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系統空間裡，096的小耳朵也耷拉了下來。
蘇堇一斂了斂眸，不再耽誤時間，立刻聯繫沈黎川，請他負責幫忙向JW高速車禍路段的交警支隊打聽情況。
同時，她也沒有放棄繼續撥打三位太空人的手機號碼，希望他們只是不小心誤入了無信號區而已。
大約十多分鐘，沈黎川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一一，我已經向交警支隊確認了情況。」沈黎川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低沉，「與油罐車相撞的兩輛黑色汽車，正是三位太空人返程時所乘坐的車。」
「……」蘇堇一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他們的情況，怎麼樣？」
「兩名警衛員和一名太空人已經搶救無效離世，另外兩位太空人重傷昏迷之中。」沈黎川頓了頓，「醫院目前正在全力進行救治。」
蘇堇一微微嘆了口氣，為遇難的警衛員和太空人們默哀了三秒。
「哎，另外兩位太空人受了重傷，即便是日後清醒過來，恐怕身體機能在短時間內也是不可能達到星辰一號所要求的水平了。」系統空間裡，096也跟著搖了搖小腦袋。
「知道了。」蘇堇一握著手機，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
「星辰一號上天的日子，要推遲麼？」電話那端，沈黎川試探著問道。
「難說。先看看能不能從之前備選的太空人名單里挑出兩位來。」蘇堇一唇瓣緊抿，「所有的耗材都準備好了，延遲發射，勢必會造成巨額的資金損耗，定然不是最佳方案。」
「嗯，別多想了。」沈黎川在電話那端點了點頭，「接下來還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應該也是來得及的。」
「好，」蘇堇一眸色微斂，「那你早些休息吧，我和同事們開個組會商討下方案。」
「我在大院這邊，阿姨熬了海鮮粥。你先忙，待會兒給你送點兒過來。」沈黎川放緩了語速，溫柔地說道。
蘇堇一看了眼時間，此刻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了。
「不用，這麼晚了，太麻煩。況且，你明天也還有其他工作。」窗外的月色越來越深，她輕輕搖了搖頭。
沈黎川昨日才結束了一個項目，明日又要去外城出差，若是深夜還趕來為她送粥，未免也太辛苦了些。
「沒關係，」沈黎川卻是低聲笑了笑，「我下午睡了一會兒，現在也沒什麼睡意。而且，我想你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蘇堇一的臉微微一紅，輕聲囑咐道。
「好，待會兒見。」沈黎川笑著結束了通話。
看著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蘇堇一也不再耽誤時間，立即將三位太空人不幸遭遇車禍的事情告知星辰一號小組的另外幾位負責人，準備召集大家開個線上會議。
……
雲台線上會議平台。
汪燃：「這，怎麼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實在是……太慘烈了。」
楊凱：「誰說不是呢？這多虧了小蘇隨時關注著三名太空人的情況，我們才得以及時發現問題。不然，至少也要拖到明天早上去了。」
齊暉：「你們現在都是什麼看法？推遲發射，還是從備選太空人中選出三位來進行三個月的緊急訓練？」
汪燃：「推遲？推遲到什麼時候呢？這三位太空人從開始選拔到現在，經過了近兩年的時間。難道再用兩年的時間去選太空人嗎？我們等得起，星辰一號可等不起！」
楊凱：「我也是不贊同推遲，這推遲一天就要多花上百萬的經費，上面也難批准。何況，這個發射日可是杜令聲院士他老人家在臨終前親自定下的。」
齊暉：「從經濟層面上來講，我當然也是不主張推遲的。但僅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登陸火星畢竟不比登陸月球那般簡單，遴選出來的太空人真的能在這麼短的日子裡接受住全部的考驗嗎？」
齊暉：「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在太空中出現了什麼操作紕漏，最終導致發射失敗，或者不幸犧牲，誰能承擔這個責任？」
一時間，整個會議大廳里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楊凱才開口問道：「小蘇，你怎麼看？」
蘇堇一抿了抿唇，點開「話筒」標識：「如今最佳方案自然是能從備選太空人中遴選出在三個月之內培訓達標的太空人，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汪燃：「沒錯，這些備選的太空人雖然已經經過了三四個月的基礎訓練，但當初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刷下去的。排名前三的太空人都進行了九個月的專項訓練，要想讓剩下的這些人三個月內達標，恐怕是難於上青天。」
楊凱：「而且，星辰一號上天，至少需要三位太空人，指令長，駕駛員和飛行工程師，缺一不可。備選太空人還需要區分專業與技能，這樣選出來的，估計更是少之又少。」
齊暉：「要不，指令長和駕駛員，我們就試著從以往登陸過月球的太空人中來選？雖然差別有些大，但他們至少有經驗，培訓起來應該要快些吧。」
汪燃：「老齊，有經驗，未必是好事啊！畢竟，月球和火星的差別很大。星辰號火箭和嫦娥號火箭也是全然不同的兩個概念。我怎麼覺得有經驗，反而更加危險？」
楊凱：「……沒錯，汪設計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駕駛員的人選，我覺得還是可以採納老齊的想法。只負責駕駛的話，培訓起來應該還是不難的。」
蘇堇一眸光微斂，不停地在桌面文檔中記錄著什麼：「嗯，我也認為可行。不管怎麼說，先朝這些方向去試試看吧。總之，發射日之前如果還是不能做到萬無一失，那就只能暫時推遲了。」
齊暉：「我也是這個看法。畢竟，太空人的生命安全應該被放在第一位。」
汪燃：「行，那我們也就算是達成共識了。明天我就開始組織備選航天員的遴選工作，到時候我們親自來把關，說不準有些合適的苗子呢！」
楊凱：「好，那我去聯繫嫦娥號的太空人們看看。」
……
當時針幾乎要指向「1」時，這場會議才終於算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