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堇一打量了眼前的男孩一眼,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臉上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神氣,衣服也是華麗而又貴氣。
此時的他正提著一個鍍金的水壺,單手叉腰地站在玻璃花房裡高傲地看著蘇堇一。
莫非他就是蘇老太太心尖尖上的大孫子?
蘇堇一看了一眼花房前立著的「閒人勿進」的牌子,好像有點明白蘇嫣寧推著自己來此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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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來的野種也敢來我爺爺的花園?弄髒了地板,你賠得起嗎?」蘇祁一臉嫌棄地看著在他看來有些呆呆的蘇堇一。
「蘇祁弟弟,你怎麼能這樣跟姐姐說話?快道歉!」還未等蘇堇一答話,蘇嫣寧倒是出言阻止了。
「你就是蘇祁?可惜了。」蘇堇一同情地看了眼前的男孩一眼,仿佛他有多可憐似的。
不過這份同情倒不是給蘇祁的,而是給那個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大孫子身上的蘇老太太的。
這蘇祁,一看就是個囂張跋扈的熊孩子呀!
別說蘇堇聿了,就是蘇堇寧,他也比不過吧。
「胡說八道什麼?」
從小便被他人仰視著長大的蘇祁哪裡受過這份輕視,頓時就炸了毛,語氣恨不得提高了八度,「信不信本少爺讓爺爺叫你滾出蘇家!」
蘇嫣寧聽了這話,心裡是喜滋滋的,面上卻是一副擔憂的神色,輕描淡寫地撩撥著蘇祁的情緒。
「蘇祁弟弟別這麼說,一一特別會討人喜歡,爺爺見了一定也會喜歡她的!而且,她可是爸爸媽媽最寶貝的女兒,以後要繼承蘇家家產的呢!」
蘇祁從小最討厭聽到的就是有人要跟他分家產。
在蘇老太太的耳提面命之下,他天真地以為蘇老爺子打下的江山全部都得是他的,大伯蘇閔不過是暫時幫忙掌管罷了。
「哦?是嗎?可惜今日,她就已經死到臨頭了。」蘇祁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隨手搬起一盆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蘇堇一砸了過去。
蘇堇一早就防備著這個熊孩子隨時發難,在他衝過來的那一刻立馬按下了輪椅上的按鈕向邊上滑了一大截。
而站在蘇堇一身後的蘇嫣寧則是防備不及被那花盆的碎片劃傷了小腿。
「你瘋了?」
蘇嫣寧再也顧不上自己的淑女形象忍著腿上的疼痛,朝蘇祁吼道,「你竟然把爺爺最愛的朱麗葉玫瑰砸了!」
蘇嫣寧的話語讓剛剛鬆了一口氣的蘇堇一又警覺了起來,總感覺有什麼不對。
「對啊!不過是一朵五百萬的破花而已,一盆大概也就三千來萬吧!」
蘇祁邪邪地笑了笑, 「不過嫣寧姐姐你慌什麼?這花是新來的蘇堇一姐姐砸的呀,你我可都是證人。」
096的小腦袋上出現了三個問號,這位小哥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可以啊!
蘇堇一也在心裡默默思索著,看來這熊孩子的定論下得過早。
蘇嫣寧也是立馬反應了過來,站在了蘇祁身邊,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這裡應該有監控吧?」
「監控昨天剛壞了。」
蘇祁不屑地冷哼一聲:「不然你以為本少爺為什麼會這麼做?」
蘇堇一有些頭疼看著就在自己眼前密謀的兩人,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不過現在的局面,倒真是對蘇堇一非常不利。
她沉默地觀察著現場,試圖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
*
窗明几淨的客廳里,蘇老爺子鐵青著臉色坐在上首,頗有一副古代縣官審案的味道。
「說吧,怎麼回事?」
他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傳入了在座每一個人的耳朵,眼睛卻只陰沉地盯著剛剛換了一身衣服的蘇祁。
「爺爺,我好心帶著一一姐姐和嫣寧姐姐在花房賞花呢,沒想到一一姐姐突然像瘋了一樣搬起花就給砸了!」
蘇祁說著說著便低下了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對不起,爺爺。我也不知道一一突然是怎麼了,就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似的。這件事我也有錯,是我沒能及時拉住一一。」
蘇嫣寧此時則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甚至還落下了幾滴眼淚。
這是想給她扣上一頂精神病的帽子?
若不是場合不對,蘇堇一真想給這兩位唱大戲的人鼓鼓掌。
她對上蘇老爺子毫無波瀾的視線,沉默了半晌,只說了一句:「不是我砸的。」
「不是你是誰?難不成我兒子還能冤枉你?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撒謊,真不知道像誰!」
說話的正是蘇祁的母親王氏,她早就對蘇閔一家人霸著家產意見很大,如今找到了機會,定是不會輕易放過。
周令儀卻是有點不滿了,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罵她,於是開口說道:「弟妹這是怎麼說話呢?如今我女兒平白無故被冤枉,還不能辯駁兩句了?」
倒是蘇閔沒有說話,仔細觀察著蘇堇一的一舉一動。
早在N城時,他和周令儀便知道蘇堇一有輕度抑鬱症這件事了,正在著手為她尋找合適的心理醫生。
即使這事真是由於蘇堇一的症狀惡化所導致的,也不過是賠個千把萬的事情。
只是苦了蘇堇一這孩子,要接受更深層次的治療了。
蘇閔沉默地想到。
「你另一個女兒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可說的?也是啊,這鄉下來的孩子一聽要賠三千萬,難免會嚇傻。要我說,你們還是趕緊賠了錢,平了咱老爺子的怒氣吧!」王氏不屑地說道。
「三千萬可不夠,說謊難道不要代價的嗎?大哥啊,我看你就給個五千萬這事就算了了。」蘇馳一聽要賠錢,竟是當場敲詐了起來。
畢竟他手裡沒有賺錢的營生,家裡開銷又大,能多要一點是一點。
蘇老爺子和蘇老太太看著他這不成器的樣子,都被氣笑了。
「是不是無論誰砸了這盆花,都要賠五千萬呢,二叔?」
蘇堇一看著蘇馳這副無賴的樣子氣定神閒地說道。
「當然!」蘇馳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蘇堇一轉身看向坐在上首的蘇老爺子,「爺爺,蘇祁弟弟咬定是我砸了您的花,但事實上由於監控壞了,他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對不對?」
「你還想抵賴?我兒子就算了,難不成蘇嫣寧也會冤枉你?」未等蘇老爺子回答,王氏便搶先說道。
「二嬸,華國法律規定,只有人證沒有物證是不能定罪的。」蘇堇一好心地為王氏解釋道。
「可……可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怎麼能因為沒有物證就這麼算了?」王氏求助般地看向坐在一邊一言不發的蘇老太太。
「二嬸,不然你還想怎麼樣?又沒有證據,蘇祁說是我妹妹砸的,我妹妹還可以說是蘇祁砸的呢!」
蘇堇寧雖然不信蘇堇一會突然發瘋砸花,但由於蘇嫣寧的證詞,局勢實在是對蘇堇一不利,父母又不便開口發言,他便嬉皮笑臉地接上了話開始維護自己的妹妹。
「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你妹妹也沒有證據啊!那祁兒好歹還有嫣寧為他作證呢!」蘇馳生怕扯到蘇祁身上害自己賠錢,連忙將這話抵了回去。
「如果我說我有證據呢?」蘇堇一微笑著看向心思各異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