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夫人被婆子堵了嘴,還被搜了身,她怒目圓睜,不斷掙扎著,狠狠盯著那邊一臉悲戚的程老夫人,恨不能撲過去咬死她。
想過這老虔婆不會罷休,但也沒想到她居然拿自己女兒做陷阱來害她!
原本以為拿了那字據,就能讓老虔婆乖乖就範,交出銀子來堵住她的嘴,卻沒想到能夠這樣狠心!
婆子搜了身之後,退回到程老夫人身邊,搖了搖頭:「沒有搜到。」
她在找那張字據!余老夫人驚得退了一步,卻又被婆子架住了,眼睜睜看著程老夫人起身走到她身邊,湊近她耳邊:「沒想到你居然沒帶在身上,我這就讓人去你院子裡好好搜一搜。」
余老夫人幾乎要瘋魔了,她這是要害死二房!
程老夫人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繼續說著:「族老們不會讓人報官的,也不會有人細細查了,他們為了凌家的臉面,只會讓你們二房背下這個罪名,把你處置了,畢竟二房一個成器的都沒有,可我家承遠前途遠大,岳家還是工部侍郎,孰輕孰重還是能明白的。」
在余老夫人憤怒的眼神中,程老夫人轉身要吩咐人去請族老,卻聽外頭冷冷一句:「不用請了,族裡幾位長輩已經來了。」
是凌三老爺的聲音。
他大步從花廳外頭進來,身後還跟著幾位族裡旁支長輩,高老夫人也在最後進來了,目光陰冷地掃過程老夫人,最後落在一旁的余老夫人身上,滿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見著他們來了,程老夫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那邊余老夫人卻是急了起來,恨不能趕緊把事情說個明白,唔唔唔掙扎著。
凌三老爺冷哼:「還不把二老夫人鬆開!好大的膽子,敢私自對老夫人動手!」
這時候程老夫人才回過神來,急急忙忙阻攔:「不可,她害了玉錦,人贓並獲!是殺人兇犯!」
凌三老爺聲音低沉,臉色更是難看:「玉錦還不曾死,大嫂你太心急了。」
程老夫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頭朝著躺在地上凌玉錦望過去,果然在高老夫人俯身攙扶之下,原本頭上帶著血跡毫無聲息的凌玉錦竟然慢慢睜開眼來,只是在漸漸清醒之後,目光落在了程老夫人身上,充滿了怨恨悲憤和不甘。
「不,這,這怎麼可能……」程老夫人嚇得退了好幾步,直到靠在了曲媽媽身上才停住了,連連搖頭。
這是不可能的事,怎麼可能沒死!
凌三老爺看著她,再看看那邊驚魂未定的余老夫人:「玉錦沒有吃你讓人送來的那盞茶,我早就告訴她你要對她動手了,是她不肯相信你會這樣狠心才執意要過來見你。」
話音剛落,凌玉錦開了口,聲音粗啞難聽:「母親,原來你真的要害了我的性命!」
到了這一刻,程老夫人徹底感覺到了什麼叫窮途末路,凌三老爺和族老們鄙夷嫌惡的目光,凌玉錦痛恨的目光,余老夫人憤怒得意的目光,還有丫頭們打量揣測的目光,一切都交織起來,全部在她面前在她耳邊在她腦子裡。
終於,她再也頂不住了,兩眼一翻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
姚茉娘這幾日過得很是舒心,不但有寬大的院子,貼心知禮的丫頭伺候,韓夫人還讓人給她趕了好些新衣裙和首飾,收拾打扮起來,她也覺得自己有了幾分貴府姑娘的氣度了。
「姑娘,昨日夫人讓人送了上好的茯苓、首烏去陸家住的院子,還請了陸大姑娘去正院裡說話。」伺候她的丫頭合歡先前是在侯府偏院伺候的,難得能到主子身邊伺候,很是殷勤。
姚茉娘正拿著首飾匣子裡的鬢花在頭上比劃,聽她這樣說,不由地停住了。
「好好的,怎麼就又送了那些去給他們?」到了這會子,姚茉娘已經瞧出來了,侯府對陸家人,尤其是陸大姑娘很是不一樣,她也打聽過了,世子與陸大姑娘也算是青梅竹馬年少相識了。
這讓她心裡很是不安,陸氏從前是凌家主母,現在卻已經和離了,照理說和離大歸的婦人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可偏偏侯府里的主子們對這位就是另眼相看,事事都想著她!
若說只是因為故交的關係,也不至於這樣好,韓夫人幾乎日日讓陸大姑娘陪著,就很少讓自己往跟前去,除了早上理事的時候能跟著聽一聽,平日裡連見面都難。
更不要提世子……來了這麼久,就在一個侯府里,居然連一面也沒見上。
「聽說前日陸家的馬車出去,遇見了麻煩,興許是送給陸家人安神的。」
合歡很是盡心,在她看來,這位姚姑娘無親無故能被接進府里來住下,一定是有緣故的,說不定侯府很快就要多一位主子了。
這讓姚茉娘更是來了興致:「遇見了麻煩?」
「是呢,奴婢也是聽前院的人提了一句,還說是世子親自接了她們回來的,只是遇見了什麼卻沒人說。」
世子親自接回來的!姚茉娘眼前一亮,難掩羨慕之色,又冷笑起來,還真以為她一個和離大歸的婦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會妄想高攀侯府,沒想到還會用出這樣的手段來!
她一個商戶女能遇到什麼麻煩?還要勞煩世子親自去接,分明就是找了由頭想要與世子來往罷了!
只恨自己無依無靠,沒法像她那樣機關算盡!
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清秀的容顏,姚茉娘鬱郁了好一會,才與合歡說道:「多留意陸大姑娘的消息,有什麼立刻來告訴我。」
她可不能任由陸氏用盡手段勾引世子,一定要在侯爺韓夫人和世子面前揭穿陸氏的真面目,讓侯府把陸氏這一家子都趕出去!
合歡屈膝答應著去了。
姚茉娘這才滿意地起身,又喚了從姚家帶過來的黃婆子:「讓你去當首飾去了沒有?銀子呢?」
黃婆子一臉為難,低聲勸著:「姑娘,那對鐲子是太太陪嫁的首飾,是看姑娘來侯府,怕少了首飾被人瞧不起,才特意給了姑娘戴著過來的,怎麼好當了去……」
姚茉娘頓時動了怒:「讓你去你就去,我在侯府里手裡連點銀子都沒有,想打賞人家都不夠,難不成要被下人嘲笑?!」
「不過就是對破鐲子,日後我得了好歸宿,再給她買十對八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