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和解
「你們跟我去N市！」穆裳不容置疑的說道。
穆相榮再次不由分說的吼道：「都說了不去！不去！！我說你能別瘋嗎？？你沒看到媽都被你氣倒在沙發上了嗎？！！」
沙發上，穆媽一副頭疼樣。
她心累的說道：「裳裳……相榮……你們都少說兩句吧……10A那小姑娘今天也只是心情不好，你們沒必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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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又是火上澆油。
本來穆裳摔門回屋心裡就還氣著，結果穆媽一進門就開始勸她：什麼「不要那麼暴脾氣」呀、「我被說幾句也沒什麼」呀、「何況閉嘴也不是罵人」呀……
本來穆裳都要冷靜下來了，一聽這些話，又他媽炸了。
「我和你們說！」穆裳指著自己收拾好的半個行李箱，裡面已經塞好了滿滿當當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她無比氣憤的說道：「我根本不在意她林幼的心情是好還是不好！也不在意她林幼是不是有在罵人！我在意的是——我他媽看走了眼！看錯人！！」
她從N市千里迢迢趕回來是要找一個可靠的同伴和她一起帶著她的家人活過這場災難的！
可不是為了找一個情緒化的同伴！
「他媽的看走眼看錯人的人可不止你一個，老子也是！」穆相榮似是終於忍不下去了，他一腳衝到了行李箱旁邊把行李箱一腳踹飛，然後說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穆裳？？這麼多年你對家裡不管不顧就算了！現在一回來就在這裡發號施令、頤指氣使！你把這個家當成什麼了？！當成你特警的訓練營地了嗎？！你把我和媽當成什麼了？！當成你的部下了嗎？！——您這位英明神武的特警大人？？！！」
他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飽含著這些年他對他姐姐穆裳不作為的不滿、埋怨、憤恨，以及一回家也沒有關心彌補家人就開始「發瘋」的指責。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穆裳自回未來公寓以後，除了第一天的夜晚尚且對他們表示過關心，其他時間就都在進行和末世生存有關的事了。可以說，穆裳和穆相榮的這場爭吵，與穆裳和林幼剛剛的那場爭吵一樣，都是必然的事。
「裳裳……」穆媽又出來勸和了，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引得穆相榮十分擔心：「你弟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哈……要去咱們也……明早再去。明早再收拾東西行嗎？天已經很黑啦，很晚啦，你也累了一天啦，該休息啦……」
「現在就去！」穆裳還在慪氣。
「你他媽的！」穆相榮衝到她跟前，抬起手就要揍她，他咬牙切齒的吼道：「你他媽的是聽不懂人話嗎？！媽都說了……」
「這場災難遠比你們想像的恐怖！我是真的擔心你們！！」穆裳的眼裡驀然閃起淚光。
穆相榮憤怒的手停住了。
穆裳邊哭邊喊道：「我從七百多公里外的N市趕回來就是想帶你們走的！！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她哭泣著，說話的聲音卻還是擲地有聲，飽含著情感：「我知道！我不是個合格的女兒！也不是個合格的姐姐！但起碼我能通過我知道的一切保護你們——讓你們都平平安安的！！」
穆媽伸出一隻手，喊道：「裳裳……」
穆裳繼續說道：「我考慮過你們的感受！我知道我回來的匆忙！所以我選擇把車停在A市南郊自己走回來！因為我怕你們不願和我長途跋涉……我也不想你們和我長途跋涉！我知道！未來公寓是你們的家！你們呆了十幾年、五十幾年的家！！」
她直勾勾的盯著穆相榮，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這裡也是我的家！穆相榮！！我從小就在這長大！！我待在這裡的時間不比你短！！我遇見林幼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特別是在我跟著她回到未來公寓的時候！我以為我終於碰見了一個能和我一起保護這裡、一起保護我的家人的人！！」
七百多公里的旅程……她無數次遇見黃昏下的進化者。
交戰危及之際，她的腦中總是頻繁浮現那位，於她有恩的前輩，瀕死的模樣。
這種失去至親至愛之人的滋味——她絕不想再體會一次！
她握緊拳頭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穆媽打斷：「裳裳！」
穆媽有力的喊著，卻也只有力的喊了兩個字。她的語氣又變回了虛弱，她說道：「裳裳……相榮……我頭有點疼，你們能走過來我身邊嗎？」
穆裳和穆相榮連忙乖乖的走了過去。
穆家的客廳，沙發很大，穆裳和穆相榮卻沒坐，只乖巧的蹲在穆媽身邊。
看著他們巴巴望著自己的模樣，穆媽的心裡升騰起了幸福感。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她的兩個孩子這樣好好聊過了。
自從她的愛人——穆裳和穆相榮的生父，穆爸，離世過後，她就像一隻雨燕一樣不停忙忙碌碌著，永不停歇。為了讓遠走他鄉的女兒放心，為了給兒子一個有愛的成長環境，即使被男人騙、被男人打，她都一直忍耐著，活到了今天。
在她終於苦盡甘來之際，她不想看到女兒因為這點小事歇斯底里，她也不想看到兒子和女兒的矛盾愈演愈烈。
「你們是我最愛的人。」她說道：「我只要看到你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不管是正常的生活，還是世界末日，甚至……就算是我明天就要死，我都沒有遺憾。」
穆相榮：「媽！」
穆裳：「媽！別說這種話！」
穆媽笑道：「哈哈哈，開玩笑的，我怎麼會死呢？我才不會死！……我還有兩個這麼可愛的孩子呀，天天等著我做飯給他們吃呢。」
她拍了拍沙發，示意穆裳和穆相榮坐到她的身邊來。
她說道：「裳裳，媽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
她環過穆裳的肩膀，正式開始勸導：「自從你爸走之後，你就一門心思繼承家業想當醫生……你克服重重困難考進中醫學院，結果四年後告訴媽的消息竟然是……你當上了警察！說真的，媽特別為你驕傲！」
穆裳低下頭，眼中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穆媽繼續說道：「媽理解你離家多年的愧疚！但媽想告訴你！這條路……是媽自己選的！這些苦，也是媽自己要吃的！和你無關！也和相榮無關！」
穆相榮把臉撲到穆媽的懷裡，緊緊埋著，不再說話。
「那個小姑娘叫林幼對吧？」穆媽牽起穆裳的手，語氣柔和的說道：「一看到她啊，媽就想到你……媽第一天在貓眼裡偷看她制服那個怪物的時候，媽就在想：哎呀，要是我家裳裳在這兒呀，肯定也是和她那麼厲害的！」
「媽……」
「林幼是個好姑娘，媽不知道你們今天在外面碰見了什麼，但媽能看出，她特別難過。」穆媽的話像是一股溫暖的活泉水，流淌進了穆裳心裡：「那種難過啊，在你爸走後，我時常在你臉上看到過……裳裳，先冷靜下來好嗎？我們先看看她明天怎麼說再決定要不要去你的N市，好嗎？」
穆裳把臉埋進穆媽的頸窩裡，輕聲應道：「好……」
未來公寓A棟十樓10D里，地上亂七八糟的行李，與沙發上溫存著的一家三口，形成了鮮明對比。
長夜漫漫，兩間明亮的屋子，一前一後關了燈。
隔天清晨，陳一平一臉懵逼的看著對著穆媽鞠了九十度躬的林幼，眨了眨眼。
「這啥情況啊？」他納悶道。
趙鐵鐵屁顛屁顛的走到他身邊，拉過他的耳朵，小小聲說道：「平哥平哥，昨天是這樣的……」
兩人嘰里呱啦鏗哩桌球阿巴阿巴的說了一通。
「搜噶弟絲內以喲～」陳一平顛了顛陳水的肩膀，瘋狂挑眉說道：「不愧是你啊陳水！！你啥時學會這種哄人伎倆的？」
陳水還沒回答，趙鐵鐵率先發話，說道：「我水哥是誰！那可是未來公寓第一大畫家！我宣布！從今往後！平哥落馬！水哥頂上！」
陳一平：「哈？？？」
趙鐵鐵：「從今往後！陳一平降一級，降為陳一平！陳水升一級！升為水哥！」
「哈？！」陳一平再次發出疑問，他擼起袖子，有力的巴掌放到了趙鐵鐵肩上，身體戰術後仰，威脅的說道：「叫爸爸！不然老子給你一拳！」
「……」
自此，趙鐵鐵淪為未來公寓A棟十樓求生小隊食物鏈最底端。
10D門口，穆媽看著面前鞠躬的女孩，心裡無比感動。
太好了，她的女兒終於可以不生氣不心煩了！
她立刻扶起林幼，嘴裡念叨著：「哪有什麼對不起呀，你也沒罵阿姨我呀，快進來快進來……」
穆裳站在10D玄關處，見此狀，嚴肅的表情微松，但依舊沒有說話。
「穆裳。」林幼先開口了，她說道：「有些事我得告訴你，和我的過去有關，即和這場紅霧有關。」
她把屋外站著的三人也叫進了10D里，把昨晚與陳水說的那些話又闡述了一遍，她篩掉了情緒，僅是陳述她的過往、陳述一個事實。
最後，她說道：「對不起，各位，昨天給你們帶來了不好的情緒。如果你們接受我的道歉，請讓我繼續擔任團隊的核心吧。」
陳水第一個回答：「我同意。」
趙鐵鐵緊跟：「我也同意！」
陳一平附和：「我當然也沒有意見！」
穆媽笑了笑，對著穆裳說到：「我也沒異議喲，裳裳，她對這場災難這麼了解，有她在，媽很放心哦。」
看著穆媽期待的眼神，穆裳沒有立刻回答是否接受林幼的道歉，她只冷冷的問道：「你之前說的，「他們應該還會回來」，是什麼意思？」
這是林幼放走食物卡車後對穆裳說的話。
對於穆裳的這個疑問，林幼早已準備了回答。
林幼直白的說道：「「文也」——我懷疑他是我曾經的一場紅霧遊戲裡遇到過的玩家。」
她環視眾人一圈，慢慢的說道：「剛才和你們說了，我是紅霧實驗的改造人，接下來我說的你們記得別說出去……我的異能，並不是在紅霧狀態下自然變異出來的。我的異能，是通過異能藥水獲得的。」
聽到「藥水」二字，穆裳的眼睛即刻微睜了一下，睜的速度極快，快到沒人發現她的異常。
林幼繼續說道：「過往我參與的紅霧實驗，也就是紅霧遊戲裡，他們會為他們看中的玩家發放藥水，藥水能夠使玩家獲得異能或是增強已有的異能，我被發放了好幾次……發放藥水的時候，被發放藥水的玩家會被通知前往某個地點，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田文野……」
涼風嗖嗖打在加固了的鐵窗上，鐵窗發出了碰碰的響聲。
……
「原來如此。」陳水思襯道：「「你妹妹的身體還好嗎」，這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大佬不愧是大佬！」愛聽故事的陳一平拍手叫好道：「這樣一來，我們就能知道這個「文也」是不是那個田文野了！」
——田文野的妹妹田文靜，在林幼參與的那一場紅霧遊戲的最後，死了。
穆裳蹙起眉頭，對著林幼問道：「所以你是想通過透露你是改造人的身份，吸引他過來嗎？」
林幼回道：「嗯。」
「為什麼？」
「因為他們已經開始了。」林幼眼中，是已看破一切的瞭然：「或許在半年前，他們就開始了，建立紅霧下的組織——對外擴展、招收新人、壟斷物資……」
她看向穆裳眼神中，有著不可撼動的堅持。
她繼續說道：「如果他們遲早有天會來到未來公寓，會來到我們身邊的話……我選擇提前讓他們過來，然後將他們泯滅在襁褓之中，提前斷絕一切他們令我們湮滅的可能性……這，就是我的決斷。」
看著她恢復了初見時的自信堅韌模樣，穆裳在心裡笑了笑，從容的往前走了兩步。
她朝著林幼伸出右手，鄭重其事的和解道：「我支持你的決斷，將一切危險扼殺於襁褓之中……只要你能保持現在這種狀態，我相信我們能夠合作愉快——未來公寓A棟十樓求生小隊的，核心夥伴。」
爭吵終究迎來和解，末世的日子總歸要繼續。
未來公寓A棟十樓求生小隊的下一篇章，整裝待發……
組隊篇結束啦~A市的下一個篇章即將開啟~新的進化者即將登場~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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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