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消息的凌承遠喜上眉梢,半刻都等不得了,連忙騎馬趕去了靖海侯府。
「世子,沒想到這麼一樁小事還讓您如此費心,承遠實在是感激不盡……」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消息,可見靖海侯府對他還是很看重的。
霍無雙微微皺眉,有些不想接他這句話:「已經找到一位了。」
他看了眼龐虎,龐虎忙送了一張帖子到凌承遠跟前,然後介紹起來:「這位是大才之輩,祖上是前朝一品大員,他本也是飽讀之士,深諳朝中權謀之術,只是無心仕途,只願縱情山水之中,這幾日才回了京師。」
凌承遠瞪大眼:「敢問這位大才的名號?」
龐虎咳了一聲:「他家中行三,姓陳,人人都稱他陳三爺。」
噢,陳三爺……沒聽說過。
凌承遠有些半信半疑:「這位三爺真的有大才?」
龐虎瞪了他一眼:「你居然懷疑三爺的本事,他最擅長就是謀略籌算,曾如諸葛孔明那般以一己之力從眾人手中取得錢財無數,更是有三寸不爛之舌令對手俯首臣服,若得他從旁襄助,何愁不成大事。」
「這才回京沒幾日,就有好幾位大人登門拜訪,可惜他都不願相助,現在就看凌探花有沒有本事讓他為你所用了。」
天吶,京城還有這樣的神仙人物?!凌承遠肅然起敬,這下哪裡還敢再懷疑,連忙問到:「敢問這位陳三爺家住何處,我這就登門拜訪。」
龐虎見他如此虔誠,這才滿意地點頭:「世子吩咐我們打聽清楚了,就在棉花胡同最裡頭那一家。」
這可實在是太好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遞了枕頭來!凌承遠哪裡還等得,連忙起身告辭:「……待事成再來感謝世子。」
霍無雙看他嘴都要咧到耳根後面了,滿眼發光,一副坐不住樣子,也不再說什麼,擺擺手讓人送了他出去了。
等到龐虎回來,林豹湊過來:「虎哥,我瞧你說瞎話的本事越髮長進了,方才那一套套的,我若不是先知道了,只怕也要被你蒙住了。」
龐虎一臉正經望著他:「我何曾說過瞎話,都是正經話。」
「你不是說陳解那小子是大才之輩,還說他祖上出過一品大員……」林豹瞪著眼睛望著他。
「他的確有才呀,騙人這方面是有大才,祖上出過什麼人誰知道,他家又沒有族譜,說不定就有一品大員呢。」龐虎振振有詞。
「那什麼如諸葛孔明一人從眾人手中取得錢財無數?」
「他之前不是自己靠著算卦扶乩騙了好多人的錢,這沒有說錯呀!」
林豹傻了,這話是這麼說的嗎?
「那三寸不爛之舌令對手俯首臣服又是什麼?」
龐虎咧嘴一笑:「你忘了他被人發現在乩盤上動手腳的時候,一人與人家一家子罵了兩個時辰,罵到那一家子自認倒霉走了?」
這……這是這麼解說的嗎?!林豹張口結舌,最後再問一句:「那什麼幾位大人登門呢?」
龐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我不是大人嗎?好歹也是正經的霍家軍把總呢。」
……到了這一刻,林豹終於承認自己為什麼行二了,為什麼龐虎才是老大。
「大哥,你可真是大哥!」
……
凌承遠可不知道龐虎的說辭,他出了靖海侯府的門便片刻都等不得了,急急忙忙上了馬,帶著親隨往棉花胡同趕去,只怕去的晚了,這位大才之人就被人登門請走了。
只是到了棉花胡同,找到最裡面一家時候,他還是嚇了一跳,這位的宅子居然如此講究。
二進的小宅子不算大,但是四下都是灰牆青瓦,門頭上一塊大匾陳宅,青石砸地,朱漆抱柱,看起來便讓人不敢怠慢。
親隨敲了門,還有訓練有素的家僕出來接了帖子,聽說是拜訪陳三爺的,點頭道:「真是巧了,前兩日也有大人登門拜訪,只是我家爺都不在,去了京郊紫雲山訪友去了,今日正巧在府里。」
凌承遠心花怒放,這可不就是緣分嗎,老天都庇佑,讓他求得大才襄助。
等到家僕領著凌承遠進去,見到這位陳三爺的時候,他更是肅然起敬。
陳三爺一襲寬袍大袖衣帶飄飄地走進廳堂來,三縷長須飄搖更顯得仙風道骨,眉目中一團和氣,十足的學識滿腹飽讀之士的模樣,走到凌承遠跟前微微笑著道:「探花郎,我早聽過你的才名,想不到今日能見到,實在是幸事。」
這兩句話讓凌承遠登時來了精神,這位大才還聽說過他,仰慕他的才名,看來真是能臣遇明主,這不就再何時也沒有了。
等到他坐下來,與陳三爺寒暄了幾句,更是覺得意氣相投相逢恨晚。
「……像凌探花這樣的賢能才華於一身之人,怎麼能還在翰林院困頓,當建功立業出人投地為臣工之表率才是!」
這簡直撓到了凌承遠的痒痒肉上了,聽得他心肝脾肺腎都舒坦了,連連點頭,卻有皺眉道:「只是如今朝中不論才幹,只論計謀,我實在不擅算計,勉力難為呀!」
陳三爺臉色一肅:「這怎麼能是探花你操心的事,應當有門客幕僚為你盡心謀劃處處為營,才能得償所願!」
他說到這裡,又是一副嘆息的樣子:「可惜我不在探花府上,不然豈能讓你如此費心費力還不得機會上進,此時早該被幾位相爺看重步步高升了。」
凌承遠等得就是這一句,豁然起身:「若是三爺肯為我謀劃,承遠定當銘記,絕不辜負三爺的期望。」
陳三爺一愣,一副驚訝的樣子,捋著那三綹長須,蹙眉好一會:「並非老朽不願為探花出力,只是家中早有規矩,若是無能之輩上門邀請為幕僚師爺,概不答應,若是有才之人登門邀請,也是要柴薪銀子的,數目不少,畢竟不能辱沒了先祖的名頭……」
這是願意答應了!
凌承遠忙道:「三爺只管開口,定當如數奉上!」
陳三爺笑眯眯地點頭:「好,好,凌探花爽快,那就等五百兩銀子送來,我便過去府上為探花謀劃大事!」
五百兩!凌承遠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扶著桌子坐穩了身子,不敢露出半點心痛之色讓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