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9章 領取返還
問完張來寶,趙軍又問起張洪財的下落,問得孫雪山三人皆是搖頭。
然後,王鐵軍開口給趙軍幾人解釋:「關於這個張洪財呀,我們也聯繫西豐那邊兒了。把這個張洪財的特徵,還有他那個姘頭一家的情況,都跟西豐那邊同志說了,但到現在————那邊兒也沒什麼進展。」
王鐵軍話音落下,孫雪山接過話茬道:「如果那邊說發現疑似張洪財的,或者找著他姘頭家了,我們才能過去人,不能我們過去找人吶。」
王鐵軍說的這話,趙軍都理解。這年頭不像三四十年後,說到哪裡去,開上車就走。
這年頭到外地了,吃住都是個問題。山河縣這邊去人,到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可能走訪半年都沒結果。
但趙軍估計,指著西豐那邊有突破,怕也是遙遙無期。
畢竟這年頭沒有監控啥的,各地破案都靠走訪,警力嚴重不足,破案壓力還大,人家西豐GA也有自己的案子。
這些趙軍都理解,但一想到讓張洪財逍遙法外,拿著自己家的錢在外頭揮霍、養姘頭,趙軍心裡就不舒服。
「孫局,咱還能不能給龐振東再上上強度了?」趙軍又將注意打到龐振東身上:「我就尋思哈,那張洪財一年就過年前回來一趟。這次他回來,肯定是龐振東找回來的。
龐振東既然能找他回來,肯定就知道他到底在哪兒。」
「是,這我們都知道。」孫雪山點頭,道:「這不就擁呼問他這個事兒麼,一下沒摟住,給問
醫院去了。」
孫雪山話音落下,旁邊的林小光道:「那龐振東身體可不好了,不能再審了。」
「這人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啊。」王鐵軍又接過話,道:「而且我看他那意思啊,他有點兒不想活了那架勢。」
「他還不想活了?」聽王鐵軍如此說,王美蘭很是詫異。
「嗯呢,跟他說話啥的,他都可橫了。」王鐵軍的語氣中滿是無奈,這人要身體好,王鐵軍高低好好教育教育他。但問題就是龐振東半死不拉活的,想萬一這人真死在裡頭也是個麻煩。
「孫局,那張來寶呢?」這話是李寶玉問的,之前查王海濤的案子時,李寶玉跟縣GA那幫人沒少打交道。
緊接著,李寶玉一臉躍躍欲試地對孫雪山道:「他沒進醫院吧?沒進醫院的話,就再給他上強度唄。」
聽李寶玉這話,孫雪山看了王鐵軍、林小光一眼,然後笑了。
「他的話,強度暫時是上不了了。」孫雪山接過王強遞來的煙,然後道:「這小子不傻,完了看看過一陣子,讓他倆緩差不多了,就先給他和那韓橋東放出去。」
孫雪山這話,就是又一次告訴趙軍等人,不是他們沒出力,張來寶、韓橋東都已經被收拾得很慘了。
「哎?孫局。」忽然,趙軍喚了孫雪山一聲,然後問道:「咱這邊還能關張來寶和韓橋東幾天?」
「關不幾天。」孫雪山吐了口煙,道:「頂多一禮拜,讓他倆緩緩、養養,差一不二就得給他們放了。」
聽孫雪山如此說,趙軍笑道:「孫局,這案子不光是咱山河縣的吧?」
「嗯?」孫雪山被趙軍問得一愣,抽菸的手都是一頓。
然後,孫雪山就看見趙軍笑得格外燦爛。
但在那笑容背後,孫雪山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緊接著,趙軍就道:「孫局,那要等到日子了,你們這頭給張來寶他倆一放。山河那邊————在咱GA局門口給他倆一接收,是不是行?」
「呀!」孫雪山聞言一怔,隨即看向趙軍問道:「行,這行。」
說完這三個字,孫雪山深深地看了趙軍一眼,才又道:「你是不打算讓他倆出去了?」
「不是啊,孫局。」趙軍笑道:「你想哈,這倆人到日子出來了,以為啥事兒沒有了,樂顛兒出了咱GA局大院,正琢磨坐車回家呢,這頭兒我剛哥給人一截,他倆得啥心情?」
「嘶————」孫雪山、王鐵軍、林小光這三個內行齊齊吸了一口,也不知道他們是吸菸,還是吸氣。
對呀,就像趙軍說的,這案子不光是山河縣的,也是稻花縣的。山河縣這邊放了人,稻花縣再接著查也沒問題的。
而且心情大起大落之間,萬一張來寶、韓橋東覺得希望破滅,沒準兒就招了呢。
想到這一點,孫雪山看趙軍的眼神又有些變化。
「行,這真行!」剛才說這行,現在成了這真行,說明孫雪山十分認可趙軍的主意。
趙軍一笑,看向王美蘭、李寶玉幾人,他視線所過,那些人一個個沖他豎起大拇指。
雖然趙有財說了,他要出招收拾張來寶。可他不說具體方案,趙軍就感覺還是讓張來寶、韓橋東好好交代吧。
只要一交代,那他倆後半輩子基本妥了。
就是不知道張來寶、韓橋東經歷過那一出,會不會來一句「你們銜接的挺好啊」。
就在趙軍胡思亂想的時候,服務員開始上菜。
王美蘭點菜,肯定是啥硬點啥。一頓飯吃下來,雖然沒喝酒,但也賓主盡歡。
吃飽喝足,趙軍將孫雪山三人送回GA局。等他回來,王美蘭都已經把帳結完了。
眾人上車,一路往城南的山河酒廠。
他們最先來酒廠,不是因為酒廠離著近,而是他們對酒廠的期待最高。
該說不說的,有楚安民的面子,酒廠的一把手對趙軍、王美蘭、王強三人很是重視,將他仨請進辦公室,又吩咐人給沏了茶水。
就當趙軍、王美蘭、王強都以為局勢大好的時候,酒廠領導說出的返還金額讓三人垮了臉。
一年兩千二,一共返二十年。
兩千二百塊錢,對一般人家來說,那屬實不少了。趙軍、趙有財爺倆的工資,一年也沒有這些呀。
但對趙家而言,這倆錢都不夠趙有財、邢三抽菸的。
一看三人表情,酒廠領導就看出端倪了。當即給三人解釋,一年兩千二是以分紅的形式發放,但這筆錢實際上是返還,並非真正的分紅。
要是分紅的話,也不會固定金額。
而這個返還,返還的是這酒廠廠房的錢。至於當年王大巴掌跟人合夥出資購買的土地,那不好意思,土地都不歸個人所有,返還不了一點。
接下來,酒廠領導站在窗前,比比劃劃地告訴趙軍三人,那幾間房是酒廠自己後蓋的,哪些是當年王大巴掌蓋的。
然後,酒廠領導又給三人算了一筆帳,算王大巴掌的百分之二十五股份能分到多少。
趙軍他們不是釘子戶,也當不成釘子戶。他們不會胡攪蠻纏那一出,既然政策如此,酒廠領導算的也沒毛病,那就認了。
多少年的帳了,人家能返就不錯了,而且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雖然王強是王大財主的兒子,但王美蘭是王家這代實際的掌舵人。
這一點,王強一家三口人認,王大財主認,就連牛大奎那個下人也認可。
所以,跟酒廠的領取返還合同就應該王美蘭來簽字。
但從牛大奎家回來以後,趙有財跟王美蘭鬧了兩天,逼得王美蘭將老王家掌舵人的位子傳給了王強。
於是,今天的合同還有返還的兩千二百塊錢,都是王強出面辦理的。
可王強前腳拿著錢出了屋,後腳就將錢都塞給了王美蘭。
「垂簾聽政」的王美蘭也沒客氣,欻欻數出一千二隨手給了王強。
姐倆都不差這兩錢,也不在外頭撕吧,直接分了就好。
從酒廠出來,一幫人風風火火地再往洋灰廠去。
原本按趙軍、王美蘭的想法,酒廠效益最好,返還也應該最多。
但之前酒廠領導說了,返還是返還當年的廠房和留下來的設備。
在這方面,酒廠反而是三個廠子裡規模最小的。
洋灰廠這邊,每年給王家返兩千三,但返三十年。
對此,王美蘭、王強都沒啥異議,痛快簽了合同,拿了錢就走。
火柴廠的規模不如洋灰廠,但也比酒廠強不少。火柴廠領導按照合同,每年給老王家返兩千五,返二十五年。
對此,趙軍想說一句「你們廠挺不了那麼久」,但他思考再三,這話不適合說,具體問題等廠子黃了再研究吧。
有楚安民打招呼,還有政策在,所以趙軍他們辦得很痛快。簽合同、領錢用的時間,都不及趕路花費的工夫。
從火柴廠出來才四點半,一幫人到供銷社,買了燒雞、醬肘子、熏豬蹄、鹵大腸,然後才著急忙慌地往家趕。
等到了家,又是大吃大喝、大肆慶祝。
與此同時,龐振東家東屋。
炕桌上擺著炒土豆絲、白菜燉豆腐和一盆二米飯。
龐高升坐在裡面,一言不發地喝著酒。
炕沿邊,王冬冬懷抱著兩個孩子,坐在那兒抽泣。
「你別喝了!」聽龐高升喝酒發出「滋溜」一聲,王冬冬憤然轉頭,沖龐高升吼道:「你趕緊想想招兒吧,再這麼整,咱擱這屯子沒法待了!」
農村跟城裡不一樣,哪怕就是三四十年後,農村也沒法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更何況是眼下這年月了。
這一出,誰也受不了啊。
而讓王冬冬最難受的,是她兩個孩子在外頭也受到了歧視。
這年頭也沒啥玩具,小孩子在家哪待得住啊?
可兩個孩子吃完飯沒出去多一會兒,就都跑回來了,兩個孩子說,屯子裡的小孩都不跟他們玩了。
小孩子可不像大人,他們不想跟誰玩,人家可是直接當面就說。
龐高升的一雙兒女怎麼也想不明白,昨天還好好的呢,怎麼今天爹媽一回來,屯子裡的小朋友就都不跟自己玩了呢。
但倆孩子不知道的是,屯子裡的風向和他們父母回來與否並無關聯。主要是李如海,要是李如海早來兩天,那些孩子早就不跟他倆玩了。
一家人如今在屯子的處境,不說是過街老鼠吧,也就差人人喊打了。
王冬冬怎麼也想不明白,早晨他們剛研究好要敗壞趙家名聲。可趙家名聲沒壞,她家的名聲卻先壞了。
關鍵是,屯裡人都不跟她說話,輿論根本還掰不過來,這才是最讓王冬冬絕望的。
「我有啥招啊?」龐高升放下酒杯,重重地嘆了口氣,道:「你能說過李如海呀?」
龐高升此話一出,王冬冬眼淚止都止不住了。
更絕望了!
「啪!」龐高升拿起筷子,往嘴裡丟了粒花生米,緊接著重重將筷子往桌上一拍,然後才對王冬冬道:「我明天上單位————」
「上單位?」還不等龐高升把話說完,王冬冬就打斷道:「在屯子都待不下去,你上單位能躲過去呀?」
「我上單位請假!」龐高升道:「請完假,我就奔敦化、奔團北!我請老孫家過來,讓他家跟趙軍死磕!」
說完這話,龐高升猛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待將酒杯摔在炕桌上,龐高升抬頭道:「上完團北,我就上撫松,我再給老吳把頭找來,我不信他們兩家干不過老趙家一家。」
就當龐高升琢磨怎麼報復趙軍、趙家幫的時候,趙軍正在聽取趙有財的「匯報」。
「兒子,今天午後有個叫張躍進的給你打電話了。」趙有財此話一出,趙軍頓時來了精神。
那張洪財跑到西豐去了,而張躍進就是西豐具的坐地戶。
再一個,西豐離著桓仁不遠。擁有前世記憶,又得打牲烏拉地圖的趙軍,想著提前二十五年去將那重達二斤一兩的參王給抬出來。
想到這裡,趙軍都顧不上吃飯了,直接進屋去給張躍進打電話。
這個電話,打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接通,那邊聽說趙軍要找張躍進,又讓趙軍等著。
好飯不怕晚,趙軍也不急,一邊吃著李寶玉送進屋的飯菜,一邊等著張躍進接電話。
又等了大概七八分鐘,趙軍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張躍進爽朗的聲音:「趙把頭啊,我張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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