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他冬天唯一拿來暖身的東西了，陪了他一年又一年，他害怕丟下這個以後就要挨凍，也捨不得一直陪了他這麼久的棉被。
季宸松看出他的不舍，但他在縣城裡已經有這些布置，雖說之前只夠一個人蓋，但等孩子們過去了，他再買回一床也不是很難的事。
他不拿這麼多行李，也是考慮到兩個孩子身體不好，從這裡到縣城裡光是成人就要走上半天，用強娃他們現在的身體素質，指不定要走到天黑。
他能帶的都帶上了，那些無用的只會拖累行程。
「等到了縣城，這些都有。」季宸松知道季強在不安，他心中憐惜，也只得連連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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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強確實很相信他，在他說了縣城裡有的時候就已經懂事的點頭，不再留戀家裡的破棉被了。
比起家裡的棉被，他更想要跟爹在一起。
他也想要有爹娘疼惜的日子，如今娘回不來了，他只有爹了。
哄好兒子，季宸松彎腰把冷得瑟瑟發抖但明顯很開心的季小倩抱起來：「走吧，我們要趁著天色還早，早些離開。」
「好。」季強十分聽話地點頭，拉著季宸松另一隻空著的手，一家人出了房間。
誰知道，還沒有走到院門，就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娘……娘？」季宸松看清楚黑暗裡的人影，一時有些不解，尤其是季劉氏的臉色陰沉沉的，在黑夜裡十分滲人。
季劉氏也不多說廢話：「你可以走，你兩個孩子要留下。」
「我昨晚想想了一宿，你兩個孩子畢竟還小，跟你一起怎麼活得下來，再說了，我們家又沒有分家，你帶著兩個孩子走我怎麼解釋？」
「難道說我的二兒子詐屍了，然後帶走了兩個孩子？外人張口就要往我身上潑髒水說我把兩個孩子賣了，這樣的名聲我可不敢要，你還是自己回去吧，你的兩個孩子在家裡絕對不會餓死。」
「爹，我要跟著你。」季強聽到季劉氏反悔的話，嚇得連忙往季宸松身後躲。
季宸松也沒料到季劉氏會突然反口，他有些焦急地道：「娘，你就說把兩個孩子送到外祖家去了，等過幾年強娃長大了，自己能掙錢了，就會回來，他們也就沒有閒話了。」
「胡說！」季劉氏橫眉冷豎，「我們季家是養不起兩個人嗎，非要送到別人家去？」
「娘……」季宸松被季劉氏堵得不知道說什麼，但心裡那股憤懣卻怎麼都散不去。
他有些痛苦地抓著頭髮：「娘，到底要怎樣你才會放我離開？」
「我沒有不放你離開，你想走隨時都可以，兩個孩子想走？沒門！」季劉氏十分徹底地拒絕，絲毫不帶商量。
季小倩被她嚇得直往季宸松的懷裡躲，季強這會兒也不敢出頭，只緊緊地抓著季宸松的衣服，明明怕得牙齒打顫，他也死死地堅持住。
後面季宸松想鬧，卻又害怕被鄰居聽到聲音發現他回來的消息，季劉氏根本不讓他出門，甚至連帶著季錢華跟張氏都一起來攔他。
天就這麼熬亮了，他就是想走也沒機會了。
一臉頹然的季宸松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房間，也不管外面季劉氏指桑罵槐的辱罵聲。
季強從他身上滑下來：「爹，為什麼奶不讓我們走，我們真的不能跟著你走嗎？」
「爹會想辦法的。」季宸松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他雖在這麼說，實際心中一團亂麻，梳理不出什麼好辦法，他知道季劉氏的性格，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不讓他帶兩個孩子走了，他必須得找到緣由才能離開。
否則這樣一直耗下去，根本沒辦法解決事情。
他倒是想真的一走了之，但季劉氏知道他在城裡的住址，之後照樣能找來，何況他生是季家的人，這樣走了，確實不像為人兒女的。
「走吧，先出去吃飯。」想不出辦法，季宸松沒有放棄，他打算去跟季老頭商量。
爹是一個明事理的，只是自從小弟去世後，他太過悲慟，便不願意管家事了，但這次為了兒女，哪怕是讓他下跪去求，他也要為兩個孩子求出一條道路來。
季宸松帶著都是一臉膽怯的季強和季小倩進了堂屋，煮飯的是張氏，看見他們進來，臉上瞬間有些尷尬。
她手上的碗尷尬地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二叔，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們已經走了，所以就沒有煮你們的飯菜。」
從季劉氏攔著季宸松到做飯，中間張氏不知道看了多久，要說她真的不知道，只怕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瞎子了。
季宸松渾身一顫，竟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往日裡兒女受到的待遇，一時間內心全是苦楚。
看向張氏的目光中忍不住帶上了一絲狠意。
張氏被他這樣看著，心肝莫名一顫，後背竟有些發涼。
「偷偷回來的人還想吃什麼吃，就給我餓著，把腦袋給我餓清楚了最好！」季劉氏張嘴就是大罵。
季老頭被鬧了一早上了，這會兒心情也好不到那裡去，看到季劉氏竟然還在刁難老二家的，瞬間就冷下臉來：「老二也是家裡的人，憑什麼不能吃，昨天那四兩銀子是給狗吃了？」
「你……」季劉氏下意識就要反駁。
季老頭直接看向張氏，讓她再去舀飯菜來。
張氏哪裡敢反駁，只能磨蹭著去廚房，希望季劉氏能夠說服爹，最後不給二房的人飯，畢竟三個人，份量可不少。
但遺憾的是，被季老頭罵了一頓的季劉氏竟也忍了怒意，雖然十分不爽，但至少也允許季宸松三人吃飯了。
早上一頓飯時間很快過去。
季宸松去找季老頭說話，季強小聲叮囑了妹妹不要亂跑後，便偷偷溜出了門。
他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吃飽飯，現在爹回來了，奶的態度還是很差，他就想著多掏些鳥蛋，好備用，至少晚上可以偷偷吃飽肚子。
——
今天季清月不用去鎮上，起來的時間就不用那麼早。
白氏照例把大家的飯菜都煮好，等著他們起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