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聽著木頭燃燒起來的噼啪聲,以及輕鼾聲,正有些昏昏欲睡間,突然聽到一道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她先是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屋子裡睡得很沉的眾人,隨後又趴在地上,感受地面的震動。
「有人來了。」
她輕輕低喃一聲,隨後伸出手,搖醒了睡著身側的帥爹。
「爹,有人來了,是騎的馬,不止一個。」季清月湊在他耳邊小聲把情況說了。
季宸遠沒睡多深,季清月搖他的時候就醒了,一聽到這話,意識瞬間清醒,又問了一些情況,他面色也嚴肅起來。
「囡囡,一會兒你先裝睡,等爹看看來的是什麼人。」
這次季清月沒逞強,輕輕點了頭,趴在棉被上,假寐。
即使如此,她也十分清晰地感覺到馬蹄震動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時候季宸遠已經坐了起來,身側的韓江、霍元水也被他叫醒,兩人被安排到窗戶邊,注意情況。
季宸遠則坐在原地,視線也落在窗戶外面。
不出一刻鐘,只聽到一連串的馬蹄聲,從不遠處跑來。
破廟不大,裡面還有火堆,就一直亮著,黑夜裡從外面看來,十分醒目。
那群騎馬的先是一怔,隨後突然從腰間拿出大刀,一群人就朝破廟裡衝來。
季宸遠看見這架勢,再也淡定不住,「快,全部都起來,有土匪來了!」
季宸遠這一嗓子,整個破廟裡的人都醒了。
不僅僅是季家這邊的人,就連那些行商,乞丐,看見門外舉著火把,手上大刀明晃晃的樣子,嚇得失聲尖叫。
季宸遠彎腰把季奕風季清寧抱起來,遞給韓江、霍元水。
「你們快抱著孩子去後面躲起來,暫時別出來。」
「白大娘,你們帶著女眷全部往後撤,以免等會兒刀劍傷眼。」
跑不跑不過了,但季宸遠打算束手就擒?
那怎麼可能,沒看見剛剛嚇得跑出去的乞丐一刀就被砍了嗎?
顯然這群人是亡命之徒,他只能帶領下面的鏢師們奮起反抗,鏢師這會兒也不敢跑,剛剛那乞丐就是下場。
季宸遠一召喚,鏢師們雖然害怕,但到底學了身手的,知道這會兒就算是逃,也根本逃不出去,還不如聽季大人的,奮力一搏。
這邊,季清月早就睜開眼睛了。
她把弟妹送到了破廟後面躲著,讓白大娘帶著人先往後面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那些人一看人數就極多,少不了有幾百個。
若真是土匪倒也好,搶了東西至少不會要所有人的命。
但偏偏季清月還注意到,那些人明明看見馬車就在外面,完全不管不顧,衝進來殺人。
這絕對是陰謀,一場想除掉他們家的陰謀。
季清月本以為到了這裡就已經算安全的了,雖然一路上提心弔膽,卻什麼事都沒碰上,沒想到卻在臨門一腳,遇上這麼多土匪。
「小姐,我們不能走,我們走了你們怎麼辦?」白大娘嚇得臉色都白了。
靈格珠梅更是手腳冰冷,季清寧季奕風也叫著姐姐不願走,季弈然更是要上去跟那些土匪拼命。
他依舊看到死了好些人了,整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
季清月一把拉回他:「大哥,你們快走,必須走,剛剛爹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讓你們躲著,但我告訴你們,他們一行至少有三百個,還兵強力壯,手上有刀。」
「這些藥你們拿著,都是止血救急的,你們快走,不然我們誰都活不下去去。」
「我會武功,連老虎都能打死,還怕一個男人?」
「你們不走,我怎麼放心去救爹,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爹去死嗎?」季清月話說得有些重,但現在也沒有法子,她甚至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救下帥爹。
但要攔下這些人她還是有把握的。
現在就是拼命的時候了,挨一會兒就要多一個人犧牲掉性命。
季弈然到底年齡大些,眼見著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看了一眼遠處殊死抵抗的鏢師,他猛地回頭,抱起季清寧就往破廟後面的土路上走,「大家都跟上。」
白大娘十分不捨得看了季清月一眼,摸了摸眼淚,轉身追了上去,手上還緊緊捏著季清月給的藥丸。
季清月轉身,她先給附近的鏢師們嘴裡都餵了一顆藥丸,她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氣,但如果碰到有氣的,還能救下一命。
她餵完藥,走到門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躺在門口疼呼不止的土匪身側的刀。
冰冷的刀面反射出她冷漠的眼神,只聽噗呲一聲,土匪斃命,鮮血灑滿一地。
「爹,你過來。」季清月拿著刀衝到季宸遠面前,為了保住裡面的人,季宸遠故意帶著人出了破廟。
可出了破廟,那群人就不用下馬,鏢師就算再學過武藝,步兵也比不過騎兵有優勢。
季清月看著坐在馬上叫囂著殺紅了眼的土匪,突然想到她不僅會醫,還會用毒啊!
雖然對毒這方面不精通,但把馬匹迷暈還是有可能的。
但現在對面的土匪太多,她迷暈了馬,也有可能迷暈自己人,根本進不去,找不到機會。
「快,都進破廟。」
季清月突然伸手從懷裡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朝土匪扔去。
她之前學過一些輕功,後面卻又懈怠了,這時候走起來有些費力。
好幾下都差點被土匪的刀砍到。
但季清月力氣大,還空有一身內力,基本上都擋了回去。
剩下的還活著的鏢師們看著季清月這樣一個小姑娘都敢衝上前去給他們找機會,所有人眼睛一紅,快速護著季宸遠往破廟裡撤。
季清月撒的是石灰,她有空間,可以把東西源源不斷地從懷裡掏出來,那些土匪不注意,好些雙眼都進了石灰,灼燒壞了十幾個人的眼睛,普通幾聲,很多從馬上摔下來,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
「快退,腿。」有帶頭的土匪高聲喝止,粗狂的聲音中全是努力,看著在地上打滾但好險沒有被後面的馬匹踩踏到的屬下,臉上閃過一抹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