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葉楚顏和烏沐居住的客棧百里之外的東海岸邊。𝟨𝟫🆂🅷🆄🆇.🅲🅾🅼
那晟慵懶的站在岸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廣闊深邃的海面。
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帶著黑色面具的鷹師近衛軍。
其中一人上前匯報導:「皇上,按照我們上次尋到的線索,皇后娘娘應該明天就趕到這裡了。」
那晟並未吱聲,只是看著灑滿月光的海面,眸底暗光閃動。
他在葉楚顏逃走的那天,回去看了輿圖以後,推算了一下,若是烏沐帶著葉楚顏離開北榮,最好的方式就是海路。
東海上面海寇和倭寇到處流竄,魚龍混雜,就算自己知道葉楚顏躲在其中一條船上,也很難搜索到。
他推算幾次,確定葉楚顏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離開北榮後,就絲毫不著急了。
沒派人在路上設關卡,更沒派人在路上發通緝令。
他要讓葉楚顏不急不忙地趕路。
自己則帶著鷹師的人,一路秘密來到了這裡。
他們騎著最好的駿馬,走最近的官道,日夜不停趕路,終於在今晚,來到了這個海岸。
明日,自己要當著葉楚顏的面廢了烏沐,然後讓烏沐在死之前看著自己帶走葉楚顏。
一想到這個畫面,他就覺得神清氣爽。
「明日,皇后見到朕的時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
第二日。
烏沐和葉楚顏從客棧出發,一路順利地來到了東海岸邊的小鎮,來到這裡,已經是晌午。
海岸小鎮雖然不大,卻很熱鬧。到處都是叫賣海貨的聲音,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掛著各種漁具。
烏沐和葉楚顏一路騎馬進了小鎮,看到有一戶人家掛著紅旗子,便下馬詢問客渡何處上船。
這是黑話。從海上做海寇船隻偷渡離開,統稱「客渡」。
戶主是個黑臉的漢子,盯著烏沐和葉楚顏看了一會,面無表情道:「一直往前走,走到海邊,對著海面大喊三聲,用有人用小船送你到大船上去。→」
烏沐拱手道謝後,和葉楚顏相視一笑。
今日當真順利。
倆人絲毫不敢耽誤,騎馬來到了黑臉漢子說的岸邊,跳下馬後,都駐足在了原地。
海面波瀾壯闊,陽光撒在海面上,如鍍了一層金粉。海浪一陣一陣地拍在岸邊,海水散發出潮濕又淡淡的腥味,無聲得瀰漫在空氣里。
上一次迎著朝陽飛行讓葉楚顏震撼了一次,這次見到廣袤的大海,她
再次被震撼到了。
過了好久,她扭頭看著烏沐,欣喜又委屈道:「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大海。」
今日的葉楚顏,帶著一個普通少年的臉皮面具,可烏沐覺得葉楚顏的表情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可憐又可愛。
頓時笑了起來。
他對著海面大喊三聲後,扭頭看著葉楚顏道:「你喜歡的話,我以後每日陪你看海。」
話一落音,背後傳來一個鬼魅又霸氣的聲音。
「皇后若是喜歡,朕就把皇宮搬到這裡,讓你日日住在這裡!」
葉楚顏的脊背一涼,扭頭看到那晟閃身出現在倆人不遠處。
他的背後跟著無數鷹師的人,迅速持劍包圍了這片海岸。
鷹師身上穿著黑色盔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涼涼的海風掠過盔甲,帶起濃濃的鐵腥味。
涼風和盔甲帶來沉重的壓迫感和寒氣,讓葉楚顏幾乎無法呼吸。
那晟穿著蔚藍色的圓領錦袍,腰系一根玉色腰帶,頭上戴了一頂白色玉冠,右眼的翡翠色重瞳比海水還要深邃。
整個人並沒有平日的邪魅,反而帶著難以言說的喜悅和明朗。
可他這笑意盈盈的樣子,在葉楚顏的眼裡,比羅剎還可怕。
那晟一步一步走向兩人,用似笑非笑的重瞳看著葉楚顏,眸中光波流轉。
就算葉楚顏戴著人皮面具,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身姿體態一點沒變,也未消瘦,看來烏沐這一路,把她照顧得還算妥當。
這讓他覺得還算欣慰。
看在葉楚顏沒有消瘦的份上,他可以考慮給烏沐一個全屍。
葉楚顏看到那晟雙眸里的滿意和欣慰,頃刻間面無血色。
她的心全涼了。
這是那晟面對志在必得的獵物,才有的表情。
烏沐緊緊抓住了葉楚顏的手,把她攬在了身後。
葉楚顏發現烏沐沒有懼怕,也沒有驚訝,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晟。
仿佛那晟今日出現在這裡,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晟無視烏沐,緩步走到葉楚顏面前,伸出手,對著她邪魅一笑,「皇后,隨朕回宮!」
葉楚顏低頭
看了一下那晟的手,還是那麼修長無暇。
在海岸的陽光下,猶如一個精美的玉雕。
可她不喜。
她喜歡烏沐溫熱乾燥又微微粗糲的掌心。
她搖搖頭,悲傷道:「那晟,我不愛你,你……」
話沒說完,烏沐攔在了她前面。聲音清冷沉穩。
「那晟,阿顏是我的娘子。」
「你敢不敢不用帝王身份。像個男人一樣,單獨與我一決勝負?」
「若是我贏了,你就放了我們。以後不准再糾纏我娘子。」
說完,他無畏無懼地直視著那晟。
那晟把手背在身後,用一種鄙夷又藐視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烏沐。
上次見烏沐是在大豐宮宴上,他只記得烏沐是個長相還算英俊的瀟灑少年。
在他心裡,烏沐不過是有點身手的繡花枕頭,一個皇商家的窩囊廢而已。
現在的烏沐,似乎褪去了所有的少年氣,帶著一張書生模樣的人皮面具,雙眸亮如星辰,滿身都是內斂和沉穩。
個子也比年初的時候拔高了一些。
那又如何?還不是個廢物?
就這樣的人居然要和自己搶女人,還要和自己單挑?
當真可笑。
那晟忍不住揚天長笑。
「哈哈哈哈……你居然要和朕決鬥?」
這是他此生聽到的,最可笑的笑話。
他這一生,尚無敗績!
那晟笑完後,陰沉著臉,直勾勾地盯著葉楚顏,冷聲道:「朕給他這個機會!」
「阿瑾,你一會可要看清楚了,你心心念念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廢物!」
「朕就算不用一兵一卒,也能將他碾碎!」
葉楚顏的脊背有些無力,心裡生出一股巨大的絕望。
她自從和烏沐在天狼寨一別,再也沒見過烏沐的身手。
她不知道,烏沐吸收了自己的內力以後,現在功夫到底如何。
可她清楚地知道,那晟的身手是多麼深不可測。
那晟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他居然答應了,那就是完全有信心可以打敗烏沐。
葉楚顏想到這裡,耷拉下腦袋,站在烏沐的身後,雙手拽住烏沐的手,哽咽道:「烏沐……不要和他決鬥……」
「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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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她想說:我現在就和那晟回去,我會求他放你走。
可是,她實在說不出口。
她知道烏沐不會為了苟活而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那晟帶走。
這些日子和烏沐在一起的情景歷歷在目。他尊重自己、心疼自己、愛自己。絕不會威脅自己,更不會逼著自己殺人。
他給自己世上最溫暖和最真的愛。
可是自己卻一再連累他……
她已經讓烏沐失去了一切,怎麼能再讓他失去性命?
烏沐這一生可以死於疾病,可以死於老邁,唯獨不能因為她喪命。
她不懼死亡,也很願意和烏沐一起赴死。但是她不能看著烏沐最終是因為自己而死。
若是她的死能換烏沐的命,她現在立馬就自戕。
可這樣的話,那晟更不會饒了烏沐……
葉楚顏從未像此時這般為難過。
她的喉嚨堵的難受,淚水把雙眼徹底模糊了。
烏沐見到葉楚顏在垂頭落淚,慌忙轉過身,捧起她的臉,輕聲道:「阿顏,別哭。」
「我是你的夫君,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是我的選擇。不管結果如何,我無怨無悔。」
「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不會失敗的,我會打敗那晟帶著你離開北榮。」
烏沐頓了頓,斂了一下眼眸,繼續道:
「若是……我真的死了……你就和他一起回去。答應我,好好活著……」
葉楚顏抬起臉,淚眼朦朧地看著烏沐,拼命搖頭。
若是烏沐死了,不管那晟用多少人的性命威脅她,她都不想再活下去了。
「若你死了,在下面等我,我去找你……」
話沒說完,那晟怒不可遏。
「烏沐,別廢話了!開始吧!」
他剛才看到葉楚顏落淚,心裡莫名的不舒服,於是同意給烏沐一個機會。
可葉楚顏這會當著自己的面,和烏沐互訴衷腸,互許來生。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想瞬間焚毀天地間的一切東西。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衝動情緒。
他壓下眉眼,周身溢滿了寒氣和殺氣。
「烏沐,只要你今天能打敗朕,朕就放了你和阿瑾。」
「否則,朕要留著你的最後一口氣,讓你今晚親眼看著朕和阿瑾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