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技術流
儘管沒有樂隊，唐小星依舊在音樂開篇奏出了蕭瑟感。
伴著幾聲沉重和弦，她用左手指肚壓出一串的持續低音，宛如遠處傳來的滾滾悶雷。
作為莫扎特在1786倉促完成的一部作品，只憑開頭，便足以說過K491的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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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在該作品的配器上運用了異常數量的木管樂器，這在當時的協奏曲中是不常見的。
然而此刻書房裡沒有長笛，沒有雙簧管，更沒有單簧管與巴松，只有唐小星孤身一人坐在鋼琴前。
只見她時而右手的旋律展開，時而左腕下沉控制將音符力度控制，製造出使人緊張不安的情緒。
僅憑這一點，便可以說唐小星已經展現出了一部相當優質的協奏曲開頭。
不過在小車看來，唐小星在這一段落演奏中最出色的地方還是演奏技法的運用。
作為每天朝夕相伴的小夥伴，小車自然對唐小星的手藝不陌生，甚至說非常了解，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忍不住感慨。
「小星好會彈。」
小車心裡喃喃著，目光隨著鍵盤上的雙手來回移動。
誰說鋼琴的聲音沒有魔法？
此刻鍵盤上的雙手就在上演一出聲音的好戲。
唐小星先讓低音持續振動，隨後在高音區規劃出一道細密紋路。
當旋律需要推進時，她肩膀微微轉動，將整個上半身的力量送到指尖。
琴弦振動，泛音在空氣中相互碰撞。
精緻。
無比的精緻。
每個音符都像精心打磨過，精緻得仿佛在害怕什麼似的。
就是建立在這種高度的和諧之上，古典協奏曲中的特殊結構才得以顯現。
不愧是小星吶，小車心裡再次感慨。
「加油小星。」
「加油。」
從認識唐小星以來，小車看到的便是這個女孩總是在追求符合所有人期待的表達。
現在她終於看到唐小星真正的開始追求屬於自己的完美了。
這感覺實在太棒了。
就在這時小車隱約聽到了微弱的咀嚼聲，順著聲音望去，她看到王小虎正用牙籤把蘋果塊往嘴裡餵。
這傢伙。
小車無語，皺了下眉頭。
和小車的視角不一樣，王小虎此刻關注的重點在唐小星的狀態上。
簡單來講，此時唐小星的狀態為：【打開】
小虎哥是從音樂中的呼吸感留意到的，實際上昨天三個人錄卡門的時候他就隱約感受到。
比起現在，唐小星之前彈琴時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仿佛連呼吸都會干擾音樂。
而現在唐小星的呼吸變得深長而有節奏，隨著樂句起伏，在某些強奏的瞬間甚至能聽見她輕微的吐氣聲。
作為未來或最有影響力的指揮預備役，小虎哥對於音樂演奏者的演奏狀態有著屬於個人的經驗。
在他看來這可不是失誤，而是有意為之。
還有唐小星的目光，之前唐小星要麼低頭看鍵盤，要麼閉眼沉浸，很少直視前方。
看看此時此刻，坐在鋼琴前的唐小星同學正用直勾勾的目光望著空蕩蕩的譜架。
那灼熱的神情就好像書房就是舞台，而她身後真有一支龐大的交響樂團。
「不愧是五組真正的指揮。」
雖然不願意直面承認，和唐小星比起來，王小虎知道自己還算不上一名指揮。
「或許是自己還沒有能力演奏這樣一部協奏曲吧。」
王小虎心裡暗忖著，耳朵里全是屌炸了。
眾所周知，一部鋼琴協奏曲一定是由鋼琴和樂隊一同完成的。
或者說，沒有哪一首鋼琴協奏曲中沒有鋼琴與其他樂器的對話這裡有著王小虎認為唐小星是一名真正指揮的判定：
當第二樂章進行到對話段落，此處木管樂器應模仿主題演奏，而事實上空氣中除了鋼琴聲並沒有任何木管樂器，可唐小星的臉上卻出現細微的波動。
這波動是真把虎子嚇著了，因為直覺第一時間告訴他，唐小星此刻腦子裡絕對有一道屬於木管樂器的聲音。
真的！
看唐小星時而眉頭微蹙，仿佛是在傾聽五個看不見的雙簧管音符。
再看那時而嘴角微揚，又像是聽到長笛的俏皮應答。
這就是一名指揮，腦子裡滿載著各種樂器，然後和沒有聲音的空氣對話。
這就是一名真正指揮的能力啊。
王小虎忽然想到他看到過的一個關於莫扎特的小故事，說莫扎特創作音樂的手稿的空白處，總是會有各式各樣的奇怪笑臉。
「或許這就是莫扎特召喚靈感之身的某種儀式？」
帶著一些奇怪的問題，小虎哥跟著音樂來到了第三樂章。
哦豁！
伴著一道從幽暗中走來的旋律，小車伸手從王小虎的果盤裡取走了一牙西瓜。
時間一晃來到傍晚。
熟悉的火鍋店，熟悉的包間，熟悉的一桌人又聚在一起。
今天的主角自然是李安和小米老師。
正好三個孩子從他們一進家就開始喋喋不休地問，索性二人就把這幾天整個訂婚的流程講了一遍。
一方面算是復盤，一方面也算是給老湯和穆欣提前預習預習。
「所以帝王蟹到底好吃嗎？」
貌似只有王小虎關注的重點是訂婚宴上的菜品，逗得一眾大人樂個不停。
「一般。」李安如實說。
王小虎驚：「老師你居然當著師娘的面這麼說。」
李安樂：「為什麼不能說。」
王小虎心想你不是說訂婚宴是師娘家準備的嗎，你又說一般，這多不給師娘面子！
王小虎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大家笑得更厲害，越發顯得他提出了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我...」虎子欲哭無淚。
不過很快這一趴就被帶過，穆欣問二人什麼時候去領證，得知明天一早，隨即包間裡又是一陣氣氛高漲。
歡聲笑語間唐小星一邊吃著，一邊時不時拿出手機給老媽回條信息。
又是片刻過後，唐小星放下筷子快速在手機上編輯起來。
【當然！我彈完老師就開始笑，然後問我準備好進入下一個階段沒有，我說準備好了，他說好！】
點擊發送。
【應該是教師節過後就正式開始！】
點擊發送。
【開心小狗.jpg】
點擊發送。
【媽你聽我小車彈得巴赫了嗎？是不是很棒！】
三分鐘後唐小星收到老媽的語音回復，翻譯過來只有簡短的六個字。
「手贏過了樂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