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手指慢慢蜷縮握緊，聽著南澤最後那句很輕的話語，他的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給出回答，也沒有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的全都是言殊回來之後的表現。
以及言殊和717的相處，還有他在來這裡之前，言殊那突然之間的變化。
那些曾經被他想不通，卻又因為這是言殊的私事並不打算多問刻意忽略掉的細節。
那些零星片段的記憶都在此刻瘋狂的翻湧，浮現在腦海當中，讓他無法再忽視。
白言咬了咬牙，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可一想到那種可能他又無法接受。
萬一，只是他想多了呢。
「他們都是我的系統，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
白言語氣很淡卻也很堅定。
「是這樣嗎？那個717對你來說也有這麼重要嗎？可是相對而言，言殊陪在你身邊的時間才更長吧。」
南澤眨了一下眼，「我還以為你會選擇言殊。」
「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言語氣漠然的反問了一句，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沒什麼好說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在這裡等著顧北瑜，不會去找他，更不會給他添麻煩。」
他說著直接站起了身，轉身就準備離開，顯然是不願意繼續聽下去。
「白言，你是個聰明人，又怎麼可能會沒有發現他們的不對勁，又怎麼可能會猜不到我是什麼意思呢。」
南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言也停了停腳步。
他還在繼續開口：「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或許已經不需要你做出選擇了。」
「那個言殊，你曾經的系統，他已經替你做出了選擇，別告訴我你沒發現他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了。」
「717確實只是他的複製品，但也因為717已經有了獨立的意識，因為717一直陪在你身邊，所以在他清醒過來之後，放棄了借著這個身份重生的機會。」
「他現在留在你們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和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用自己為數不多的能量做支撐。」
甚至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加速透支自己的能量，只為了讓他們放心。
南澤慢悠悠的嘆息著，「但是一個系統能有多少能量呢？早晚會有透支完的一天……更何況，現在那串本源數據已經有了717。」
白言猛地轉過身緊緊的盯著南澤，卻依舊一言不發。
他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他不願意相信。
平心而論，言殊和他相處的時間更長，也是最開始一直陪著他的系統，對他來說是最為特殊的存在。
哪怕捨不得717，可如果真的要在這兩個之間做出選擇，他會選擇言殊。
可南澤說的沒錯，言殊從清醒的那一刻開始或許就已經替他做出了這個選擇。
那個傢伙總是這樣，總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他幫助，從來不會讓他為難。
哪怕在當初發現主神殿的那個人有問題的時候，身為一個從誕生開始就被灌輸主神為信仰的系統，卻依舊為了他和主神反目。
甚至不惜自爆為他換取一條活下去的路。
這樣的言殊，他沒理由不選擇。
言殊太了解他了，也知道他在面對這樣的選擇的時候一定會選擇他。
所以，他把自己的情況隱瞞的很好，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到不對，哪怕是和他同源而生的717。
他早就替他做出了選擇，依舊默默的陪著他，陪著他們，安靜的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那傢伙，總是這樣……
白言心中難受至極，不過短短的幾句話的功夫，他的情緒變化太大。
如今又得到這麼一個消息，讓他一時間有些承受不住，差點沒能夠站穩。
南澤同樣起身緩步走到他身邊，扶了他一把，
「你還好嗎？別怪我，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不過你早晚會知道的，那個系統的時間也不多了，提前告訴你，你也好做個心理準備。」
南澤輕聲開口。
白言垂眸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他都能夠重新回到我身邊，都能夠清醒過來，甚至和717徹底分離……」
明明都已經成了兩個獨立的主體，為什麼還是只能夠選一個？
甚至，讓他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我說過了，你們現在所看到的關於他的一切，全都是他在透支自己的能量換來的。」
南澤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我不會幹預，如果連他本人都不願意，我就算是想出手也沒辦法。」
他確實有辦法能夠救言殊，只要抹除掉那個717的意識，他們本源相同，讓他以「717」的身份重新活過來就好。
可他們都清楚的知道，言殊不會這麼做。
到時候就算他真的抹除了717，換來的結果也只會是言殊和717一起消散。
「白言，他是你的系統，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所以，好好回去跟他道個別吧。」
南澤悠悠開口道，他話音落下，也消失在了原地。
白言垂著眸子沉默了許久，眸中異樣的情緒瘋狂翻湧，最後又緩緩的歸於平靜。
他離開了這裡，回到了安排的住處，敲開了言殊他們的房門。
這個時間的陽光還算不錯，透過窗，灑落到了房間裡，讓整個房間看著都充斥著一股暖意。
尤其是此刻小陽台的吊椅上，717坐在上面，言殊坐在他的腿上，溫暖的光將他們籠罩。
在他來之前兩人似乎在玩遊戲，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也只是抬了抬眸子，看向他微微一愣。
「阿言？你回來了，要過來一起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