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𝟨𝟫🅢🅗🅤🅧.🅒🅞🅜
南邊吹來的風,也越來越大。
這年頭的城市裡,還沒有那麼多的高樓大廈,擋不住北上做客的南風。
因此春天裡的風,相比起後世來說,也格外的大。
可這麼大的風聲,卻依舊遮不住那只在窗前呼叫春天的貓,格外婉轉的叫聲。
「臭貓,真不要臉。」
楊昭聽著窗戶那邊的貓叫聲,低低的罵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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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楊昭很清楚,不要臉的可能是她。
因為她當前就在二號別墅的窗外——
趁黑偷偷爬到別人家的窗下,聽到歡悅的貓叫聲後,卻罵別人不要臉這種事,也就楊昭能做得出來。 ❃
可誰讓她今晚,睡不著呢?
除了老八叔的那句話,讓她心中煩躁的失眠之外,還有個原因讓她無法入眠。
她想悄悄的把孽徒,半夜擄走。
好多天沒看到他了,為師對他甚是想念好吧?
春風呼嘯,冷月高照,三岔河邊好好的聊聊,也不失為人間樂事之一。
楊昭希望——
孽徒被白衣小仙女偷走後,能自覺的表態:「即將召開的分紅大會上,要格外給楊主任一筆大大的分紅,來表彰下在她的精心調理下,無論是老八叔還是老村長,還是村里那些七旬老人們,身體狀況越來越好的不世功勞。」
楊昭是這樣想的,也要這樣子做。
於是她就白衣飄飄的來了。
可是——
可憐的白衣小美女,在窗外耐心的等待了,足足兩小時二十分鐘!
窗戶那邊的貓叫聲,斷斷續續的就不曾停止過。
就算是停止,也是說話,不肯睡覺。
楊昭盼著他們趕緊熟睡。
可盼來盼去——
喵喵喵之聲再起!
換誰坐等春風大的窗外這麼久,耳邊不住的被呱噪,誰不煩啊?
「沒有四十分鐘,是不會結束的。恬不知恥,世風日下!」
楊昭終於耐心盡喪,惡狠狠的罵了句,懶得再被呱噪。
輕輕一縱。
躍上了二樓的樓頂。
她準備等半個時辰後,再下去看看。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李家村的巡邏隊員,就是一群瞎子。」
白衣飄飄的楊昭,負手而立看著四周,滿臉不屑的撇嘴。
當然。
這可能別墅區的間隙,栽種了兩排的梧桐樹有關。
雖說梧桐樹只有碗口粗細,可葉子卻很大,能擋住遠處看向這邊的視線。
卻擋不住!
楊昭看向村東的視線——
除了李東方和老村長的宅子外,李家村已經被徹底的夷為平地。
村裡的樹木,也都被砍伐乾淨。
楊昭無意中看向村東時,無意識看到了一個人影,正從北邊向南。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田野里有個人,在獨自行走,就已經讓人驚訝。
況且這個人——
目力相當變態的楊昭,眯著眼看清楚那個黑影,好像是拿著一根盲杖後,就感覺心兒砰然輕跳!
篤。
篤篤。
正從被向南走的瞎子爺,盲杖忽然停止了敲打,他停住了腳步。
冷月散出的光澤,是慘白色的。
慘白色的月光,照在瞎子爺的那雙眼睛上後,看上去格外的瘮人。
他對面的四米外。
倒背著雙手的楊昭,死死的盯著他,金鐵交鳴般的聲音,緩緩的問:「你,能看到我?」
瞎子爺沒說話。
卻緩緩的單膝跪地,右手放在了心口,垂首。
這是烈焰谷的人,看到尊敬的王上時,最基本的禮節。
楊昭抬起白色錦緞製成的靴子,邁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剛出生不久,就被帶出了烈焰谷。
那就更別說,有沒有見過瞎子爺了。
但她天生!
就具備被瞎子爺遇到後,就馬上單膝跪地請安的資格。
「回稟王上。」
瞎子爺低聲說:「我,看不到您。但我卻能清晰感受到,您身上散出的那種集美麗,威嚴,尊貴,優雅,清純,善良為一體的獨特氣場。您白衣飄飄,絕美無比的樣子,也就在我腦海中活靈活現。」
楊昭——
幾乎把嘴唇咬破,才強行控制住,要失笑出聲的衝動。→
看著這個老瞎子的眸光,也柔和了許多。
並不是所有人,在夸楊昭美麗時,都能讓她有無法控制的喜悅。
林英文也曾經盛讚,楊昭是個美女來著。
結果呢?
「你雖然沒有眼睛,卻不瞎。」
楊昭的這句話,明顯是矛盾的。
可她就喜歡這樣說,誰能管得著啊?
瞎子爺立即頓首:「多謝王上的褒獎。」
「我嬰年就離開了烈焰谷,還算什麼王上不王上的?」
楊昭終於收斂了唇角的笑容,刺耳的聲音,冷冷淡淡的說:「不過,就算我不是你的王上。今晚我既然遇到你了,同樣會送你離開這個世界。」
「王上。」
瞎子爺抬頭,不能食物的眼睛,看著楊昭:「如果您殺了我,誰來幫已經仙去的赤紅師兄,照顧您?尤其在您迷茫時,為您指點迷津?」
「什麼?」
楊昭的臉色大變,啞聲叫道:「赤紅長老,他,他,他。」
赤紅長老對楊昭來說,那就是父親!
「他已經走了。」
瞎子爺慢慢站起來,雙手扶著盲杖,輕聲說道。
「他已經走了?」
楊昭滿臉的茫然,抬頭看著天,腳下踉蹌了一下,緩緩的坐在了路邊。
風吹過。
吹落久坐不動的楊昭,臉頰上的一滴淚水。
也吹起了,她腦後的束髮白綾,有了生命那樣,在冷月下妖嬈的舞動。
儘管。
楊昭早在去羅馬之前,就已經知道赤紅長老油盡燈枯,隨時都會仙去。
可當得知他仙去的消息後,楊昭還是在心如刀絞之餘,瞬間深陷茫然!
樹沒了根,人沒了家。
但楊昭,終究是楊昭。
她抬頭看著冷月,深吸一口氣,冷冷淡淡的問:「他走之前,你在身邊?」
瞎子爺點頭:「是的。」
楊昭看向了他,雙眸中再無悲傷!
卻有淡淡的瑩白,在悄悄的閃爍。
她輕聲問:「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
「他走時,曾經對我深深的鞠躬道謝。委託我,代替他繼續照顧您。」
瞎子爺微微彎腰,低聲說道:「畢竟您是這樣的美麗,還單純善良。沒人照顧您的話,李東方萬一整天的氣您。您卻礙於超然身份,不好教訓他,豈不是要氣出病來??
無恥之徒——
瞎子爺忽然出現了幻聽,隱隱聽到赤紅師兄,因他大肆拍馬哄騙昭昭公主,而憤怒的大叫。
楊昭——
眸子裡閃爍的螢光,也被風給吹走了。
她以為,只要她確認瞎子爺的身份後,就會對他毫不客氣的,痛下殺手!
可這個老瞎子,說話好好聽啊。
起碼比赤紅長老說話,要好聽許多。
「你雖然瞎,但卻愛說實話。」
楊昭終於下定了決心,點頭:「看在你還有點用的份上,我就破例開恩,放過你。」
噗通——
瞎子爺再次重重的跪地,顫聲高叫:「赤霞多謝美麗的,偉大的,英明的,睿智的王上開恩。赤霞此生無以為報,唯有餘生專做一個敢於對王上,說實話的人!」
高人。
什麼叫高人?
這就是高人!
高人可以改變別人的命運,包括改變楊昭的命運。
但如果他在泄露天機後,要想安度晚年,必須得獲得烈焰谷軒轅王的原諒!
要不然。
他不但會暴屍荒野,而且還會被野狗掏心,亂蛆腐身。
這也是瞎子爺這些年來,始終四處流浪,無家可歸的原因。
他一手改變了鳳凰灣。
但在獲得軒轅王親口諒解之前,卻不能像老八叔那樣,安詳他的餘生晚年。
尤為重要的是。
數十年前,大師兄去世之前,曾經再三叮囑赤霞:「天機如果真能逆轉時,王上就會找到你。你一定要丟開所謂的臉,要極盡奉承。唯有取得王上的原諒,我才能安息,你才能安度晚年。」
因此。
就算不是為了自己,僅僅是讓大師兄安息,瞎子爺也得「說實話」啊!
「嗯,我就喜歡說實話的人。」
楊昭冷冷淡淡的說著,抬手示意瞎子爺起身後,問:「看在你還算有點本事的份上,我請教你一個問題。」
瞎子爺大驚失色:「您是如此的美麗,睿智。只需眨眨眼,就能明白天下所有事。怎麼可能,還請教老瞎子呢?您應該是考校我。」
楊昭——
「好吧。」
她想了想:「那我考校你一個問題。我怎麼做,才能永遠保持當前美麗,睿智的樣子?你要注意,我是考校你,而不是在請教你。」
「是,是。我明白。」
瞎子爺連忙不住的點頭,然後舉起左手,雞爪子般的手指,飛快的掐算了起來。
呼——
風忽然變大!
吹散了黑夜。
太陽升起,好像只在天上掛了一眨眼的工夫,就再次落了下去。
華燈初上!
一輛小轎車,正順著幻影大道向東疾馳。
開車,坐車的都女人。
兩個女人,都戴著黑色的針織帽子,白色的口罩。
穿著同樣的褐色風衣,腳踩同款的及膝馬靴,黑絲裹腿。
唯一的區別,就是開車的女人右耳下,戴著個紅色寶石的耳墜。
坐在副駕上的女人,則是左耳下戴著個同樣的耳墜。
她們都很緊張。
距離天橋鎮越近,就越是緊張。
或者說是激動——
終於,車子來到了天橋鎮的十字路口。
車子停下。
副駕上的女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絕美的臉的臉,開門下車。
路邊街燈下停著一輛車,車前站著劉振國。
「南秘,您來了。」
正在家裡準備吃晚飯的劉振國,忽然接到了南豆的電話。
南豆要求他,一個人來這邊的路口,誰都不許告訴。
劉振國雖說納悶,卻還是遵從她的意思,一個人駕車來到了這兒。
看到南豆從車上下來後,劉振國快步走過來,點頭問好。
下意識的,他彎腰看向了車子裡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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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回來了,楊昭只能屬於李家村!
大家開心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