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個聲音,宋予和瞬間轉過頭去,就看到不遠處的模糊身影快速地朝她走來。
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間朝面前的男人涌去,宋予和滯住呼吸,耳邊只能聽見胸腔中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臟。
撲通——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撲通——
謝聞遠走到她面前,面容溫和帶笑,額前的碎發被吹向腦後,露出整個額頭,少年氣像是灌滿袖子的寒風,澆得她滿心歡喜。在一整條空寂的街道上,男人低垂著眼睫,氣定神閒地笑著說:「是認不出我了嗎?」
手心一點點捏緊又一點點放鬆地舒展開來,宋予和慢了兩拍,依舊不敢相信在新春的晚上,謝聞遠會專門驅車來找她。她聲音一瞬間有些發啞,但很快恢復正常,「我沒戴眼鏡。」
說完,她又不自然地撓了撓下眼瞼:「不是說是外賣嗎?」
男人喉嚨里發出低啞的笑聲,挑了挑眉,雲淡風輕地頷首:「這不是站在這兒呢。」
宋予和盯著男人的眼眸,路邊冷白色的路燈,清楚地讓女孩在男人瞳仁里找到了自己。她掐住手心,心裡再次升起那種奇怪不可言說的感覺,動了動唇,許久才裝作開玩笑般說:「太大個了,我不太好容易帶回去。」
謝聞遠聽了這話,盯著女孩頓了半秒,懶洋洋地彎了彎唇,漫不經心地將藏在後背的小蛋糕拿到兩個人中間來。
「這個才是外賣。」他的下巴微微揚起來點,聲線平緩低沉,「和和,新年快樂。」
「願所有的好運都降落在你身上。」
宋予和眨了眨下眼,心頭因沒有得到想要答案的失落,瞬間被男人的祝福給吸引。她笑了笑,「謝謝,你也是新年快樂。」女孩抿了抿唇角,慢吞吞地接過蛋糕,又稍稍停頓了下,「祝你所願皆所求。」
男人明顯也記得這話,揚了揚眉眼,「我們都要。」
我們都要所願皆所求。
宋予和低下頭來,透過縫隙的透明塑料殼子,隱約地看到了蛋糕的模樣。在白色的奶油之上,一隻潔白精緻的小天鵝立在上面。
標誌性過於明顯,宋予和一看就知道是那家價格昂貴的蛋糕店,她拿著蛋糕一時間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收這份禮物。
謝聞遠懶洋洋地站在原地,撩起眼眸來,目光淡淡地落在女孩有些被凍紅的耳尖,手指微動。他輕笑著說:「之前聽你室友無意講過你想吃這家的,今天正好出門經過,就順路買了一個。」
宋予和的神色還是有些猶豫,她拎著蛋糕,手指看似要重新遞給謝聞遠。
謝聞遠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他輕描淡寫地說:「你都收了你學長的奶茶,難道要拒收我的嗎?」
「……」
宋予和張了張嘴,剛想說學長那個奶茶是組裡每個人都有的時候。
男人殘存幾分冷意的手掌輕輕地覆蓋在她的頭頂,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他懶散地聳了聳肩,語氣定然,「新年的第一個禮物,不准拒收。」
他抽回手來,指尖在中途不經意地蹭過宋予和的臉蛋,立即暈染開來一大片緋紅,「明天當作早餐,都是一樣的吃。如果真過意不去,那就回來滿足我一個願望。」
宋予和抬起眼來,乾淨的眼眸像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光是望著人的時候,就輕易地捉住人心。她聲音在寒風中刮過,輕柔至極,「好。」
女孩眼眸稍斂,默默地重複這句話,「一個願望……?」
「對,一個願望。」謝聞遠眸光一顫,低低地笑,「等我想到的時候,就和你要。」
宋予和仰起頭來,欲言又止地想說些什麼,但沉默很久也只是佯裝若無其事地來了句,「你怎麼會特意來?」
女孩的心思如明鏡般在男人面前,既期待他發現,又期待他永遠不要發現。
在只有路燈微明的街道上,謝聞遠垂下眼,第一時間沒有說話。
這微妙的卡頓,讓宋予和無聲地緊張起來,嗓子裡像是卡著什麼話,她捏緊手心,等待著男人的說話。
謝聞遠的眉眼舒展,直勾勾地看著她,明明什麼也沒說,就好像說了什麼。他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個新的小盒子,淡然地看著她說:「想你了。」
心臟猛的直跳。嘉
那一剎那,宋予和感覺自己被奪去了說話的能力,她拘謹地不知道該順著這話說些什麼,只能訥訥出聲:「什麼?」
她盯著男人漆黑的眸子,感覺在恍惚去試探男人的途中,像是發現了一口深不可測的古井。她愈發向下探掘,愈發看清自己惶恐逃避的身影,也愈發感到窒息的快感。
即將得到,也即將破滅的美感。
謝聞遠淡淡地看了她兩眼,那眼神使宋予和膽怯的退縮,好在男人只是不緊不慢地將盒子遞給她:「這也是你的。」
宋予和恍然地「嗯」了聲,接過盒子,剛想打開時,手指被男人的手指按住。她抬起頭來,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眸。
謝聞遠懶散地收回手,唇邊勾著微不可察的笑,「回家再看。」
宋予和頓了頓,收了手,將小盒子塞進衣服口袋。又在下一秒,想起自己其實一直穿著的都是睡褲,臉頰瞬間爆紅,女孩磕絆地落荒而逃,「我……我先走了。」
謝聞遠眼裡浮起笑意,嘴角勾起笑意,「再見。」
回到家之後,宋徽清剛好在餐廳倒水喝,他端著杯子,湊到宋予和面前,驚訝地說:「姐,你又下去拿外賣了?」
「你今天是發財了嗎?」宋徽清嘟囔著說,「買那麼多外賣。」
宋予和小心地將蛋糕放在鞋柜上,低頭換鞋,「別人給的。」
「你這人緣也太好了點。」宋徽清感嘆地想要拿過蛋糕。
宋予和眼疾手快地拍了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誰讓你碰的。」
宋徽清無辜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我還以為你又想讓我幫你解決掉呢,我就自己主動拿了。」
「這個是我的。」宋予和拎著蛋糕,回自己房間,頭也不回地說,「你別想動。」
宋徽清看著把門關上的宋予和,摸不著頭腦地小聲「切」了聲,覺得姐姐今天莫名地有些反常。
而這邊關上門的宋予和,小心地將蛋糕放到桌子上,滿心高興地盯著它看了好一會,才按耐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拿出謝聞遠剛剛給的小禮盒。
小盒子打開是一個銀色手環,上面鑲著一顆藍色的人工寶石,以鏤空的星星和月亮為切面設計。
很少女的一款手環。
像是在夜空中微明的月亮。
宋予和將手環帶上,滿足地自我欣賞了一下,才發現手環的銀鐲上有一行小字。是一行字跡很小的英文。
她取下來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這是什麼字。又對著盒子的品牌搜了一下,宋予和也沒有在網上發現同款,最後只能作罷。
對著燈,宋予和看手環很久,放下時,才想起自己已經快一個月沒更的b站,打開設備,選了很久之後,挑了一首很適合她心情的歌曲——《try》
宋予和喝了口水,對著調子先輕哼了一遍,才緩緩低唱出聲。
「If I walk,would you run?」
我的靠近會讓你卻步嗎
……
「But I'll try for your 」
但我會爭取你的愛
「I can hide up 」
我也可以選擇逃避
「I will try for your 」
但我會為了你的愛而努力
「We've been hiding 」
我們已經錯過太久了
回到家的謝聞遠打開b站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冬風從窗戶縫隙中穿過,撩起一地波亂。他抬起頭來,手指微動,明滅的光線將他分割開來,唇角是幅度柔和的笑意。
try嗎?
也是晚上,謝聞遠將那首從未聽過的歌反覆聽了十幾遍。
第二天早上,宋予和雖然說著蛋糕不讓弟弟動,但最後蛋糕的大多數還是進了弟弟宋徽清的肚子裡。
宋徽清一邊狼吞虎咽地吃,一遍感嘆地說:「姐姐,你朋友誰啊?這蛋糕也太好吃了,能不能也和我也交個朋友?」
「……」宋予和小口吃著蛋糕,斜眼看了一下他:「不要想太多了。」說完,她又補充,「寫完就回房間寫作業去。」
宋徽清立馬耷拉下眼皮來,懨懨地說:「好。」
趁著弟弟宋徽清寫作業,宋母忽然過來問了問宋予和一些學校的事。
宋予和知道母親大多是擔心自己在學校里生活,她平日上學的時候,只有周末才會回家一趟,而在這短暫的時光里,能透露出的消息屈指可數。
而她又一貫地遺傳了宋父的報喜不報憂,遇事只說好的,很少見她抱怨些什麼。
宋予和把手機合上,端端正正地和母親說:「挺好的,我之前不是和您說了嗎,我經朋友介紹去了實驗室,現在跟組進步很快的,到時候考研優勢也很大。」
宋母搓了搓手問:「哪個同學介紹的?」
宋予和乖乖答:「您不認識,就我一個高中同學。」
「和你一個大學的?」宋母問。
宋予和:「不是,他是隔壁池江大學的。」
「池大的?!!」宋母驚訝地笑了笑,「那這同學很厲害啊,怎麼池大的還能幫到你了?」
宋予和手指一動,一剎那間似乎被母親點醒了什麼事。
是啊,他一個池大的怎麼想起來幫她一個池理工的。宋予和揉了揉鼻子,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分岔路口,一邊是可能男人喜歡她是真的的喜悅,一邊是一切可能是她自欺自人的痛苦。
宋予和低聲說:「可能是剛好認識,就順手幫了我吧。」
「你這同學很不錯啊。」宋母笑著說,「你未來有能幫他的也儘量幫幫他。」
宋予和有一瞬間失神,在想謝聞遠有什麼地方能夠讓她幫忙的,可思來想去只有她一直在承謝聞遠的情,男人的溫柔像是無聲融化的岩漿一點點將她包圍,讓她無路可退。
宋予和淡淡地「嗯」了聲,回宋母,「我會的。」
和宋母又說了些家裡長家裡短的之後,好友汪晚玉就發來微信。
汪晚玉:【你返校之前要不要回一中去看看老何啊?】
宋予和:【可以啊】
汪晚玉:【那你想幾號去?】
汪晚玉:【老何今年帶的高二,返校還是挺早的,我們要不要早點回去看?】
宋予和:【我弟今年初三,返校也早,要不就二十二號?】
宋予和:【正好我弟22號返校,我送完他去你們小區接你,然後順路就可以去池江一中了】
汪晚玉:【好啊,這樣我就不用坐地鐵了】
汪晚玉忍不住感嘆:【還是考完駕照的好】
宋予和笑:【那你也趁沒大四之前考一個啊】
汪晚玉:【算了,我還是不想考,等上了研究生再說吧】
宋予和:【小貓頭嫌棄】
22號那天,宋予和一早就把睡夢中的宋徽清拽了起來,快速地催他洗漱完成之後,就開著車快樂地將他送去了學校。
從初中部返回之後,宋予和就開車去汪晚玉他們小區接到了她。
汪晚玉上車之後手就對著出風口試圖暖和一下,「你知道路吧?」
宋予和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將暖風調大,「知道。」
路邊的風景一點點從眼前閃過,中途經過路景花園的時候,汪晚玉還有點感嘆地說:「你之前住的那個小區,發展得也太快了點吧。」
宋予和側眼隨意地看了眼,「確實挺快的。」
汪晚玉學的是中文,隨口來了句,「真是物是人非啊。」
宋予和垂著眼,手握方向盤,也不知是什麼情緒地淡淡說:「其實也沒有怎麼變化。」
「怎麼說?」汪晚玉說。
宋予和平靜地說:「想要珍惜住的人都在身邊,只是換了另一種生活的方式存在而已。」女孩頓了下,「是發展,不是物是人非。」
說完這句話,宋予和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恍惚間想起什麼來。正好是紅燈,她緩緩地踩下剎車,在這沒頭沒尾的回應中想起了謝聞遠之前的話。
——「因為一切都在朝前走,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她鬆掉剎車,忍不住想。
那她和謝聞遠是在朝更好的方向發展嗎?
又過了五分鐘,就到了池江一中附近,宋予和將車子停到附近的一個商場的一個停車場裡,就跟汪晚玉步行去了學校。
兩個人今天雖然都是素顏,但相對於高中的學生來說,也明顯褪去了青澀,顯得更加成熟。保安第一眼不讓他們進,還是汪晚玉給老何打了電話,才能進去。
老何這節課有課,宋予和和汪晚玉直接穿過學校的大轉盤處,去到教學樓。從一樓經過的時候,還在拐角的班級看見了高二教他們的政治老師。
汪晚玉看了一眼隨口說:「政治老師現在好像已經是實驗班的班主任了。」
宋予和看著一樓的好幾位老師,基本還都是她之前那批老師,笑了笑,「挺好的。」
老何的班級的南邊的三樓,兩個人從樓梯上去之後,還要走過走廊經過好幾個班級才能到達老何的班級。
宋予和猶豫了下,怕打擾到學弟學妹上課,提議:「要不,我們倆就在這空教室呆一會,我看五分鐘後,老何也就下課了。他們辦公室就在這,肯定要從這走的。」
汪晚玉想了想,「也是,那就在這等等吧。」
等了沒一小會,下課鈴就正式敲響,學生大批地從班級湧出。宋予和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容恍然間也想起幾年前,自己也是這些群體中的一員。
只不過她那時候吃飯會故意墨跡一下,看著謝聞遠去幾樓吃飯,然後拉著汪晚玉也去那一樓。在所有隱秘的動作細節,都是她少女心思藏了滿腹的春潮湧動。
老何站在門口被學生攔下問題。
汪晚玉看著忍不住說:「你當年也是下課之後攔著老師去問題目的那類學生。」
喜歡去問題目的學生其實很多,宋予和想起自己因為去問題目的人太多,還沒下課就要做好準備衝去講台的樣子。
好在後來和謝聞遠坐同桌的那段時間,少去了她很多麻煩,她的問題在謝聞遠這全都是迎刃而解。導致她後來都很少問老師,遇到不回的題直接搗一搗男生就好了。問老師問題,反而成了是謝聞遠忙的時候或者不在教室的時候才會去的。
老何講完題,回過頭來就看到他們兩個,臉上忍不住笑起來,手臂間夾著書朝他們走來。
走到身邊之後,兩個人同時和他笑著打招呼:「老何。」
老何摸了摸後腦勺,指了指辦公室,「先進去,我把書放一下。」
宋予和點頭,「好。」
兩個人跟著進去。這個點辦公室里已經沒什麼人,宋予和隨便一看,居然看到了老熟人。
對方剛好抬頭也看見了她,抬了抬下巴,桀驁地開口:「你們也回來看老師?」
「是的。」汪晚玉搶先回答,「陳願你從國外回來了?」說完,她以為宋予和不認識陳願,又給她介紹,「我高一的同學,陳願。」
「對,回來沒多久。」陳願穿著件黑色夾克,挑唇笑了下,撐在自己老師的桌子上,懶散地說,「得,不要介紹,我們認識。」
老何放下書之後,看著幾個人的互動,和陳願那邊的老師說:「老王,既然認識,要不中午一起帶著去食堂吃個飯吧。」
那邊的王老師站起來,問了問身邊幾個來看自己的學生,「可以嗎?」
幾個學生自然樂意,一起都說好。
走在路上,兩個老師站在一排,學生圍著老師轉。
陳願則特意繞到宋予和和汪晚玉這邊,單手插兜,吊兒郎當地開口:「你們什麼時候開學?」
「月末開學。」汪晚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口答。
陳願笑,「宋予和你呢?」
宋予和:「我也是月末。」
陳願撩起眼皮,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你是去了池理工嗎?謝聞遠隔壁那個學校嗎?」
宋予和頓了頓,看向他:「是的。」
陳願笑了下,「那你和謝聞遠還有接觸嗎?」
心裡有些奇怪,宋予和還是乖乖地說:「有一些。」
「一些?」陳願挑了挑眉,忽然開口,「其實我們老謝,人還不錯的,可以多交流交流。」
宋予和腳步一頓,但掩飾得很好,她平靜地眨了眨眼:「好。」
汪晚玉推了一下陳願,讓他離宋予和遠一點,「你可不要帶壞我們予和,我們予和可乖著呢。」
陳願揚眸一笑,舉起手來表示無辜,語意未明地說:「想帶壞的可不是我。」
汪晚玉沒聽懂這話,笑罵著說:「你下學期還去國外嗎?」
陳願不在意地勾過自己一個朋友的肩,懶洋洋地說:「不回去了,下學期在國內上網課。」說完,他似乎又想到什麼,「要不要年後幾個同學過來聚一聚,吃個飯怎麼樣?」
汪晚玉學校不在池江,她皺了下眉,「我不行。」
陳願低低地「嗯哼」了聲,眼神落在宋予和身上,「宋予和,你要來嗎?」他又慢悠悠地補充著說:「謝聞遠到時候也來。」
宋予和沉默地看了陳願一眼,總感覺他似乎知道些什麼,但這感覺又無從何來,她微笑著說:「可以啊。」
陳願從口袋裡勾出手機來,「加個微信吧,到時候好找你。」
宋予和說:「好。」隨即拿出手機和陳願加上了微信,剛備註完點完成時,寢室群里跳出信息來。
王梓璇:【照片】
王梓璇:【這就是主動的魅力】
王梓璇:【各位也主動起來啊,爭取寢室全都脫單】
宋予和點開照片,照片是男生在電影院的座位上緊緊握著女生的手,手心貼著手心,看起來親密無間。
定定地看著照片,胸腔里像是水在沸騰開來,頂起茶蓋,她想起那次在小吃街,兩人貼在一起的手心。宋予和抿了抿唇,眼裡心裡好像一瞬間填滿了謝聞遠。
她停留了一下,點開謝聞遠的頭像,猶豫了下,主動發上去一條消息:【最近要一起看電影嗎?】
發完這句,她又有些心虛地說:【我看最近好像有新電影要上】
其實宋予和也不知道有沒有新電影要上,但是她只是下意識地遵循著本心地給謝聞遠發了這樣一條消息。
想去見他一面。
主動地去見他一面。
謝聞遠很快發消息過來:【好啊,你想看哪部?】
宋予和低著頭,手指剛觸上鍵盤。汪晚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予和,你吃什麼?」
宋予和動作慌亂地立即將手機屏幕關上,掩飾住眼角的喜悅,儘量語氣平靜地說:「我來看看。」
只是嘴角沒有繃住的笑意,無聲地暴露了她的心思。
打完飯之後,宋予和抽空回復了謝聞遠消息。
兩個人簡單地商討了一會,宋予和定下了一部重新上映的老電影。又說好兩個人在步行街的街口見後,宋予和才安心地放下手機來吃飯。
老何做了幾十年的班主任,一眼就看出宋予和的情緒變化,他笑著問:「這是在和男朋友發消息呢?」
「老師,你想多了,」汪晚玉嘴快地替她回來,「全世界都脫單了,我們予和都不一定能脫單。」
宋予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師,我確實沒有男朋友。」
老何雖然在他們高中的時候嚴禁談戀愛,但是現在卻笑眯眯地說:「上了大學,也可以嘗試談談了。」
陳願笑:「老何不就是在學校認識的師母嗎?」
老何摸頭笑了笑,「是的。」
陳願聽完挑了挑眉,故意把話扭曲了下說:「你們聽到沒,老何這是鼓勵我們大學談戀愛呢,大家都加把力。」
老何也笑,「我可沒這樣說。」
汪晚玉聽完,過來和宋予和貼耳小聲地說:「陳願今天估計吃錯藥了,說的話我都不明白了。」
宋予和面子沒顯,但也覺得陳願和她印象中的有些偏差。
臨近開學前幾天,不知為何,天氣似乎又冷了些。
宋予和雖然想在看電影那天穿的漂漂亮亮,但最後為了保暖還是選擇穿了長羽絨服去。
電影院在商場裡面,宋予和這次總算比謝聞遠先來了些,她站在步行街街口,頭上戴著帽子,將拉鏈拉到最高,手藏在兜里,整個人非常暖和。
站了沒幾分鐘,宋予和就遠遠地看見從遠處走來的謝聞遠。
謝聞遠看起來穿的比她少很多,只穿了一件黑色夾克衫內搭純白衛衣,頭髮被風吹到後面,懶洋洋地撩起眼眸,沖她溫和一笑。
藏在口袋裡的手指微動,宋予和也揚起臉來回之一笑。
謝聞遠很快走過來,有些抱歉地垂眸說:「抱歉,來晚了。」
宋予和拿出手機,給他看上面的時間,「我們說六點到的,現在才五點十分。」女孩忍不住笑了笑,「你不是來晚了,而是來太早了。」
謝聞遠挑了挑眉梢,眉眼烏沉,淡淡地勾唇一笑,有些開玩笑地說:「讓你等我,不也是一種遲到嗎?」說完,男人又懶洋洋的捋了下頭髮,聲音被寒風颳在風裡,「看來下次我要來更早一點了。」
宋予和半低著頭,嘴角忍不住笑起來,「別,我下次來晚一點,你也不要來太早了。」
謝聞遠懶笑著說了聲「好」,兩個人開始朝著電影院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風從骨頭縫裡細細麻麻地穿過來。
宋予和倒是不冷,她偷偷地側眼看了下謝聞遠。以她那個角度男人的眸眼漆黑,睫毛長長的低斂著,下頜線利落。
寒風稍稍地把謝聞遠的夾克灌起風來,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宋予和舔了舔唇,垂著眼睫,心中像是無聲地冒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兩個人安靜地又走了幾步。
宋予和慢慢地將手裡口袋裡拿出,小心而謹慎地貼上謝聞遠的手掌。微涼的觸感瞬間裹挾走一大片暖意,男人的手指似乎微微地動了動。
身邊是潮汐而過的人群,耳邊一片寂靜。
宋予和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又鼓起勇氣地睜開。
四目相對。
男人漆黑的眼眸之下似乎翻滾著異樣的情緒,他安靜地垂眸看著女孩,似乎在等一個答案,又似乎只是單純地看著她。
心臟緊縮,宋予和磕絆地說:「天冷了,我看你穿的有點薄。」
「我怕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