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行空昨夜睡得並不好。
總有些心緒不寧的他幾次起夜,
直到確定摸到身邊那長木盒,
才放下心來。
長木盒很重,
裡面裝了一把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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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鏢的時候,
馬行空曾經見識過一次,
只是露出巴掌寬的刀刃,就有一道冷森森的青光激射而出!
片刻之間,
房間便布滿了冷意。
馬行空行走江湖幾十年還從未見過這等神兵利刃。
他本不想接下這趟鏢的。
但是,僱主卻開出了讓他難以拒絕的報酬。
清廷境內行鏢的通行文書!
而且是接鏢的同時就當場交付於他。
馬行空早就想要這東西了。
受制於宋清連年大戰,商路並不暢通。
如果他有通行文書的話,他甚至可以將鏢局的規模擴大幾倍!
於是,他心動了……
馬行空撫摸著木盒,很快就到揚州了啊!
可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了。
說不定得動用這把刀了啊!
馬行空心裡嘆息,
雖然這不合行規,
但是為了整個鏢局,
他還是決定破例了。
天一蒙蒙亮,馬行空便招呼著眾人啟程了。
按地圖所示,沿著官道一路平坦,天黑之前,他們便能抵達揚州城內。
行至正午的時候,車隊忽然停了下來。
馬行空從馬車裡鑽出來,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徐崢答道:「有人攔路。」
馬行空一看,就在隊伍前面,一個身穿淺色勁裝的青年筆直地佇立著。
他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目如寒星,眉若刀鋒。
一把連鞘雁翎刀斜抱在胸前,但他整個人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刀。
馬行空上前,抱拳拱手:「在下馬行空,忝為飛馬鏢局總鏢頭,敢問閣下是何人,為何阻我鏢局去路?」
青年開口:
「胡斐!」
這名號便如寒風一般,讓周圍的溫度頃刻間冷了下來。
雪山飛狐!
這兩年關外崛起的青年高手!
沒有人看過他的刀法,
因為看過他出刀的人已經死了。
馬行空不知道對方武功有多高,
但是流串在北地的巨寇王猛去年栽倒在此人刀下,
馬行空與王猛交過手,
勉強維持了個平手。
馬行空忍不住摸了摸後背的長木盒,
盒裡透出來的冷意讓他稍有心安。
他再次拱手:
「久聞胡少俠急公好義,義薄雲天,今日一見實在三生有幸。在下生平最佩服胡少俠這樣的人物,本該與少俠把酒言歡,但在下尚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他日若是有幸相遇,在下必設宴席,好好與少俠一訴衷腸!」
「不必了,馬老鏢頭。你所押送之物,名喚冷月。卻是我胡家代代相傳的寶物。先父母不幸身亡,冷月寶刀也流失多年。胡斐查探已久,終於得知這家傳寶物的下落。還望馬老鏢頭行個方便,將冷月寶刀歸還胡斐。也好慰藉胡家歷代先祖。」
胡斐朗聲說道。
馬行空如墜冰窖,壞了,今天這事怕是難以善了。
「胡少俠頂天立地,在下相信胡少俠所言,定不摻半句謊言。只是,鏢局走鏢,不問緣由,只管將鏢物送至指定人手中。請恕在下不能從命。」
話音剛落,一眾鏢師便整齊地抽出了兵器。
馬春花心裡緊張,徐崢踏前一步,將馬春花護在身後。
馬行空心裡稍安,心想,這次若平安回去,就把兩個孩子的事情辦了吧。
見胡斐依然不為所動。
馬行空抬出了最後的說辭:「胡少俠,收貨人是揚州城鳳天南鳳老爺子。請不要自誤!」
胡斐眉頭稍皺:
「如此,請恕在下無禮!」
胡斐身形一動,片刻之間,就鑽入了人群中。
鏢師們立時舉刀劈向胡斐,不敢有半點留手。
但胡斐仿佛將所有的刀路都計算好了一般,
閒庭散步地在人群中遊走,
突然出手,
便有一個人倒下。
片刻功夫,鏢師們便有大半倒地。
好在胡斐手下留情,並無人傷亡。
剩下的鏢師面面相覷,只是忌憚地將胡斐圍著,不敢再上前動手。
差距太大了。
「馬老鏢頭,你們不是我的對手。請交出冷月寶刀,不要讓胡斐為難。」
胡斐一步一步逼近,眾人也一步一步後退。
徐崢受不了壓力,就要上前拼命,被馬行空喝止了。
「退後,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
馬行空鐵青著臉,解下了後背的長木盒。
嗆!
一股冷冽的刀氣沖天而出!
眾人只覺裸露在外的皮膚似被刀刮一般!
只見馬行空握著一柄長刀,刀身清亮,猶如皎月,寒光閃爍不定,刀柄上用金絲銀絲鑲著一鉤眉毛月之形。
胡斐虎目含淚,真的是冷月寶刀!
多少年了?
他終於找到了這把家傳寶刀!
馬行空只覺有一股鑽心的寒意從刀柄處湧入,順著手心朝著他心臟涌去,他不得不運轉幾十年苦修的內力護著心脈,但就算這樣,他身體已經開始隱隱打著寒戰。
看到馬行空的樣子,胡斐說道:
「馬老鏢頭,冷月雖然鋒利無比,但是不會冷月神功的話,是駕馭不了它的。交還給我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感受到冷月的寒意,馬行空心知胡斐沒有騙他。但就差一步,就可以完成任務,他又怎麼捨得放棄?
馬行空咬著牙,說道:「胡少俠的心意,在下心領了。只是規矩不可破,在下只有得罪了!」
說罷,強行驅動內力。
舉刀向著胡斐劈了過去。
胡斐深知冷月寶刀的厲害,不敢有絲毫大意。
連忙抽出雁翎刀,對著冷月側面的刀身就是一擊。
當的一聲!
馬行空只覺冷月幾乎要脫手。
心中驚嘆,想不到對方年紀輕輕,就連內功也是如此深厚。
但敵人的強大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戰意。
馬行空頓時改用雙手持刀,往日間修習的刀法一幕幕地在眼前重現。
一瞬間,馬行空劈出幾十道刀影!
馬行空出刀速度很快,幾十刀便如一刀般地將胡斐整個身影都籠罩進去。
看得周圍鏢師一陣驚嘆!
總鏢頭久未出手,這刀法還卻更勝從前了。
胡斐蓬亂的流海下,雙目如刀鋒一般犀利。
只見他後發先至,一輪更加絢爛的刀光閃過。
當,當,當……
數十聲清脆響聲!
胡斐每一刀都劈在了馬行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機。
每一刀都避開了冷月的刀鋒,擊在了刀背或刀身之處。
馬行空在也承受不住,冷月脫手而出,插入遠處的巨石之上。
「好快的刀!好深厚的內力!」
馬行空一口鮮血噴出,再也堅持不住,摔倒在地上。
「爹爹!」
「師父!」
「總鏢頭!」
眾人驚叫著,馬春花和徐崢搶到馬行空身前,檢查馬行空的狀況。
馬行空擺了擺手:「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胡少俠手下留情了的。」
胡斐沒有再糾纏,直接走向冷月寶刀處。
眾人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忽然,胡斐停了下來。眾人的神色也在瞬間凝結。
青光白日之下,倒插的冷月寶刀之上,刀柄處不知什麼時候竟立著一個人。
偏偏在場這麼多人,竟沒有一個人看到,這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如果不是此時,烈日高照,人們都要懷疑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