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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陸景溪和江景明

2023-10-28 19:47:27 作者: 孤燈欲眠
  濘城一場慈善發布會,賓客雲集,座無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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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聚光燈落在台上,映照出女人纖細玲瓏的輪廓,筆直纖細的雙腿,精緻的五官輪廓被光和影交接,她是全場的焦點:

  當紅小花,陸景溪。

  一幅明末清初的山水畫,八千萬,出自陸景溪的手捐贈給西部難區,台上主持人手遞話筒過去,詢問陸景溪這幅圖的含義。

  「很簡單,出自對一個人的承諾。」

  「是景溪小姐對誰的承諾呢?」

  「很抱歉,這個無可奉告。」她聲線好聽,笑意無懈可擊。

  依然阻擋不住台下掌聲雷鳴。

  左側的暗影區,一道頎長的身影勻稱如涼,他坐姿端莊,隨著眾人一同鼓掌,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右手食指處存著一處傷疤,淺淡地仿若不存。

  發布會結束,陸景溪跟隨助理回到後台。

  一束香檳玫瑰遞到她懷裡。

  橙色淡雅,花苞待放,配葉是最大眾的洋桔梗。

  「誰送的花?」

  「是個男人,高高瘦瘦,沒看清楚臉。」助理周凱南說。

  陸景溪皺了下眉。

  她抱著花很快跑了出去!

  奈何,熱鬧的觀眾區,已空無一人,如一場譁眾取寵的戲碼,熱鬧散去,徒留下一片諷刺虛偽的沉默。

  ……

  濘城中心醫院,血液科。

  今天坐診的3科室人滿為患,兩位小護士站在門口,挨著叫號,一邊感慨屋裡人的好脾氣,明知有些人無病呻吟,卻還是耐心十分。

  午後的光影漸移,喧擾的會診室終於寧靜片刻。

  靠窗的十米楸木桌椅,覆蓋上一層金色的光亮。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彎曲手肘,撐著額角,閉著眸長睫卷翹,細軟又柔和,眼瞼下方一層不深的暗影。

  他睡著了。

  一件薄毯披在他的身上,江景明動了動眸,對著面前的護士溫柔一笑。


  「多謝。」

  「小江醫生,你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吧。」

  「好,我去休息室睡會兒。」

  江景明收了毯子,疊好放在桌面,脫了白大褂掛在衣架,走了出去。

  他身形瘦削,肩平腹窄,走路的氣質溫和,好似步步生草木,荒島生細雨,來往的醫生護士和他招呼,他頷首微笑,溫柔到無法看透的面孔,仿若含著如履薄冰的內里。

  休息室就在走廊盡頭,江景明來到茶水間,泡了一杯檸檬水。

  「檸檬水要加糖的啊,不然酸苦。」

  十一年前,女孩細膩的嗓音在耳邊迴蕩,似真似假。

  「江三兒啊!!!」

  江景明的眸子眯了眯。

  扭頭看過去,是個不熟的人。

  「寧雪薇,你怎麼來了?」

  三分鐘後,幾個湊熱鬧的小護士圍在牆角,朝著前方張望,卻偏偏無人敢靠近,哪怕不遠處的人,素來溫柔。

  「我錯了江三兒,我是真的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是故意劈腿的!」

  江景明微仰著下顎,任由面前女人趴在自己胸口哭濕了他的前襟,他沒有穿白大褂,乾淨的淺藍色領口,勾勒著他修長的脖,白皙的肌膚看得清細膩的青色血管。

  「江三兒這個稱呼,你不叫為好。另外,我沒有承認和你交往過,請不要再自作多情。」他將她拉開,動作是輕的,仿若永遠不會對人動氣。

  寧雪薇頹廢地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你到底怎麼樣才能給我一次機會?」

  江景明半蹲下身,他薄冽的唇湊近了寧雪薇的耳。

  這個動作落入牆邊的小護士眼底,一個個想要尖叫,小江醫生竟和女人在咬耳朵啊啊啊……

  卻只有張許一個人看見,對方分明是打了個寒顫!

  寧雪薇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惶恐不安地打著哆嗦離開了!

  張許走上前,他無法去正視江景明這個人,特別是他在笑的時候,這麼多年的兄弟,這個人,外人眼中的溫柔如斯,家人眼中的孝順懂事,朋友眼中的風輕雲淡。


  哪個是真正的江景明,張許至今都不清楚。

  「你剛剛對寧雪薇說了什麼,把她嚇成那副德行?」

  「乖,哭多了對眼睛不好。」江景明的手繫上了袖口。

  他進了休息室。

  張許跟在他身後。

  「我信你個鬼?寧雪薇那麼虛榮的女人,你怎麼可能對她說這種話?」

  「無妨。最後名聲盡毀的,不會是我。」

  張許一愣。

  「你果然狠!」說完就離開了。

  江景明淡淡笑了笑,他剛剛只是好心提醒寧雪薇,她的金主爸爸就在中心醫院住院呢,勸她安分點,不要譁眾取寵。

  電話響了,江景明踱步走到窗台,他單手抄在口袋,左耳貼著手機。

  那端是他的母親,天底下唯有家人會讓江景明的眼流露出螢火的光,星星點點,如琢如磨。

  他輕嗯著,聲線低沉,「媽我知道了,我晚上回去吃飯。」

  「太好了,你好久沒回來,媽很想你!」

  江景明勾唇,笑意溫柔,樓下的窗外竄過一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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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眯眸看過去,女人身形纖細,肩頭披黑色夾克,墨鏡遮擋住半張臉,對面的男人身材高闊,相貌獰厲。

  江景明的神情略過絲縷異樣,聲音卻無常,「主任在叫我工作,晚上回去再和媽說,好不好?」

  「好,你先去忙吧!」

  江景明手機抄兜,換了白大褂,黑色的外套,扣子除了最上面一顆,其餘系得工整。

  門口的金魚缸,紅色金魚和黑色金魚,相繼吐泡,魚鰭扇尾。

  順著魚缸,幾粒魚食投了進去。

  隔著玻璃罩,他修長的手撫著魚頭,桃花深眸彎潤了下,「陸正炎,我去救你妹妹了。」

  ……

  「你送的花,我不稀罕!」陸景溪手捧橙色香檳玫瑰,塞到對面男人懷裡。

  「你有病啊?」男人不耐煩把花丟到地上,「我為什麼要送你花?都已經分手這麼長時間了!」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喜歡香檳玫瑰?」

  「我怎麼知道是誰?你該不會知道我來醫院,所以故意跟著我,求我複合?」

  「這種掉價的事,恕我做不出來。」

  「哎呦,」陳旭凡笑著撫摸她的臉,輕捏她的下顎,嘴角露出了陰險的笑容,「陸景溪,你現在出息了,成了明星了,現在身價高了吧?一晚上多少錢啊?」

  「啪。」

  清脆的一巴掌。

  景溪冷笑,「你這張嘴,一如既往地臭。」

  「臭婊子,你敢打我?」

  陳旭凡反手要甩回去——

  桎梏來得突然,又輕而易舉,恰到好處之間毫不費力。

  「你……你鬆開,鬆開,」

  陳旭凡齜牙咧嘴,面前的人力氣不大,正好捏住他的穴位,一雙清冽無波的桃花眸,周身都是暖色調,眼角眉梢卻浮動起不真實的寒氣。

  江景明鬆手,忽然彎腰,捏住了陳旭凡的左腳腕。

  如同受到某種刺激,陳旭凡朝後退了兩步,江景明撿起被他踩得凋零的殘花,心疼撫過花瓣上的芽孢。

  「抱歉啊,我嗜花如命,踩花這種事,在我眼前我見不得。」

  陳旭凡咬牙。

  對方若是凶神惡煞,他好順藤摸瓜,給他一拳,偏生一張秀氣的白淨臉,清潤削薄的唇,好似真的只是在乎花,僅此而已。

  「你是誰啊?多管閒事!」

  「血液科江景明,生病歡迎來找我。」

  他說完就抱花走了。

  陸景溪卻是僵硬在原地,扭頭注視著江景明的背影。

  他是,江景明?

  十一年前,初中的那個江景明?!

  他怎麼會……

  「好啊你個臭婊子,剛剛那個男人,是你新榜上的金主?」

  陸景溪回神,「再婊,也沒有你和寧雪薇兩個人婊,陳旭凡,你和寧雪薇兩個人背叛我,我勢必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一字一句,狠到了極點。

  陳旭凡哈哈大笑,「那好啊,我等著,你現在娛樂圈正是冒尖的時候,可別把自己作沒了!」

  聳著肩膀揚長離去。

  陸景溪也轉身,追了過去。

  「等一下,江景明!」

  她攔在江景明面前,摘掉墨鏡,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眼。

  陸景溪的眼尾很狹長,左眼角下方一顆淚痣,偏那唇生得比男人還要薄三分,生硬又莫名性感。

  江景明頓步,挑眉,「有事嗎女士?」

  「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只是救花。」

  他語氣低沉淡淡,如白開水沒有起伏。

  陸景溪抿了抿唇,還是有幾分狐疑,「你,不認識我嗎?」

  「請問,我必須要認識你嗎?」

  景溪一噎。

  許是這人也不關注娛樂圈吧,再說了,初中的時候,她上學用的是假名字!

  眼下十一年過去了,她自認模樣精緻了不少,認不出來實屬正常。

  「不管怎樣,今天的事情多謝。」

  「所以這花你不要的話,歸我可好?」

  「……」張口閉口就是花,初中也不見他這麼嗜花如命。

  「你要了吧,本來就髒了。」

  景溪重新戴上墨鏡,轉身就走。

  「你錯了。」

  江景明的聲音自她身後,綿長沉起。

  「這世間從沒有一物是髒的,哪怕她千錘百鍊,命運不平。」

  「……」景溪沒有答覆,很快離開了醫院。

  江景明回到辦公室,把花放到桌上,嘆了口氣。

  明明這束花是他買的啊,他還特地讓張許去問陸景溪的粉絲,她喜歡什麼花。

  他走到魚缸旁,又拾掇幾粒魚餌放入魚缸之內。

  「陸正炎,你妹妹方才對我說謝謝,多好的姑娘。」

  「三兒哥——不好了!」

  張許沖了進來,慌張的樣子,手裡提著幾張剛出爐的調查。

  江景明手裡捏著魚餌,不解地看過去,張許大喘氣。

  「你讓我查陸瑤,我終於查到了,她回濘城了,這些年一直叫別的名字!」

  「叫什麼?給我看看。」

  江景明從張許手裡奪過那些紙,目光落在一個人名,正巧張許也開了口:

  「陸瑤是她初中用的假名,真名是陸景溪。」

  「……啪。」

  所有的魚餌都掉在了地上,將他乾淨的褲腿弄得一團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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