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公府,莊夫人滿臉是淚地躺在榻上,丫頭端來的湯藥和飯食一概不用,讓姚媽媽一概哄了出去。
「我的好夫人,你這是要做什麼,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姚媽媽紅著眼上前勸。
莊夫人滿臉淚,神情枯槁:「我還要什麼身子,京城人人皆知,我已經成了別人取笑的笑話,連那妓館的妓子都拿我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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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做什麼,由得我死了乾淨!」
話未說完又是眼淚撲簌簌落下。
姚媽媽連忙勸她:「不過是有人暗中生事,想要中傷夫人,好在國公爺並沒有責怪您,您也不用如此傷心,還是要打起精神來,別叫人小瞧了才是。」
聽到這裡,莊夫人的眼淚更是落個不停:「他哪裡是不責怪,他是根本不在意……」
當初事情一發生,有人拿著畫像來燕國公府給莊夫人看,只一眼就讓她魂飛魄散,險些當場厥過去,讓人去查探的時候才知道,十二妓坊連同大半個京城都已經流傳開了,不少人還以得一幅她的畫像作為艷事美談,鬧得沸沸揚揚。
那一刻,她幾乎羞憤欲死,哭得不成樣子去了木工房見耿泊。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居然鬧成這個樣子,一定是有人故意所為,為的就是敗壞國公府和我的名聲,如今要怎麼辦才好?」平日裡素來要強的她,這一刻也徹底失了方寸,掩面而泣柔弱不堪,只能在耿泊面前哭成個淚人。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耿泊並沒有生氣,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片刻後便神色如常:「不必如此難過,就是有心之人所為,也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倆,不理會他就是了。」
「京城中不缺稀奇事,想必過不了多久,這些事便又被人拋在腦後了,不再有人提起了。」
說完,他轉頭繼續擺弄著自己手裡的刨子,仔仔細細摸著木偶的軀幹,仿佛那比莊夫人這件事要重要得多。
就這樣?自己的妻子被人羞辱,被人肆意取笑壞了名聲,他居然半點情緒也沒有,就那麼平淡地告訴她不用在意?!
仿佛是什麼不相干的人的事一樣?!
到了這一刻,莊夫人心頭一陣惡寒,盯著眼前這個男人,頭一次覺得他那樣陌生,就好像這幾十年的夫妻恩愛都是個假象一般。
他是真的大度,大度到連這樣的事都不會動怒?還是他壓根就不在意自己的所有事情,甚至連清白名譽都不在意?
姚媽媽不懂莊夫人的苦楚,只是一臉疑惑:「夫人這是怎麼了?國公爺那樣寬厚的人沒有計較這件事,您又何必這樣自苦呢?」
這次的事十分陰毒,不但壞了國公府和莊夫人的清譽,更是在暗中挑撥國公爺跟莊夫人夫妻之間的關係,若是換在旁人府上說不得這一回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便是夫妻徹底決裂也是有的,好在國公爺不曾有半點責怪,只當是不知道一般,還是自家夫人有福氣,能夠嫁給這樣好的人。
「何況世子爺這幾日也是不眠不休,要查個明白,找出這幕後之人,還夫人清白呢!」
莊夫人臉上掛著淚,苦笑:「洵兒如今是恨死我了,自從知道了陸氏的事,他連內院都不肯進……」
她讓人對陸雲煙動手的事,原本就沒打算瞞著耿洵,她就是要讓兒子看明白了,沒有她的同意,休想讓那些閒花野草進國公府!
就算兒子因為這個與她生分了也不怕,總有一日他會明白自己都是為他好!
姚媽媽連忙道:「怎麼會,母子哪有隔夜仇,世子爺若是真的記恨,怎麼可能這樣上心去查探這件事,您就安安心心的養著身子,不要理會那些事就是了。」
只是想要不理會,卻抵不住外頭風浪不息,很快又有事找上門來了。
剛端上藥碗,正要吃幾口,外頭有丫頭腳步匆忙到了門前:「姚媽媽,府門外出事了……」
莊夫人一愣,看向姚媽媽,姚媽媽連忙起身:「夫人,奴婢去瞧瞧。」
等到姚媽媽跟著丫頭出去了,卻是好久也不見回來,莊夫人吃了兩口湯藥就沒有心思再吃了,放下碗吩咐外頭伺候的丫頭去瞧瞧出了什麼事。
卻沒想到等了好久,那丫頭回來的時候滿臉煞白,神色慌張,低著頭半句話也不敢說。
「啞巴了?我讓你去瞧瞧到底出了什麼事,你怎麼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被罵得不敢再不說的丫頭小小聲開了口:「是,是有人把夫人的畫像貼在了府外的院牆上,還圍了好多人在外頭,都說是來看畫上的美人的……」
轟隆一聲!莊夫人耳邊仿佛炸響了一聲旱天雷,把她劈得兩眼發黑,再一次栽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
江夏侯府,趙夫人坐在王繼業的榻邊,看著他緊閉著雙眼昏迷不醒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落下來。
這幾日王繼業的脈象越發不穩,不但沒有要醒過來的打算,更是對她的呼喚沒有一點反應。
再請了太醫來看,太醫也只是搖頭,說是恐怕是醒不過來了,日後也只能這樣癱在榻上如同活死人一樣了。
趙夫人徹底崩潰了,哭了一場又一場,卻還是無濟於事。
「夫人,使了去燕國公府的人已經去了,那邊現在鬧得不可開交,恐怕一時半會都消停不了。」婆子小心地回話。
趙夫人抬起通紅的眼,臉色猙獰:「還不夠,這不夠!她毀了我的兒子,我也要毀了她的兒子!」
「不是說她定下了與溫家的婚事嗎?把那畫像送到溫尚書府去,我倒要看看溫家還肯不肯結這門親事!看看日後誰還敢嫁給她作兒媳婦!」
婆子答應了,卻是猶豫了一會又道:「族裡聽說世子醒不過來了,說是要侯爺另立世子,又或是過繼……」
趙夫人猛然臉色一變:「我兒子還活著,為什麼要另立?又為什麼要過繼?!他還活著,還在喘氣,還在好好躺在這裡!」
婆子無奈,低聲回話:「因為世子未曾婚娶,又沒有子嗣……」
趙夫人一愣,卻是很快回過神來:「誰說沒有子嗣沒有婚娶!他有個妾室!」
「凌氏!卻把凌氏接回來!世子在這裡躺著受苦,她怎麼能不在跟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