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你真的忍心讓他們兩個還不滿十歲的孩子過這樣苦的生活嗎?」季清月有些憤怒,季強跟季小倩有多懂事,這會兒看到季宸松的反應她就有多憤怒。
那是他自己的孩子,不是別人的,做父親的淡泊到這個地步,她真的替兩個孩子覺得悲傷。
季宸松聽到她的話,猛的抬起頭,情緒有些激動:「娘不是說好要照顧好兩個孩子的嗎,為她說了不會讓兩個孩子受苦的,我還三四個月就寄一次銀兩回去。」
季清月:「二伯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也不隱瞞你,我家跟奶那邊已經分了家了,我娘就是被奶氣死的,當時我也差點被她們餓死,我在屋子裡被關了三天,若不是我爹回來得及時,我早就死了。」
其實原主本來就死了,現在活著的,已經是她這個千年後的外來靈魂。
但這些她不可能說出來。
季宸松在聽到她說完的話時,心中已經夠震撼了,他難以接受,在他努力的背後,家人竟是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甚至是侄子侄女都遭受到母親的虐待。
這樣的情況,這幾年他從來沒有想過,每次季劉氏或者季錢華來找他拿銀兩的時候,都保證得好好的,甚至當著他的面給強哥兒和倩姐兒買了衣服鞋襪,雖然大哥跟娘表情十分不情願,但到底還是買了。
甚至有時候他也會忍不住給家裡的兩個孩子買吃的穿的,大多都是讓大哥跟娘拿回去的。
他怎麼能想到在他面前態度不錯的兩個親人,在背後竟然是這樣對他的孩子的。
季宸松神情有些痛苦,蹲在地上抹了一會兒眼淚,神色麻木到極致。
季清月也不再開口說話,說這麼多已經夠了,想來如果季宸松真的關心兩個孩子的話,怎麼都會回去一趟,至少,眼見為實。
給了季宸松足夠的冷靜時間,季清月看了一下天,開口道:「二伯,我要回去了,再不走回家天就黑了,如果你要回去,可以跟我一起。」
季宸松蹲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臉上全是堅定的神情:「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季清月微微一笑,看來季宸松並沒有她想像中那樣沒良心。
「但我現在要先去碼頭跟工頭說一聲,不然結不到工錢。」季宸松站起來,有些猶豫,他並不想麻煩別人,哪怕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侄女。
也許這是被家人傷透心的感覺,季劉氏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經慢慢改變,但在沒有親眼見之前,他還是帶著一絲期待,那畢竟是他母親啊。
何況當時,他假死也是無奈之舉。
「二伯,我送你過去,很快的。」季清月點頭,季宸松雖然不想麻煩她,但想到自己現在多花一分錢都愧對兩個孩子,也就沒拒絕。
兩人一起走出房間,宋福山一直在院子裡,看見他們出來,熱情地道:「你們談完了嗎?我出去買點菜回來,晚上我們好好喝一口,慶祝大風找到親人,我們這裡好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季宸松眼中帶著一抹感動,他抬腳走到宋福山面前,道:「宋二哥,不用了,我現在要跟侄女一起回家一趟,我很久沒有見過孩子們了,我想回去見見。」
「這樣啊……」宋福山沒想到季宸松竟然要離開,但想到自己遠在家鄉的孩子,他也感觸良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大風,去吧,我就說你該早些回去看看你的孩子,不然孩子大了,都不認識你了。」
「你放心,你屋子裡的東西我們都給你看著,保證不會掉什麼。」
「不過你記得先去跟工頭說一聲,還有,免得他找到藉口扣你工錢。」
「好,那我就先走了。」
大恩不言謝,季宸松早就跟宋福山等人熟悉了,也不用多說,交代好了之後,便跟季清月一起出來。
在外面的路口看到一輛馬車,他還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識重複問了一句:「清月,這馬車真的是我們的?」
「二伯,你先上來,家裡發生了不少變化,一時半會兒還跟你說不清楚,不如等你回村見了就知道了。」
「清月你終於出來了,你再不出來我都要進去看你,你下次不要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要是受傷了怎麼辦。」周堯恆皺眉,下意識管束著她。
「沒事,等你回村就知道我有什麼本事了,你們沒人能打得過我。」季清月自信地揚了揚拳頭,周堯恆看著她,眼中帶著崇拜和盲目的信服。
「嗯,在我心裏面你最厲害。」
「清月,這是?」季宸松有些茫然,這一刻才深刻意識到自己有多久沒有回過村,又有多久沒有真正關心過自己的孩子了。
他一時有些後悔,心中又各種無奈,若不是……
「二伯,他是我帶回去的孩子,以後就是我們季家的人了,我帶著他們一起去村子裡落戶。」季清月並不隱瞞周堯恆等人的身份,甚至大大方方地把他們介紹了出來。
周堯恆心中瞬間有種被尊重的感覺,這是他失去家人後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溫暖。
他心裡也明白,季清月並沒有貪圖他們兄妹幾個替她做什麼事,她只是存粹的想要幫助他們罷了。
遇到這樣的好人,是他最大的幸運。
周堯恆更認真了幾分,從一開始就搶過趕馬車的活兒,他也做得很好,十分沉穩。
先去了一趟碼頭,季宸松下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臉上多了一道紅痕,他一回來就對季清月揚起笑臉:「沒事,剛好被一個沙袋砸臉上了。」
那分明是一個傷口,季清月知道他不想說,便也當作不知道。
「二伯你下次可要小心點,你快點上車吧,我想你今天回去強娃跟倩姐兒一定會很開心的。」
「嗯,我也很想見到他們倆。」季宸松眼中帶著明顯的期盼。
等季宸松上了車,馬車便往出城的路上快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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