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龍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家門口。
他推開家門，換上拖鞋，走到客廳。
榻榻米上，越前南次郎正側身半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隨意地抓著屁股，姿態極其不雅。
他面前放著一本成人雜誌，聽到腳步聲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啊？是不是在路邊跟哪個小姑娘聊天了？」
若是平時，越前龍馬一定會無視他然後上樓，但今天，他沒有動。
越前南次郎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應，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放下手中的雜誌，翻身坐了起來，看向站在門口的兒子。
當他看到越前龍馬那張低垂的臉時，臉上原本懶散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怎麼了，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
越前龍馬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父親。
「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越前南次郎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當初退役......是不是因為我？」
越前龍馬的聲音微微顫抖，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是不是我覺醒了什麼吞噬能力，把你的網球能力給吞噬了？所以你才不得不退役的？」
越前南次郎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間凝固了。
這句話破開了越前龍馬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所以......是真的？真的是因為我......你才......」
「龍雅他也是因為我......」
「喂喂喂，別露出那種表情啊。」
越前南次郎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腦袋。
「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我退役，確實有一部分是因為你吞噬了我的網球能力，但那並不是全部的原因。」
「就算沒有那件事，我大概也會在不久之後選擇退役吧。」
「因為那時候的我，已經找不到繼續打網球的動力了，站在巔峰的感覺，其實很寂寞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你吞噬了我的網球能力，對我來說，反而是在幫我選擇。」
「讓我確信自己應該退役然後培養你，看著你成長，看著你超越我。」
「龍雅那小子，你也不要怪他。」
「他確實是為了你才吞噬了你的吞噬能力，但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覺得那個能力會讓你無法純粹地享受網球的快樂，所以他替你背負了那份負擔，然後獨自離開了家，去尋找能夠駕馭那份力量的方法。」
他收回手，重新躺回榻榻米上，翹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所以別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行了，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越前南次郎撓了撓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總不可能真是記憶想起來了吧？
可那件事他也沒跟任何人提過，龍雅那小子也不可能跟他說。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越前龍馬聞言立刻收斂了情緒，搖了搖頭：
「不能告訴你。」
聊天群灌輸給他的信息中明確提到了不能向非群員透露聊天群的存在。
而此時作為一個單純的初中生的越前龍馬腦子裡也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完全沒有想過可以用暗示或者比喻的方式來傳達信息。
既然規定是不能說，那他就直接不說。
「臭小子，跟你老子還有秘密了。」
越前南次郎笑罵了一句，倒也沒有追問。
兒子不想說的事情，再怎麼逼問也沒用，而且看龍馬那副表情，顯然不是什麼壞事，他也就懶得深究了。
未來看自己能不能發現吧，自己找秘密可比被人告訴更有成就感啊。
越前龍馬沒有理會父親的調侃，而是在腦海中默默地對聊天群問道：
「【被封印的越前南次郎】這個能力，可以主動使用嗎？」
「叮，檢測到群員【越前龍馬】詢問，該能力可以花費積分主動激活，激活後將在未來的一小時內獲得巔峰時期越前南次郎的全部能力。」
「每次激活所需積分：200點。」
聊天群在聽到越前龍馬的話後說道。
越前龍馬打開了自己的能力面板，目光掃過那些他從小到大磨練出來的球技，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這些球技一一選中，點擊了「回收」。
「叮，群員【越前龍馬】是否確定要回收以下能力嗎？」
「回收後，不會失去對應技能的記憶和身體記憶，但同一技能僅可回收一次。」
聊天群確認道。
竟然不會失去對應的球技嗎？越前龍馬還以為需要自己重新練習呢。
這樣的話就完全不用猶豫了啊。
「確定。」
一道微光從他的身體中掠過，那些關於球技的記憶和經驗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抽離了出去，但仔細回想又完全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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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完成後，他的積分餘額跳到了2100點。
畢竟只是普通的球技，哪怕掌握的數量不少，卻也沒有回收多少積分。
不過這樣也夠了。
越前龍馬抬起頭，看向又變得懶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的越前南次郎，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和我打一場吧。」
「或者說，和你打一場吧。」
他想知道父親的巔峰時期到底有多麼強大，想要知道自己當初到底奪得了什麼。
越前南次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啊？」
他剛想說「你小子今天吃錯藥了」，但話還沒出口，他忽然注意到了越前龍馬的眼神。
那是以對手的姿態面對強敵時的眼神。
他的表情從懶散變得認真，又從認真變得難以置信，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從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和我打一場吧」，「或者說，和你打一場吧」，難道，這小子......
如果真的是像他想的那樣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他不可能主動運用那份力量的才對。
不過越前南次郎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越前龍馬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儲藏室。
過了一會兒，他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副網球拍。
那是一副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球拍，拍框的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護線管也已經泛黃，顯然已經很久沒有被使用過了。
但在他拿起球拍的那一刻，他的手掌輕輕拂過拍面，一道淡淡的白光閃過，那副破舊的球拍竟然煥然一新，仿佛新買的一樣。
「走吧，去寺廟。」
他將球拍扛在肩上，頭也不回地說道，越前龍馬沒有說話，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經過客廳時，越前菜菜子正好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父子倆一前一後地往外走，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不過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氛，但她沒有多問，只是溫柔地叮囑了一句：
「早點回來吃飯哦。」
越前南次郎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算是回應。
越前龍馬則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堂姐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才轉身跟上父親的步伐。
寺廟後的空地上，有一座被樹林環繞的露天球場，球場的地面是壓實的泥土，邊線是用石灰粉畫的，雖然簡陋，卻被維護得很好，幾乎看不到雜草。
越前南次郎走到球場的一端，將球拍橫在身前，擺出了一個鬆散的準備姿勢。
他的表情看起來依然懶散，但那雙眼睛中，卻閃爍著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光芒。
「來吧，讓我看看。」
越前龍馬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聊天群，激活【被封印的越前南次郎】。」
「叮，已扣除200積分，正在激活【被封印的越前南次郎】......激活成功，持續時間：59分59秒。」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從他的身體深處湧起，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甦醒，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股力量太過龐大，讓他的身體在一瞬間有些難以適應。
他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仿佛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他的站姿沒有變化，握拍的方式沒有變化，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化，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如果說之前的越前龍馬是一柄尚未開刃的利劍，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已經出鞘的絕世名刃。
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在他的身後，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輪廓，穿著寬鬆的僧袍，手持球拍，嘴角掛著一抹自信而從容的笑容。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仿佛能夠征服一切的力量，毫無疑問，這就是巔峰時期的越前南次郎，是那個被譽為「網球史上的奇蹟」的男人，是那個站在世界之巔、無人能夠撼動的武士南次郎。
越前南次郎站在球場的另一端，看著兒子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氣勢，看著他身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虛影，瞳孔微微收縮。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竟然真的做到了......」
然後，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抹與平日完全不同的笑容。
他握緊球拍，擺出認真的準備姿勢。
「來吧，龍馬，讓我看看你能把我的力量，用到什麼程度。」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球場上方盤旋飛舞。
然後，越前龍馬動了。
他將球高高拋起，身體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在球下落到最佳擊球點的瞬間，猛然揮拍。
球拍與網球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爆鳴，黃色的網球化作光芒，朝著越前南次郎的場地呼嘯而去。
越前南次郎的眼睛一亮，身體在瞬間做出了反應，他的腳步如同鬼魅一般橫移，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揮拍，穩穩地將球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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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球拍觸球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一動，那顆球的旋轉和重量，遠超他的預期。
如果不是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調整，這一球很可能會回飛出界。
「果然是老了啊，比不上年輕時候的自己了。」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他嘴角的笑容越發濃郁。
兩人開始在球場上激烈地交鋒，黃色的網球在球場上空來回飛馳，速度越來越快，旋轉越來越強，角度越來越刁鑽。
每一次擊球都伴隨著恐怖的爆鳴聲，球場周圍的樹葉被兩人擊球產生的氣流捲起，在空中飛舞旋轉。
越前龍馬，或者說，此刻被巔峰越前南次郎的力量覆蓋的越前龍馬，正在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方式打著網球。
他的身體仿佛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自然，每一次擊球都精準而致命。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斷，身體就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恰當的反應。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個經驗豐富到極致的導師，在他的身體裡手把手地指導著他，告訴他每一個球應該如何應對，每一個角度應該如何捕捉。
而越前南次郎，也在全力以赴。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打過球了。
自從退役之後，他再也沒有遇到過能夠讓他使出全力的對手。
而此刻，站在他對面的，是擁有他巔峰時期力量的自己的兒子。
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既親切又怪異。
但他沒有時間去感慨，因為那顆黃色的球，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朝著他飛來。
夕陽漸漸西沉，球場上兩人的身影在金色的餘暉中交錯。
他們沒有使用無我境界，沒有使用異次元，也沒有施展那些如同必殺技一般的球技。
他們只是在使用最基礎的網球技術，發球、接發、正手、反手、截擊、高壓、削球、上旋、下旋、平擊。
那些在普通人看來平平無奇的擊球動作，在他們手中卻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對于越前南次郎這樣的「網球之神」而言，所有的球技，包括無我境界的三扇大門，包括阿修羅神道，都已經被他融入了最基礎的網球動作之中。
而此刻的越前龍馬，在激活了【被封印的越前南次郎】之後，也短暫地踏入了這個境界。
不，他甚至比越前南次郎做的更好。
因為此刻的他就是巔峰時期的越前南次郎，就是那個「網球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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