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退休致辭，幾乎全國百姓都蹲守在電視機前。
時至今日，當初的黑白電視機已經淘汰了，城市裡幾乎不可見，只有小山村還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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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黑白電視機，秦墨的面容依舊清晰。
站在台上的那一刻，秦墨感慨萬千。
看著自己寫了滿滿登登的演講稿，他揉成了一團紙，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里。
「老皇爺，您準備好了嗎？」東京電視台的台長低聲下氣的詢問著。
「已經準備好了，開始吧！」秦墨說道。
「好，所有人都準備好，把廣告切了！」
隨著燈光亮起，攝影機對準了秦墨。
電視機里亮起了秦墨的身影。
這還是第一次現場直播，這也是最新的技術，在這之前，沒有直播。
秦墨也算是當了第一個直播人。
「諸位，晚上好。」
秦墨看著攝影機，滿臉和煦的微笑，「我今天就耽擱諸位一些時間，說一說我的退休致辭。
其實，我早就退休了，二十多年前，在我退位給我兒子的時候，我就退休了。
只不過，我這個人愛瞎操心，總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也害怕這偌大的國家，我兒子會承受不住。
我不敢邀功，也沒有資格邀功。
很多都說，是秦墨，創造了這個時代。
這句話，其實不對。
是時代，創造了秦墨，才讓秦墨創建了大明。」
聽到謙卑的話，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時代創造了秦墨？
不，就是秦墨創造了時代。
沒有秦墨，就沒有大秦，就沒有現在百姓的好生活。
四龍同朝，絕無僅有。
這繁榮的，昌盛的，自由的，公平的時代，是秦家祖孫四代人共同努力來的。
「我本來，寫了一大堆囉嗦的話，但是我都覺得不滿意，最後索性脫稿演講。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里。
下一次，可能就是我的死訊了。」
秦墨笑了笑，「在我不管事的日子裡，我希望大家都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要相信新帝，相信那些官員，他們一定會為百姓謀福祉。
要對他們有信心。
你們看，我選出來的皇帝，還算是合格的皇帝。
我兒子選出來的皇帝，應該也算是個合格的皇帝。
請大家日後一起監督。」
不少上了年紀的百姓都熱淚盈眶，他們都有一種時代落幕的感覺。
那不是秦墨的落幕，更是他們的落幕。
「爺爺，您怎麼哭了？」幼童撲到爺爺的膝蓋上，擦拭著他的眼淚。
「我心裡難過呀。」老人說道：「我跟太上皇，差不多年紀，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
只有那個時代的人，才知道有多困難。
皇權，是不可觸及，不可置喙的。
那些人喊著民為水，帝為舟，可沒有幾個人是真正為百姓著想的。
這古往今來諸多皇帝，也就這麼一位了。
老皇爺這退休，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就像是主心骨沒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現在的生活多麼來自不易，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可我們才明白，那是老皇爺一點點變革來的。」
幼童似懂非懂。
老人還在說：「老皇爺早就該頤養天年了，可他並沒有，這不是他貪戀權力，他只是擔心我們，僅此而已。」
老人的妻子也深以為然。
孩子們看著父母，他們都上年紀了，雖然沒有父母那麼深的感受，可他們出生的時候，正好敢上了好時代。
各種紅利他們吃到了飽。
那時候，稍為膽子大一點，就可以發家致富，可以出人頭地。
就算普通人，也可以通過讀書，考試，來光宗耀祖。
秦墨還在繼續說話。
「我秦墨，七十有五了，當皇帝五十年了，這五十年，還算矜矜業業。
不求所有人滿意，但也能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這些年，感謝諸位的信任和關照！」
秦墨，後退了兩步，朝著攝像頭鞠了一躬。
看到這一幕，哭的人更多了。
秦相如看著電視機里的兒子，嘴角微微上揚。
天心則是紅了眼眶。
遠在大洋彼岸的秦磊，也在觀看直播，他那邊恰好是白天。
祖父的的謙卑，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在他看來，祖父就是帝王的完美模板。
秦墨起身，「有很多想說的，但是，有些話不必多說，我相信，諸位都懂。
往後，我不在台前的日子，諸位一定要好好生活，照顧自己。
秦墨敬上！」
他雙手抱拳，拱了拱手。
隨即瀟灑而去。
他本來想煽情的，但無需如此。
他本來想歌頌一下自己的功績，但自吹自擂，也太可恥了。
他相信，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無需多說，他們都懂。
他這一輩子，過的足夠瀟灑，足夠傳奇，何須別人置喙。
既然如此，那就祝他們安好。
走出電視台的那一瞬間，秦墨感覺如釋重負。
「喂，秦墨！」
恍惚之間，他仿佛聽到了身後有人叫自己。
他遲疑了一會，回頭，看到了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手裡拿著摺扇，穿金戴銀的，一臉玩味之色的看著自己。
「是你呀！」秦墨笑了起來。
「你混得不錯嗎，當初想過的日子，現在過上了嗎？」年輕人問道。
秦墨摸了摸鼻子，「應該過上了吧。」
噗！
年輕人笑了起來，指了指秦墨，「虛偽！」
秦墨也哈的一笑，「你也虛偽！」
「當初愛的人，還在身邊嗎？」
「還在！」
「可有遺憾？」
「有！」秦墨重重的點頭，「但是，人生哪能沒有遺憾！」
「挺灑脫！」
「跟你一樣！」秦墨道！
「要是重來一遍，還來嗎？」年輕人又問道。
「來！」秦墨伸了個懶腰，「這世間多美好，再來十遍又如何！」
「很好，我還以為你人老了，心也老了！」
「老子就算一百歲，心態也是十八歲！」秦墨自信滿滿的說道。
「那你，以前想做的事情，還想做嗎？」
「想！」
年輕人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去做吧！」
他逐漸化為虛影，消失不見。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秦墨。
這一刻，秦墨徹底找回了曾經那個自己！
那個無所畏懼，放蕩不羈的自己！
他嘴裡喃喃道：「今日方知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