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裡,謝凌景跟宣明帝同時站起來,兩人俱驚。
謝凌景摸著心口加速的心跳聲,他總算明白過來,之前的不安來自於哪裡了。
「皇爺爺……」謝凌景倏地轉身,跪下請旨。
宣明帝都不等他說完,喘著一口粗氣:「去,快去。」
看見殿下衝進來,眾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老四。」謝凌景面沉如水,同時也讓自己冷靜下來。
抬頭就見謝招隱跑過來,向他回稟:「殿下,老四暈了過去,老五在,但他留下了追蹤信號,看來是追過去了。」
「謝招隱,你在這裡查明情況。」
「其他所有人,跟我走!」謝凌景帶走了所有的明衛跟暗衛。
謝招隱留在太子府里,從每一個人身上開始徹查,因為殿下未親自進入竹樓,他只能讓人把四周查封,不敢擅入。
但哪怕如此,查那些下人,還真被他找到一些痕跡。
「謝侍衛,這人吐出了一些東西。」太子府地下私牢里,太子府剩下的侍衛,恭敬地叫了謝招隱進來。
認真圍著半死不活的一個家丁轉了一圈,謝招隱出聲問:「他吐出什麼了?」
「這個家丁曾看見一大群黑鴉出現在太子府後面廢棄的院子牆上。」侍衛首領躬身道。
「黑鴉?可有抓到一隻亦或者留下一個屍體?」謝招隱想到那神秘般地帶走太子妃娘娘的手段,總覺得所有的異象都不簡單。
「並沒有。」侍衛首領搖頭,「這家丁還說曾在太子妃娘娘消失之前,聽到一種奇異的聲音,但當時他並未注意,說是等太子妃娘娘不見了,才覺得有異。」
「立即派人去排查這件事,當初在娘娘竹樓外的下人應該不少,總有人能提前發現什麼。」
「是。」
半個時辰後。
謝凌景帶著昏死過去,生死不知的老五謝招無。
謝招隱聽說了消息,連忙從地牢里出來,看到被兄弟們提著往房間裡走大夫,他心中一個咯噔,莫非出了什麼事。
他快步走到謝凌景身邊,神色有些奇怪,但還是把查到的消息說了出來:「主子,審問了太子府所有的下人,我們發現,娘娘是主動離開的。」
「應該是老嬤嬤發出的訊息,聯繫了那群神秘人,之後通過我們不知名的方式離開。」
「主子,竹樓屬下還沒有進去,也許有太子妃娘娘留下的訊息。」其實在查出娘娘是主動離開時,謝招隱真的覺得查錯了。
那神秘中的力量,一直在跟大夏國敵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娘娘怎麼可能認識對方還主動離開。
這不是去送死嗎?
正因為想不通,謝招隱才特意又審問了幾遍,換了不同的法子,拷問得那些人差點精神崩潰,最終的答案始終都是他不願意相信的結果。
「看著老五的情況,我去竹樓。」謝凌景聽到這答案,心裡卻信了大半,只是,他不願意接受這個答案。
腳步有些踉蹌,直接利用輕功,快速到了竹樓。
竹樓四周都守滿了侍衛,從太子妃離開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進去。
謝凌景直接進了二樓的畫室,畫室里的畫像都被取了下來,只剩下一張全家圖的畫像。
畫像上,是在花園裡,坐在亭子裡飲茶的是身材修長,眼神溫柔地望著妻兒的明淵太子,他面前,一個小男孩在花叢中網蝴蝶,俊逸的小臉上全是孩童的純真,與此同時,旁邊一位漂亮的白衣美婦坐在花海里,身前鋪著紙張,分明在作畫,她眼中也全是寵愛。
謝凌景走到平時母妃作畫的案桌前,看著上面潔白如下,封口用櫻花印泥封住的信封,他的心已經跟著一沉。
濕潤的雙眸,顫抖的雙手,緩緩打開信封。
開頭便是:謹兒,母妃走了,你放心,我帶走了老嬤嬤,他們不會傷害我的,我對他們還有用。
以後你跟清月好好過,她是個好姑娘,你們也不用擔心母妃,母妃只是在另一個地方過得好好的。
你父王……是我對不起他,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他了。
關於母妃的身份,你不要問,也不要追查,哪怕發現了什麼,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安安心心地過日子,只有你安全,母妃才會快樂。
別來找母妃,記住,萬萬不可以來找母妃。
謹兒,再見了,你是母妃這一生中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母妃能看著你長大,已經是十分幸運,現在母妃唯一的願望就是你能平安。
謹兒,你能答應我嗎?
這封信,太子妃是打定主意要阻止謝凌景去找她,所以才會在最後,故意說出一個很是為難他的請求。
謝凌景捏著信封的手越發用力,也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只是雙眼發紅:母妃你為什麼要替我做決定。
一個時辰後,老五謝招無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未醒來。
謝凌景把太子府交給謝招隱,他則直接進宮,在寢宮裡見到了宣明帝。
宣明帝站在一幅畫的面前,神色不明,見謝凌景進來,他慢慢轉過身來。
「謹兒,想必你已經知道你母親離開的消息。」
「皇爺爺?您難道也知道?」謝凌景吃驚地抬頭,宣明帝這話,顯然是知道太子妃去了哪。
宣明帝見他眼眶還紅著,微微嘆了一口氣,朝他伸手,謝凌景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對方的手慢慢撫上他的腦袋。
宣明帝像個普通的老人一樣,滿是慈愛地看著這個最優秀的繼承人:「謹兒,朕只知道,你母妃的身份不簡單。」
「她是夏家的女兒,當初其母親在懷上她之後,失蹤了一段時間,等再回來卻是夏夫人一個人回來的。」
「對外宣稱是夏夫人讓女兒在救她們母女性命的人家裡盡孝,等十歲就回來了。」
「實際上,朕曾宣夏大人進宮,問出了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