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說的那句話讓你想到什麼可能了,對不對?」雷司突然覺得自己凶得太不應該,眼前的青年明顯需要安全感,但是他卻讓對方再度陷入迷惘,他輕輕地摸了摸阿銀的頭,雷司能感覺到對方一直極力地去壓抑著什麼。
「……對。」感受到頭頂上的微溫,他搖搖頭甩去黑暗的想法,回答了雷司的問題。
「那跟你夢囈所說的父親有關係嗎?」雷司又拿了一杯水給阿銀,然後繼續問了下去。
「噗!夢囈……?我、我應該沒有說很可怕的東西吧?」聽見男子這麼說,阿銀才剛入口的水馬上噴了大半,他愣愣的問。
應該沒透漏什麼敏感的東西吧?比如說他討厭真司之類的,哦——其實也沒有很討厭啦,又或者是……別想了別想了。
「除了喊了幾聲露的名字和一次父親,沒了。」一開始那異常沉重的氣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呢,輕鬆多了。雷司低聲笑了一下,阿銀突然發愣的模樣實在太單純可愛了,面對青年無辜的神色,他笑著回答了問題。
「請不要說出去……」聽了雷司的答覆,阿銀臉上刷滿了紅暈,然後撇過頭去,他求饒的聲音比剛才道歉的時候還要再弱上幾分,已經屬於懇求了。
「好的,你不用擔心。」
雷司繼續維持著笑容對他保證道,確認對方臉上完全沒有異色,阿銀才拍了拍心口,鬆了口氣。
「……嗯。關於我想到的可能……我、我只是在想,那時候的暴風雨,說不定是父親下令要求火箭隊做的……一想到這裡我就慌了。」
說到這裡,阿銀的表情變得很脆弱,美麗的銀色眸子又像最初驚醒後的那般無神,而男子起先沒有說話,他先是斂去了笑容,看起來有些嚴肅。
「阿銀,如果給你一次機會回到過去,你會選擇不要搭那艘船嗎?」
「當然會啊?」雷司突然的問話讓阿銀露出疑惑的表情,沒有多餘的猶豫,他馬上就回答了。
「也許迴避了之後會發生更加可怕的事情,但是也可能沒有。」
「……我不懂你的意思,雷司先生。」
阿銀完全不能理解雷司的話,他皺起眉靜靜的思考,不一會兒還是放棄了,直接開口問對方。
「每個生命都會和其他生命相遇,進而產生某些新的東西。」雷司又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阿銀的頭,耐心的解釋道:「你迴避之後,也許會碰不上你在這之前所遇到的人、事情,又或是神奇寶貝喔,這樣也可以嗎?」
「……」阿銀一時沒有回話,銀眸恢復了一點光彩,他終於有一個方向可以細細端詳了。
是啊,如果沒有那場變故……他搞不好遇不到救他的那傢伙,也不可能這麼順利的來到亞克森地方,因為他知道他的父親要是知道他還活著,是絕對不會善罷罷休的,這樣的話,可能會因此傷害到他的夥伴們吧。重要的人在自己的心中占了多大的地位,他非常清楚。
——無論如何,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們!
「我想、我沒事了。」阿銀微微勾起了嘴角,這麼對雷司說道,剛才的驚慌失措像是夢一般不再。
「是嗎?那麼、快去幫忙吧!」雷司也不再阻擋他了,大方的伸出手讓出通道,他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好。」阿銀一路快步跑到門口,似乎是想起什麼,他猛然回過頭,正巧與雷司疑惑的眼神對上,他搔了搔臉頰,有些害臊的開口說道:「呃……那個,真司真幸福耶,有雷司先生這麼溫柔的哥哥。」
「我們彼此彼此。」
雷司點了點頭,以溫和的笑容回應。接著,屋內就只剩他一人了,他靜靜地望著窗外,外頭的光線依然眩目,他繃著臉起了身,跟上阿銀的腳步,一同出了屋子。
「我也該出去看看了吧……雖然知道他們會贏,卻突然有種不詳的感覺。」
「皮卡丘,使用十萬伏特!」露指令一出,皮卡丘便輕盈的跳起,強力的金色電光狠狠襲向索羅亞,聲光效果極佳,然而那只是障眼法,電流宛如長眼睛一般,索羅亞往哪邊退,電流就往哪裡打。
「使出劈瓦!」
在露和皮卡丘牽制索羅亞的同時,真司利用機會命令電擊魔獸發動攻擊,不過索羅亞沒有太大的反應,身上的傷口沒辦法對它造成影響,被打飛的同時竟還能發射影子球攻擊兩人。
「──出擊了,瑪紐拉!影子鉤爪!」紅髮青年從木屋前的台階縱身躍下,他擲出了寶貝球並喊道。鬼系絕招對上同樣屬於鬼系的絕招是相當有效果的,可能被克制,但也可能反克對方,而瑪紐拉絕對是占優勢的一方,這點他很清楚。
從紅光之下乍現的瑪紐拉一個閃身落至真司和露面前,用自己覆蓋漆黑魅影的爪子猛力一揮,影子球就被劃開成四片,消失在空氣之中,不留痕跡。
「幹得好!」阿銀走到夥伴身邊,看見預期的戰況後,除了稱讚還打算繼續出擊,畢竟不處理好,根本沒辦法說話。「再來,使出暴風雪!」
終於暫時壓制索羅亞後,他才轉向身旁兩人,他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看起來已經好多了。
「銀,你真的沒事了嗎?」露仔細的環視青年全身上下,她認真的問道。
「是啊,多虧了雷司先生。」阿銀回答完便轉向了真司,只見後者依然冷著一張臉,便忍不住挖苦他一句:「唉、你要是有哥哥一半溫柔就好了。就一半,一定更好。」
墨色的眸離開原本緊盯的戰場,瞪了過去,但真司沒有多說什麼,僅是逕自收回視線,對阿銀的話不予理會。
「嘿!我就開個玩笑。」阿銀還是笑得相當開心,完全沒有被冷落的錯覺。
聽到紅髮青年輕挑的響應,真司嘴角一抽,想辦法抑制住動手的衝動,總感覺在遇到阿銀之後,他的情緒反應似乎越來越容易失序,但並不是那些自己拼命想隱藏的糟糕脾氣,只是那些普通的、不需要跟著壓抑的東西。
——算了,無所謂,只要她開心就可以了,他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