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說幾句你聽聽看。」
季清月咳了咳嗓子：「那啥，范小姐說話難聽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性格使然，你也不是蠢得聽不懂人話，就是選擇性記憶……咳，范小姐，你可別哭，你哭，我能比你哭更快。」
季清月最後一句是壓低聲音，只說給范雅玉一個人說的。
她練武的，做到這個，簡單得很。
說完，她見范雅玉雙眼霧蒙蒙的，梨花帶雨般讓人看了就惹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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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抬，一抹眼睛，瞬間眼淚就滾滾流，比范雅玉還猛。
「范小姐也太奇怪了，自己說的話，別人轉告給她，她還哭，我還委屈呢。」
范雅玉：「！！！！」她眼淚一收，瞬間不哭了。
季清月淡然地瞥了她一眼，手帕壓了壓眼睛，瞬間收斂了淚水。
季清月吸了吸鼻子：「唉，人大了就是容易心軟，看見別人哭我也想哭。」
范雅玉：「……」她覺得，自己可能小瞧了這位鄉下來的土丫頭。
相貌本就出乎她意料了，沒想到比她還能裝，說哭就哭，說話還特別刁鑽。
這人絕對克她！
范雅玉吸了一口冷氣，從鼻子一直凝聚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心都沉了，她知道這會兒再說下去，一點好處都討不了。
即使再生氣，再不願意，她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結束話題。
「季小姐多慮了，我剛剛就是被啥子迷了眼。」
「哦，真不好意思，我是梅花掉眼睛裡了。」季清月也睜眼說瞎話，可她手心偏偏躺著一朵梅花，其他人還真不好再說什麼。
范雅玉在季清月這吃了虧，轉身就走一邊去了，離開前，她還不甘心地看了季清月一眼。
季清月這邊，走了兩個不對付的，結果又來一個。
果然，壞事不嫌多，全都給她一齊上。
季清月還想把注意力分散到今天來的閨閣女子中，結果只能被動地幹仗。
這不，范雅玉剛走，一直在看好戲的敏華郡主就不樂意她的朋友戰敗。
雖然她並不是太子的擁簇者，但卻看不過有人在她的宴會上奪了她的威風。
「你就是季清月？」敏華郡主手指上帶著指套，十分精美，手指交叉，修長的雙眼睨了她一眼，坐在主位上，並不是主動湊過去，而是高高在上地跟季清月問話。
季清月現在還不是太子妃，身份也就是一品大員之女，跟郡主這樣冊封了的，是比不上的。
季清月規規矩矩地行禮，她想得也開，反正到了這社會就要適應，她不用跪下來行禮都不錯了，再說，人生嘛，不急，等過不了多久，就是對方反過來給她行禮了。
她倒是想得開，其他小姐見季清月規規矩矩地行禮，臉上帶著淺笑，仿佛看不到敏華郡主的為難，一時想得就多了。
季清月這樣一看，根本不是普通的鄉下那種沒見識的姑娘，而且對方仿佛一點都不好惹。
像范雅玉那樣，相處久了就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慢慢就有了防備，最多有時候被坑一下，但也次數有限，也大約能猜到對方會用什麼招數。
但季清月這樣的，你說她心思淺，那是覺得她不會忍。
可又一想，對方如今的身份，比大多數高貴多了，還真不需要怎麼忍，只要不犯大錯，嫁給太子後，更是尊貴無比。
偏偏她在禮儀上做事也周全，你看，如今她可沒直接跟敏華郡主對上，哪怕明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其實仔細想想，便是對方心裡有成算。
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是蠢的。
很多人都歇了想趁機踩一腳的想法，統統安靜了下來，靜謐地看著事態發展。
給敏華郡主行了禮，季清月便坐回了位置上。
她臉上帶著淺笑，別人挑不出錯處，也覺得她太鎮定了，仿佛一點都不擔心敏華郡主的為難。
「聽說你會武功？那應該會射箭吧，正好本郡主不喜歡說那些沒什麼用的詩詞，今日就跟本郡主玩個射梨的遊戲如何？」
楊嫣然瞳孔微縮，她知道這個遊戲，更親眼看到上一次參加這個遊戲的閨閣女子的下場。
那時候她才十歲，是跟著長姐來見世面的。
一位三品大員的嫡出小姐，因為不小心把酒水撒到了敏華郡主的新衣裙上，之後就來了一出射梨遊戲。
敏華郡主那時候性格更加張揚，直接讓人在一百米遠處，頭頂雪梨，她則站在遠處射。
幾次戲弄，都朝對方漂亮的臉蛋，以及頭髮上射。
敏華郡主的箭術那時候真一般，所有人都覺得那位小姐完了，事實也是。
三次，敏華郡主，每次都堪堪從對方肌膚擦過，在生命威脅下，那位小姐，出了丑，尿了褲子。
從此以後，在京城圈子裡抬不起頭，之後被匆匆嫁到了外地，聽說過得並不好，再後來，就沒有聽見其消息了。
雖然後來傳出是有人故意陷害對方，推了那小姐，才會不小心撒到敏華郡主的衣服上。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其他人最多受一些流言的影響，但那些三品大員的小姐，卻徹徹底底地，毀了一輩子，再也抬不起頭來。
何況，當初，那小姐是真的被嚇哭的。
那種恐懼，是面臨死亡，她們這些閨閣小姐，看見刀劍就能嚇得腿軟，又何況是眼睜睜地看著一支箭矢，朝自己腦門射過來。
沒直接暈過去都算好。
可實際上，敏華郡主會同意對方暈？
當初她離得近，有些巧，正好聽見敏華郡主對那三品大員家的小姐耳語，若是敢暈，不僅僅是她，他們一家都吃不了兜著走，除非她爹不想要那位置了。
只有她知道，那位三品大員家的小姐，到底承受了怎樣大的壓力，才僅僅只在最後那一次才出的丑。
其實，知道的人也不多，只是，有敏華郡主的吩咐，又加上好多家小姐想趁機跟跟其交好，就在外把這件事徹底宣揚了出去。
當初在座所有的人，都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了那無辜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