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其他營的時候,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什麼,但是臉上不是驚訝,就是關心,偶爾也有不太高興的。
而最不講理的母老虎阿古娜這次竟然是全力配合的,大有歡迎之勢。
所以在張寧看來,這事定跟他們有關係。
只是能不能搜到,就難說了。
恐怕大概率是搜不到的。
「師父、古三跟我來。」
張寧招呼著老山羊和古三趕緊離開烏雅束營地。
「怎麼了張寧?」
「阿古娜的反應不對,恐怕人已經出營地了。」
「完顏部有三個出口,背後是大山,設了很多陷阱,他們帶著可蘭沒法爬山路。只能走門。」
完顏部的正門是貴族和軍隊走的,還有兩個側門一個是奴僕走的,另一個是牲畜走的。
中間都是用削尖的木頭夾著鋒利的鐵片,圍成了大約一人高的籬牆。
所以翻籬牆既容易受傷,又容易被巡邏的士兵發現。
張寧擔心他們是喬裝後,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我去正門看,師父和古三去兩個側門。」
「好。」
由於完顏部非常大,大小氈包近千個,所以除了張寧離正門近外,其餘兩個門都要騎馬。
張寧來到正門,問了守門的士兵,並無異常。
很快古三和老山羊過來了。
「怎麼樣,有人出去嗎?」
老山羊這邊沒有。
古三這邊有。
「就在我們搜營之前,仆散部的人說有急事回部落,還是烏古孫親自送出去的。」
「幾個人?」
「就三個人,帶著一個箱子。」
「箱子檢查了嗎?」
「檢查了,都是一些絲織品和首飾,沒有別的,說是給阿古娜給奶奶的壽禮,要趕在天亮時送到。」
沒有?
怎麼可能?
誰大半夜趕路送壽禮?
昨個兒一白天幹嘛了?
「一定是他們,那箱子有問題。」
「張寧。我們現在就去追。」
「沒用了。」
張寧不由得懊惱,這是明目張胆的與蓮花教勾結。
之前烏雅束和阿古娜就跟蓮花聖使白無常搞在一起,雖然當時教訓了他們,現在看來他們並沒有絲毫悔改。
「張寧也怎麼辦?」
「現在只能等,祈求阿骨打他們早點回來。」
「也只能這樣了。」
很快唐括老猴子他們也過來了。
張寧讓搜查的士兵都散了,讓定哥和老猴子、老山羊回去休息。
他們幾個在這等著。
老猴子哪肯。
尤其是當他得知可蘭很可能是吾古孫給弄走的,他更是氣的跳起來。
直吵吵要去找阿古娜和吾古孫。
張寧把他給勸住了,找是沒用的,他們不會承認的。
眾人只好回去繼續給劾里缽守靈,等著阿骨打和完顏盈歌。
快到天亮的時候,才聽到進營的馬蹄聲。
張寧幾個立馬精神了,站起身就衝出大帳。
確實是阿骨打、完顏盈歌、努達海帶著人回來了。
只是大家身上都帶著傷,並且顯得很疲累。
帶出去的兩百人也所剩無幾。
看來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老猴子剛要說可蘭的事,被張寧給攔住了。
「銀術可,你去吩咐女僕們早點開飯。」
張寧知道,大家都忙了一夜,肯定是又累又餓。
不管出了什麼事,都要先恢復體力。
「我去吧。」定哥說完,便帶貼身婢女離開了。
「走,去我的大帳,有些話我不想讓大哥聽到。」
說話的是完顏盈歌。
他咬著牙,聲音微顫。
眾人呼呼啦啦的都奔著盈歌大帳去了。
「阿骨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是遇到蓮花教了?」
「何止是蓮花教,還有拿懶部,還有徒單部,夾古部,沃倫部,蒲奴,博阿里.」
「怎麼這麼多?霍里布那個老東西怎麼能背叛大汗呢。」
「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唐括老猴子在原地直跺腳,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和憤懣。
「你們見到吳乞買和歡都大王了嗎?」
「沒有,我們連蓮花聖人和霍里布都沒見到。」
阿骨打對霍里布的稱呼已經去掉了舅舅二字。
「看來拿懶部並不是蓮花教藏身之處。」
「確實不是。但是拿懶部已經完全被蓮花教控制了。現在的拿懶部,更像一座兵營。」
「兵營?」
「嗯嗯,各部落的兵營。」
「怎麼會這樣?前幾日我經過拿懶部時,雖然有些死氣沉沉,卻也還是拿懶部的族人在生活。」
老山羊嘆了口氣。
劾里缽大汗一走,怎麼就這樣了。
「糟了,鐵窯。」說話間老山羊已經沖了出去。
見老山羊這是要回鐵窯,古三和唐括大舅子也沖了出去。
「你們小心點,見不對就回來。」老猴子在後面叮囑著兒子。
「千萬別再出事了。」
老猴子的聲音透著蒼老。
本來還很精神的他,仿佛一夜之間,就衰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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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部落里又出事了?」阿骨打發現老猴子的不對。
這肯定不像是替他擔心。
「是可蘭,可蘭被蓮花教給擄走了。」
「什麼?怎麼擄走的?」
「應該是吾古孫借送壽禮之名,用雙層箱子把人送了出去。」
「豈有此理。」阿骨打騰的站起身,想去找烏雅束。
「阿骨打。」完顏盈歌叫住了他。
「你去也沒用的,他們敢做,一定想好了託詞。」
「是呀。好在可蘭並無性命之憂,紙條上寫著可蘭是天選聖女。」
「什麼天選聖女,不過是威脅完顏部的籌碼。」
「沒錯,現在吳乞買,歡都,可蘭都在他們手上,他們的目的一定是大汗之位。」
「我擔心他們的目的不只是大汗之位,而且整個女真內亂。」
完顏盈歌這話說的沉重。
「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呀?」
阿骨打的拳頭攥的嘎嘎做響。
這短短兩三天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半點不給人活路的意思。
「盈歌大王,剛剛張寧在守靈的時候,想了一個問題,或許可以緩緩目前的狀態,但是可能要改變女真人的傳統,不知你們願不願意。」
「改變我們的傳統?」
「張寧,你有啥話就說吧。」
「大汗真的要天葬嗎?」
「天葬是我們的習俗。」
「張寧的意思就是改天葬為土葬,拉長辦葬禮的時間。」
「這」
完顏盈歌和阿骨打互相看了看。
沒有立即回答張寧。
畢竟改喪葬習俗可是件大事,不是他們一兩個人決定的。
除了宗室,還要說服大薩滿。
「張寧,你是想讓大哥按漢人的方式下葬?」
「對,修磚穴,入棺槨,雖然不像一個郡王那樣,至少也要有王侯的樣子。」
「大汗一生,光明磊落,為女真人的統一,為了女真人擺脫遼人,立下了不世之功。
大汗的理想,讓女真人能像遼人一樣生活,甚至能滅了大遼。
遼人也曾經向女真人一樣,漁獵為生,可他們建立了國家,成了皇帝,有了宗室祖廟,甚至還有了祖陵。
阿骨打,你不想女真人有一天也有自己的祖廟祖陵嗎?」
張寧的話已經說的很透了。
意思就是,女真人也可以建朝廷,當皇帝。
「耶律阿保機。」阿骨打嘴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的阿瑪確實跟他說過,希望女真有一個像阿保機一樣的人物。
劾里缽甚至還遺憾,自己老了,若是再年輕二十年,身邊有張寧這樣的人才,他一定會做第二個耶律阿保機。
劾里缽意有所指。
阿骨打其實聽的明白,但是阿骨打極其尊重完顏盈歌。
他不會跟自己小叔叔爭奪汗位。
更不願意女真人,尤其是完顏部的人為了汗位打起來。
「那就讓小叔叔成為第二個耶律阿保機吧。」
阿骨打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既然遼人,女真人的背叛者已經動起來了,我們就站起來迎接吧。草原上的獵鷹是不怕群狼的。」
顯然阿骨打和完顏盈歌被張寧說動心了。
確實。
如果有一天,女真人建了朝廷,做了皇帝,怎麼拜祖先呀?
難道告訴後人,他們的祖先都被野獸啃了?
野獸還好,最可氣的是烏鴉。
這確實是個問題。
「我看行,我早就覺得漢人這喪葬習俗好。」
老猴子也覺得不錯。
看樣子他也不喜歡有一天,自己裹著白布,被他兒子往大草原上一丟。
「嗯嗯,阿瑪一生喜歡漢文化,按漢人的習俗喪葬沒什麼不可。有了棺槨,阿瑪也可以陪我們多些時日。」
關於劾里缽喪葬的問題,除了基於後世的考慮。
張寧也把自己另一個目的說的也很透徹。
「古人說,逝者為大,只要我們不下葬,遼人、蓮花教,還有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都得先安分著。
這期間我們便有喘息的機會,可以把所有能調積的力量都召集在一起。」
「好,就按張寧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