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次出逃

2023-10-27 08:13:01 作者: 探花大人
  槿娘愕然僵住,抱住酒罐的雙臂瑟瑟抖著,開口時牙齒上下打架,「你你要乾乾幹什麼?」

  小七聲音清冷,「你不要說話,也不要動。」

  槿娘一顆心都要從胸膛里蹦將出來,一雙手抖得越發厲害,便聽「啪」得一聲,那酒罐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滿罐子的酒登時四下濺去,在這庖廚里散出濃烈的酒香味來。

  既是燕宮來的酒,自然是最好的酒,也是極貴的酒。素日別館的侍者婢子是萬不敢摔碎毀損的,不然斷斷要受極重的責罰。

  槿娘又驚又怕,豆大的眼淚骨碌一下往下滾著,卻背對著小七不敢轉身,急忙忙點頭如搗蒜,聲音顫得連不成一句,「天爺,我不動不動不動,你別別別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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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取了帕巾堵住了槿娘的口,又取來一根麻繩將槿娘五花大綁。

  麻繩這東西,庖廚最是不缺。

  槿娘扭著身子掙扎著,想說什麼卻烏拉烏拉地說不出來。

  小七輕聲一嘆,將她又縛在了案上,「槿娘,你今夜原不該回來。但若明日有人問你,你便說是因你要向公子報信,那魏人才捆了你,他們聽了便不會再殺你。」

  槿娘嗚嗚叫著,小七拍了拍她的肩頭,「我這便走了,公子險惡,不是良人,你便留在別館,不要跟去薊城。」

  話聲甫落,小七捲走了庖廚的麻餅與燒雞,起了身便疾疾往馬廄奔去。

  易水的煙花已經寂滅了,偶有幾家爆竹零零星星地響起,別館人聲漸消,死一般地寂靜。

  到了馬廄,將巴菽悉數倒進馬槽之中。

  巴菽,又名巴豆,食之下泄不止,馬匹數日不能起身。

  東方既白,小七翻身上馬,一鞭子抽下去,胯下那馬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一般踏風沖了出去。

  奔出易水別館往西南馳去。

  大風吹雪,驚沙獵獵。

  十里一走馬,五里一揚鞭。

  萬里霜雪,長河浩蕩,與那易水鎮越來越遠,與那燕國公子也越來越遠,漸漸地再也看不見了。


  魏國地處燕國西南,這一歲末暴雪如瀑,往燕國去大雪封路,回魏國的大道卻是暢行無阻。

  路途遙遠,從別館帶出來的麻餅與燒雞早便吃完了,若能遇到城邑,她便溜去買些包子,餓了便尋個避風處烤熱了吃。

  她還能在洞裡挖出野兔子,烤乾了儲存起來掛於馬鞍,以備不時之需。

  她的包袱里起碼有兩隻烤兔子,一堆肉包子。

  雖天寒地凍,但在吃食上並沒受過什麼苦。

  前幾日小七逃得悠哉,甚至還能在酒家打尖兒過夜。不免心中竊喜,還道許瞻也不過如此。

  忽有一日便見城中貼滿了告示,她好奇地湊上去看,那告示的畫像將她畫成男子模樣。也不知出自哪位畫師的手筆,眉眼畫得惟妙惟肖,甚至還用心地在眉心點了一顆紅痣。

  告示上說她是大案要犯,全國通緝,懸賞一百刀幣。

  若不是因了太冷,她用厚厚的帛布裹嚴實了腦袋,只怕要被當場認出來。

  小七偷偷笑了一聲,原來她竟值一百刀幣。忙拉低帛布蓋住眉心紅痣,悄悄然退出了人群,趁亂趕回酒家換了女子妝扮,出了門騎上馬便跑路了。

  許瞻的人追得很快,她前腳剛到下一個郡縣,便見城內早已經貼滿了告示。

  告示上畫有兩人,一人男子模樣,一人女子模樣,還寫著什麼「其人詭詐,常以男子面貌示人。」

  就連賞金也從一百刀幣變為了兩百刀幣。

  可見許瞻急了。

  小七譏笑一聲,他的青龍寶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明目張胆地拿走了,他不急才怪。

  她早有防備,進城時因用燒過的木炭將臉塗黑了,又特意將紅痣掩了起來,因而沒什麼可擔憂的,甚至還與周遭的燕人一起點評起來,「嘖嘖,畫得真不錯,真不錯。」

  待到下一個鎮子,告示上的賞金又從二百變成了五百,小七心生奇異,從來不知自己竟這般值錢。

  這時她身上已經沒什麼銀錢了,只能用烤兔子與店家換一些熱包子,再在道旁餛飩店裡換一碗熱湯混沌吃。

  一碗不夠,便連喝了兩碗。


  她在軍營三年,這點苦頭算不得什麼。

  只要能回大梁,見到活生生的大表哥,再冷再苦都算不得什麼。

  小七嘴甜,又會說話,臨走前店家還多送了她一罐自家釀的米酒,要她在路上喝了驅寒。

  她想,燕國公子雖壞,燕國將士亦是壞了個通透,但老百姓里到底還是有好人的。

  只是愈靠近魏國邊境,追兵愈是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沿途各個關隘哨卡皆戒備森嚴嚴守布防,原先只是城門守兵人手一張海捕文書,而今街市、客棧、民宅四處都是燕兵盤查的身影。

  小七要出城,便不得不過城門。

  這回撞了個正著,城門內外有數十個燕兵披堅執銳,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張海捕文書。

  她牽馬躲在一旁等待合適的時機,等了約莫得有小半日,才見有白髮老者趕著牛車過城門,其上載著滿滿一車糧草。

  小七心中一動,當即棄了馬,佯作老者的同伴,跟在其後埋頭推車。

  守兵盤問了老者幾句,「幹什麼的?」

  老者老老實實地答,「官爺,草民家裡養了牛,買了糧草正是回去餵牛。」

  守兵又問,「車上可有什麼人?」

  老者老老實實地答,「官爺,沒人。」

  守兵將信將疑,一旁一人拔出劍來便往草中刺去,刺了四五下見並無異樣,這才揮手道,「去去去!」

  老者應了,揚鞭抽起了牛背,「阿牛,走罷!」

  小七緊張得一顆心砰砰亂跳,面上卻沒有改一點顏色,大抵是因了天冷,凍得臉色發白的緣故,遑論那布帛將一顆腦袋包裹得十分嚴實。

  聽見守兵放了行,忙垂頭推著牛車跟了上去。

  將將穿過城門,乍然聽有人喝道,「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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