓他特別慶幸,覺得這是當初在提蘭寺許的願實現了。
他曾祈禱葉楚顏不要再受任何傷害,所以,神佛聽到了他的願望,讓他來承擔葉楚顏懷孕的痛苦。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葉楚顏原本蒼白的小臉被養的白裡透紅。加上她身材纖細,絲毫不顯腰身,也沒有孕態,整個人變得如剛摘的水蜜桃一樣鮮嫩。
烏沐這會看到葉楚顏咬著下唇,滿眼憐惜地看著自己的樣子,有些心猿意馬。
他深深呼了一口氣,對著葉楚顏扯出一個笑臉。
「娘子,別擔心,我沒事。」
「帝後大婚是大事,既然皇上專門派人給烏家下了帖子,我們倆代表著烏家,不去不合適。」
三日後是二月二,新帝裴修衍將會在這天,和張岫玉舉辦帝後大婚典禮。
張慶滿當初率領百官擁裴修衍登基,事後被提拔為內閣首輔。
若是裴燁子嗣多的話,裴修衍登基就不會這麼順利。
裴修衍的後宮目前空無一人,他需要有人給他綿延子嗣,張慶滿的嫡女張岫玉就是最好的選擇。→
一個皇帝立內閣首輔的嫡女當皇后,這是一場標準的政治聯姻。
葉楚顏和烏沐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感到非常欣慰。
這就代表,裴修衍放棄了葉楚顏,成了一名合格的君王。
他開始為鞏固自己的皇權而謀劃。
葉楚顏見烏沐對著自己強顏歡笑,忍不住緊緊蹙起了眉頭。
烏沐這段時間吐得不能出門,皮膚捂成了白玉色,加上食欲不振,整個人清癯了很多。
他本就劍眉虎目,長相英俊,現在清減白瘦,再配上周身沉靜內斂的氣質,簡直是芝蘭玉樹的畫中公子,清貴扶疏。
尤其是這會,翹著嘴角,溫柔又寵溺地看著自己,這讓葉楚顏心疼又愛戀。
「我是你娘子,也是烏家人,實在不行,我自己過去。你在府里休息。」
烏沐立馬緊張了起來。「不行!」
說完,他發現自己情緒有點激動,放柔了語氣道:「娘子,宮裡人多眼雜,你又沒武功,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去?」
「你記不記得那次正月十五的宮宴,我們在冷宮的
事了?」
「萬一你再被人陷害欺負了怎麼辦?」
葉楚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你擔心什麼我不知道嗎?」
她扭頭到屋裡倒了一杯茶水,端到院子裡遞給了烏沐。
「皇上既然立張岫玉為後,那便是徹底把我放下了。你放心,他不會再對我有想法了。」
烏沐接過茶水,喝了一小口後,胃裡舒服了很多。
「娘子,我娶你太不容易了。我恨不得整天把你藏起來,怎麼能讓你一個人進宮去參加帝後大婚。」
說完,他蹲下來,將臉貼在葉楚顏的肚子上,輕聲道:「孩子,如果你心疼阿爹,就別折騰阿爹了。」
「阿爹保證,等你生下來以後,你想要什麼阿爹都能滿足。」
「阿爹可以帶你上天飛行,下海抓魚,只要你願意,阿爹都可以。」
葉楚顏被烏沐這種神神叨叨的話逗笑了。
見葉楚顏笑得花枝亂顫,烏沐直起身子,用黑亮的雙眸看著她,一本正經道:
「娘子,你要相信我,我許願一直很準的。」
葉楚顏見烏沐滿臉篤定,想到他原本是不信神佛的一個人,現在居然如此深信不疑。忽然覺得有些可愛。
上去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心口,低聲道:
「我相信夫君。」
她的餘生,不管何時何地,都會一直相信烏沐。
倆人依偎了好久,直到起風了,烏沐怕葉楚顏著涼,擁著她進了屋子。
一連兩天,烏沐當真沒有再乾嘔,這讓葉楚顏驚詫不已。
烏沐頗為得意。
自稱自己是幸運之子,有神佛護體。
葉楚顏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第三日,倆人一起進宮參加了帝後大婚。
這是葉楚顏從那日在清王府離開後,第一次見到裴修衍。
今日的天,晴的格外好,萬里無雲。
皇宮乾元殿正門外鋪滿了大紅的錦毯,處處懸掛著紅綢喜布和燈籠,百官身穿官袍,立於正殿廣場兩邊。
遠處的高台上,立著上百個號角。
葉楚顏和烏沐並排站在百官身後,極為低調。
禮部太監站在高台上,高聲唱喏:「吉時到——」
號角聲吹響,震得整個巍峨的皇宮都在顫動,徘徊在天空上長久不散,震撼人心。
葉楚顏看到裴修衍穿著一身大紅喜袍,長身玉立。滿頭銀絲用紅色玉冠挽了起來,他的左眼還是帶著那副玄鐵眼罩,不過並不影響他的帝王氣質。
他牽著紅綢,無喜無悲,緩步走過來,如同一個俊美無儔的天神。
紅綢另外一邊,是穿著一身大紅色鳳袍的張岫玉,蓋著紅色蓋頭,看不到臉。
葉楚顏忍不住側首看向了自己身邊的烏沐。
他正嚴肅認真的看著這場大婚儀式。
身姿挺拔,側臉俊逸。
這個男人沒有無上的地位,沒有霸氣張揚的氣勢,卻給了自己人間最忠貞的愛。
她的嘴角忍不住緩緩翹了起來,雙眸如流螢般撲閃。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烏沐覺察到旁邊人熾熱而痴纏的目光,用極低的氣音道:「娘子,莫要胡鬧。」
葉楚顏抿著唇,收起笑意,正臉看向了裴修衍和張岫玉。
倆人已經牽著紅綢布走到了大殿的高台上,葉楚顏、烏沐、百官,齊齊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葉楚顏伏在地上,心裡在想:裴修衍立了皇后,他成了一個真正的皇帝。以後一定會成為一代明君。大豐會在他的護佑下,國泰民安。
※
一年後,四月。
正是春暖花開。
滇州,平安侯府。
去年,葉楚顏順利生下了一個男孩。這讓烏老夫人高興的滿眼淚花,烏雲邰更是激動的直接捐建了上百個寺廟。
孩子的臉型像葉楚顏,英氣又秀氣。眼睛和烏沐長得一模一樣,亮的醉人,長相極為討喜。
烏沐為孩子取名:烏景辰。希望他在看盡人間美景後,眼裡依然有萬千星辰。
裴修衍卻在葉楚顏生完孩子滿月後,封烏沐為平安侯,命他駐守滇州。
從前的滇州一直是南恭家族在守著,裴修衍登基後,一直自己管理。
滇州靠近南疆,是大豐的南邊大門,南疆的大巫女在去年五月忽然去世,南疆開始動亂不安。
裴修衍擔心南疆會趁機滋擾滇州,想找個忠心又能用的人去守著。不能像南恭離一樣心存謀逆之心,又要能擔大任。
可北榮那邊一直虎視眈眈,沈將軍父子二人不能外調。朝中的武將背後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若是去滇州久了,難免會像南恭離一樣生出謀反之心。
他便封烏沐為平安侯,讓烏沐帶著葉楚顏去滇州,還把烏月霖賜婚給了張璞玉,也就是皇后張岫玉的二哥。
葉楚顏唏噓不已,裴修衍果然天生是帝王之料。
烏家和南疆那邊關係不錯,不到逼不得已,不會和南疆發生衝突。自己和烏沐永遠不會背叛大豐,更不會謀反,簡直是守在這裡的最好人選。
把烏月霖指婚給張璞玉,就是把她綁在了京都。若是烏沐真想謀反,烏月霖第一個遭殃。
烏月霖成了皇后的嫂子,烏家的
很多產業,還一直由她在打理,這等於直接把烏家納入到了皇室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烏家人收到聖旨後,又喜又愁。
喜的是烏家和皇室綁在了一起,從此什麼都不用怕了。
愁的是,烏沐要去滇州,烏月霖要在京都,烏老夫人習慣在江州老家,一家團圓沒那麼容易了。
葉楚顏勸慰烏老夫人,裴修衍要求他們每年春節回京述職,到時候能趁機在京都團聚。
烏沐對此消息沉默不語。
他很願意帶著葉楚顏守在滇州。山高皇帝遠,自由自在,還可以在閒暇時帶著葉楚顏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可惜的是不知道張璞玉是什麼人,會不會對烏月霖好。
烏月霖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
無論如何,聖旨不可違,烏家還是規規矩矩執行了聖旨。 .🅆.
葉楚顏帶著孩子,和烏沐一起來到了滇州。
到了這裡才知道,當年,南恭離把葉家父兄三人的墳遷到了這裡,裴修衍在登基後不久找到了,又命人把葉老夫人三人的屍骨也遷到了這裡,和葉老爺子埋在了一起。
葉楚顏看到葉家的墳,哭了好久。烏沐安慰她說:以後,滇州就是我們的家。
這裡有我,有我們的孩子,還有你的家人。
烏沐來到這裡後,克己守禮,善待百姓,百姓很是擁護他。
南疆那邊一直還算規矩,他和葉楚顏忽然輕鬆了下來。
倆人沒事的時候,將孩子交給府里奶娘照顧,偷偷去南疆溜達了好幾次。
今日,聽說皇上派人來傳密旨,葉楚顏和烏沐一早就收拾妥當在府里等著。
一直到中午的時候,下人說皇上派的人來了,葉楚顏和烏沐一出門才發現,來人居然是嚴削。
嚴削是秘密前來的,並未聲張,只乘了一輛尋常的馬車。
他還是那種滿臉嚴肅的樣子,到了府邸門口,跳下馬車,對著二人行了一個禮。
「見過烏侯爺、侯夫人。」
烏沐慌忙扶他起來。「嚴統領怎麼親自來了?」
嚴削扭頭看了一眼馬車,又看了一下葉楚顏,遲疑了一下,道:「是我求皇上派我來的。」
話沒說完,馬車的帘子被掀開,裡面傳來一聲欣喜的巨呼。「主子!真的是你!」
白芷從馬車裡跳了下來,激動的撲倒葉楚顏面前,想要跪下。
葉楚顏趕緊把她拉起來,這才發現,白芷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圓臉小丫鬟了。臉上褪去了稚氣,穿著綾羅綢緞,渾身帶著隱約的貴氣和端莊。
她的眼圈一下全紅了。
「白芷,你怎麼來了?」
「從京都到這裡千里迢迢,你來這裡,你的孩子交給誰了?」
白芷抹了一下眼淚,「主子,你好狠的心,為什麼活著不告訴我……」
說完,她哽咽的說不出話。
葉楚顏有些慚愧。
她和烏沐回了烏家以後,想了好久決定不去找白芷。
白芷跟著自己這麼多年,幾乎情同姐妹,好不容易接受了她死了這件事,成了韻錦布莊東家,她不想告訴白芷自己沒死。
怕白芷見到自己,依然會覺得自己還是那個丫鬟白芷。
她想讓白芷成為正兒八經的布莊東家,而不是繼續當丫鬟白芷,所以就一直沒去找她,也沒告訴她這些事。
她離開京都之前,偷偷去看了白芷,見白芷帶著女兒生活的還算安穩,就安心跟著烏沐一起來滇州了。
沒想到,白芷今日會跟著嚴削一起過來。
白芷見烏沐現在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整個人如面如冠玉,飄逸俊朗,氣質矜貴,看葉楚顏的眼神帶著寵溺和溫柔。再看看葉楚顏,完全看不出已經當了阿娘,整個人俏麗嬌媚,雙眸波光流轉。
白芷的淚水忽然如斷線的珠子,不停落了下來。
她不知道主子發生了什麼,不僅沒死,還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只知道她的主子沒事,和烏少主在一起了。
她的主子不用再受委屈和傷害,有人疼她愛她了……
「主子,你當年入獄以後,嚴削也消失了,我當時痛不欲生……我一個女人,主子沒了,男人也沒了,我不准知道怎麼活下去?」
「後來,烏少主娶了你的屍骨後,來找我告別,說要帶著你看遍四方,我才發現……原來這世上不全是負心漢。」
「那個時候,我發現我懷孕了。我在想,就算什麼都沒了,我還有孩子,我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著。」
「嚴削在皇上登基後來找我好多次,我不能原諒他,把他趕走了。我寧願一個人帶孩子也沒法接受他。」
「後來,聽說烏少主娶了一個和你長得一樣,名字也一樣的女人為妻,我哭了一夜沒睡。我當時覺得天都塌了。我以為……這世上唯一對你真心的烏少主也是負心漢……」
說到這裡,她哭的幾乎喘不上氣。
葉楚顏心疼的抱著她,眼裡淚花點點。
「白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應該去找你的。」
白芷抽噎了好久,才繼續道:「嚴削前段時間來找我,問我怎麼能原諒他……」
「我說……如果主子能死而復生,如果烏少主不是負心漢,如果他們能活著在一起……那我就相信這世上還有真心人……有情人能終成眷屬……」
葉楚顏聽到這裡,淚如雨下。
「白芷,我……」
她以為自己不去找白芷是為了她好
,沒想到,白芷對自己的感情超越了主子和姐妹。
就算死了這麼久,還在惦記著自己是否受了委屈。
「主子,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嚴削讓我相信他一次,他要帶著我來看看烏少主是不是負心漢……」
「我剛才一下車就認出了你……主子……你害我想你想的好慘……」
「這幾年,我一想到,你孤零零的死在了大理寺的牢里,對你好的烏少主也負了你……我就難受的成夜成夜睡不著……」
白芷話沒說完,嚎嚎大哭了起來。
葉楚顏緊緊抱著白芷,嗚咽了好久都說不出話。
「白芷……對不起……對不起……」
嚴削站在一邊,始終垂著頭不說話。
烏沐聽的有些動容。他知道白芷是個好丫鬟,沒想到她如此忠心赤誠。
「我們進屋說吧。」
白芷抽了好幾下鼻子,才緩住情緒,跟著葉楚顏一起進了屋。
烏沐讓葉楚顏和白芷單獨到內屋聊,他則到書房和嚴削商議密旨的事。
進了內屋,葉楚顏將自己移魂重生,和烏沐在一起的經歷全部說了一遍。
聽到最後,白芷哭的聲音都啞了,雙眼腫的像核桃一樣。
「主子,你和烏少主經歷這麼多,現在修成正果了,我太開心了,我……」
她很想笑,可是扯了兩下嘴角,都沒扯出笑臉,又嗚嗚哭了起來……
葉楚顏慌忙安慰她。
「別哭了,白芷。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傷心難過了這麼久……」
「我現在還活著,烏沐對我很好。」
「如果你還愛著嚴削,就原諒他這一次,和他好好在一起。」
「……忠愛兩難全。我想他當初走的時候,一定很難過。」
「你們之間,沒什麼生死大仇,兩個相愛之人能走到一起太不容易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對方。」
「你以後別喊我主子了,你是自由身,按照年齡,你喊我一聲阿姐。可是按照身體,我得喊你一聲阿姐。」
說到這裡,葉楚顏有點犯愁。
她不知道現在的年齡到底要怎麼計算?
白芷被葉楚顏為難的表情逗的破涕為笑。
「那我喊你阿姐。」
葉楚顏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傻阿妹,回去好好跟嚴削過日子,我有個當統領夫人的阿妹,說出去多威風。」
白芷耳尖一紅,扭過頭,抹一下臉上沒幹的淚水,憤恨道:「我還沒準備原諒他呢。」
葉楚顏笑道:「好,好,好。不原諒就不原諒吧。」
「你的女兒如何了?」
白芷一聽到葉楚顏詢問自己女兒的事情,頓時興奮了起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孩子長得像她,乖巧又懂事,她這次跟著嚴削一起出來,孩子交給奶娘和周掌柜幫忙看著了。
葉楚顏聽到這裡,算是徹底放心了。周掌柜為人正直細心,有他在,孩子絕對不會出問題。
晚上,四個人一起用了飯,葉楚顏命人收拾出來兩個隔壁的屋子,讓嚴削和白芷在這裡住下了。
她趕著看孩子,吃完飯就匆匆走了,就讓烏沐送白芷和嚴削回屋休息。
烏沐進屋的時候,發現葉楚顏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孩子也被奶娘抱走了。
他收拾好,輕手輕腳的躺到床上,從後面環住了葉楚顏的腰。
生完孩子後,葉楚顏的腰身毫無變化,還是和從前一樣。不過身上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味,這讓他特別迷戀,埋在她脖子上深深的嗅了幾下。
葉楚顏被烏沐吵醒了,咕噥了一句:「怎麼回來這麼晚?」
烏沐啄了一下她的後頸。「剛才我送嚴削回屋子後,偷偷在外面站了一會。我見嚴削扭頭進了白芷住的那個屋子,一直到我回來,白芷都沒把他趕出來。」
葉楚顏心裡猛然一喜,轉過身,對著烏沐道:「真的?太好了,她肯原諒嚴削了。」
烏沐見葉楚顏滿臉欣喜和英俏,忍不住吻了上去,含糊不清道:「果然,還是要夫君主動點,才能讓娘子開心。」
他很快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這句話一語雙關。
這一夜,葉楚顏神奇的發現,烏沐太可怕了。
隱藏的太深了。
他竟然能毫不疲倦的用盡各種招數。
什麼成熟男人?什麼痴情少主?什麼矜貴玉公子?什麼克己復禮的平安侯?
都是騙人的。
他分明是只貪得無厭的狼崽子。
第二天一早,葉楚顏張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日頭高照了。
烏沐正伏在桌邊寫東西,穿著一身白衣,如翩翩仙人。
她懊惱道:「夫君,怎麼不叫醒我?」
「白芷和嚴削還在,我睡到現在沒起,總歸不太好。」
烏沐抬起頭,見葉楚顏嬌嗔的撅著嘴巴,笑道:「他們一早就走了。」
「走了?為何?」
「嚴削等著回去復命。皇上的密詔說讓我們代表大豐,秘密去趟北榮,那晟有事相商。」
「我一早給狄布發了飛鴿傳書,想乘他的船去,這樣會快點。」
「上船後,剛好想辦法還了我們欠他的人情。」
葉楚顏滿臉疑惑。「啊?北榮?那晟?」
烏沐點點頭。
「娘子,為夫要再次帶你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