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荒謬!」
王彥突如其來的怒喝,把周圍的太監宮女都給嚇了一跳。
一個個彎著腰低著頭,不敢看他。
特別是站在他身後的趙賢,內心都咯噔了一下。
「陛下!」
「請陛下上朝!」
王彥聲如洪鐘,大喊了兩聲。
但御書房內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
「若是陛下不去上朝,臣……便自戕在這御書房外!」
「開始了!」趙賢心裡有些無語,他知道王彥是什麼人。
「陛下,都已經辰時了,你還不上朝,這哪是人君所為!」
「不知臣曾經教你的那些禮儀規律,你都學到哪裡去了!」
王彥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重了起來。
這可是讓趙賢害怕不已,若是陛下怪罪下來,倒霉的絕對不會是王彥,而是自己了。
他此刻很想走上前阻止,但一想到王彥以前的行事風格,自己根本就勸說不了。
「陛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你心中還有沒有大乾的江山和社稷?」
「你心中到底還有沒有大乾的臣子和百姓?」
「你讓外面那些等候已久的文武大臣作何感想?」
「你又讓我們大乾的黎明百姓怎麼看我大乾皇帝?」
「難道你要當一個昏君不成!」
趙賢聞言,嚇得驚慌失措,他萬萬沒想到這王彥竟然敢大罵皇帝是昏君。
「御史大人,求您別說了!」
趙賢連忙上前勸阻,可沒想到王彥根本就理都不理。
「陛下不顧朝堂社稷,我身為陛下的老師,身為御使大夫,怎麼能不說!又有什麼不能說?」
「辱罵皇帝,這可是死罪。」趙賢聲音壓的極低,只有王彥能聽到。
「呵呵,我王彥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若是以我的死真能讓陛下醒悟,死又何妨!」
「陛下,你若再不開門,老臣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趙賢見狀,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後退了幾步。
可就在這時,只見那一直緊閉著的房門突然被打開。
趙賢見此,連忙彎下腰來,身後的宮女太監們也紛紛躬身行禮。
看著這麼多人跪在自己的面前,劉子廷多少還有些不太習慣,但下一刻便皺起了眉頭。
「朕不是說過,還要再睡會兒麼?」
此話一出,趙賢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濕,立馬就高呼陛下恕罪。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
「謝陛下!」眾人紛紛言謝起身。
劉子廷伸了個懶腰,餘光一瞥,發現竟然還有一個老頭跪在地上。
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腦海中便開始飛速運轉了起來,瞬間就知道了這老頭的身份。
「原來是一個腐儒!」劉子廷恍然大悟。
記憶中先帝也曾評價過,說這王彥雖然迂腐,但對大乾卻是忠心耿耿,乃是不可多得的言臣。
「怪不得敢在御書房前亂吼亂叫,還打擾了我的美夢!」
劉子廷心裡這麼想,但依舊一臉微笑,走上前準備攙扶。
「老師快快請起!」
王彥便掙脫劉子延的攙扶,道:「陛下可知今日乃是大朝會之日?可知這是你登基以來的第一次朝會?」
「朕自然知道。」
劉子廷點了點頭不以為然。
「那為何如今辰時都快過了,陛下還遲遲不上朝?」
「陛下可知你那口諭要是傳出去,天下人該如何評論你?」
「身為君王,卻貪睡不早朝,這是昏君行為啊!」
王彥唾沫橫飛,那是越說越激動,說的最後面紅耳赤,激動得都開始咳了起來。
劉子廷看他那樣子,生怕一個岔氣交代在這了,連忙說道:「老師先息怒。」
「陛下莫不是忘了老臣曾經對你的教導?」
「記得,朕都記得!」
劉子廷心裡感慨,這人是真的不怕死啊,把他放在御使大夫這個職位上,簡直太合適了。
不過畢竟是朝中元老,還是要給一些面子。
於是又去伸手扶王彥起身,「老師還是起來說話吧!」
「陛下若是不上朝,臣便不起!」王彥將頭轉向了一邊。
「朕一會兒就上朝。」
劉子廷也十分無奈,說罷便將王彥攙扶了起來。
「陛下剛剛登基,怎麼能如此怠慢朝會、怠慢群臣!」
「第一次大朝會陛下都不去,那以後小朝會豈不是得直接取消了?」
聽到王彥這麼說,劉子廷心中腹誹不已。
「若是再不怠慢下去大乾江山才會完蛋!」
想到這裡,劉子廷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一時之間覺得這位老師講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
居然還能想到大朝會不去,小朝會取消!
只不過,他覺得大朝會應該還是得偶爾去一去,否則當個皇帝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萬一被野心家給架空了,那也完犢子。
劉子廷微笑地點了點頭,一臉的悔悟。
「老師一語驚醒夢中人,學生受教了!」
「朕一會兒便去上朝,不僅上朝,朕還要擬一道聖旨慰藉百官!」
劉子廷所言讓王彥大為欣慰,捋了捋那花白的鬍子,說道: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劉子廷淡淡一笑,轉身便走進了御書房內。
「趙賢,替朕磨墨!」
「是!」
劉子廷坐在御書房的中堂之上,便攤開了聖旨。
聖旨上勾勒著祥雲瑞鶴,兩端還有翻飛的銀色巨龍。
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聖旨,劉子廷也是驚嘆不已。
下一刻,他便拿起了毛筆,開始有模有樣的寫了起來。
「趙賢,你覺得朕寫的字如何?」
「陛下,這樣真的可以嗎?」
趙賢看到內容,緊張地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只是讓你看看朕的字寫的如何!」
劉子廷眉頭一皺,趙賢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
「陛下的字簡直筆勢雄奇,姿態橫生!」
劉子廷聞言,十分高興,「不錯不錯,給朕賞!」
「謝陛下恩典!」
看到趙賢阿諛的反應,劉子廷似乎找到了當皇帝的樂趣。
他還沒說賞什麼,趙賢就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似乎是聽到劉子廷的笑聲,王彥也看了劉子廷一眼。
雖然有些好奇聖旨上寫了什麼,但在書法方面,他還是覺得劉子廷不過是在自我陶醉罷了。
作為劉子廷的老師,劉子廷寫字的水平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很快,聖旨寫完,劉子延站起身來到王彥身前,道:
「一日為師,終生為師,老師的教導朕一直記在心裡!」
「正所謂投之以桃,報之以李,老師一會兒也會受到朕的回報!」
劉子廷的這一番話對王彥來說十分受用,當即便挺直了腰杆。
「老臣承蒙先帝恩典,擔任陛下之師,又怎能求回報?陛下幡然醒悟,乃是我大乾之福,還請陛下快點上朝吧!」
「朕知道了。」劉子廷點了點頭。
「陛下久久沒有上朝,老臣先去大殿外與文武百官解釋一番。」
「那就有勞老師了!」
王彥對劉子延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去。
劉子廷看著王彥的背影微微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王彥仗著自己身份就連皇帝都敢大罵,這當御史的,都是這種不怕死之人不成。
「怪不得老爹都拿他沒什麼辦法!」劉子廷喃喃自語。
根據前身的經驗總結,劉子廷發現自己對他越是尊敬,這王彥便越是得寸進尺。
尤其是先帝在位之時,好像不知死為何物,恨不得被先帝下令誅殺。
比起王彥,劉子廷覺得還是這個趙賢更讓人討喜。
心中也不禁想到歷史上的那些極其寵愛宦官的皇帝。
這不能怪他們,只能怪這些個太監太會做人了!
劉子廷放下毛筆,拿起玉璽蓋在聖旨之上,看向趙賢,問道:
「你說文武百官們看到朕的旨意會不會高興?」
趙賢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又眯著眼笑道:
「陛下恩典,此旨意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些大臣們接到聖旨後定然會謝陛下隆恩!」
「很好!」劉子廷嘴角微翹,隨後便大聲喊道:「趙賢!」
「老奴在!」趙賢連忙走到堂下,雙膝跪地,雙手伸得老遠。
「去傳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