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家裡的雞下蛋是為了給孩子吃的,羊肉也是為了產『奶』的,結果這啥都沒了,孩子的吃喝也成為問題了。
廚房裡存著的羊『奶』也被喝了,連灶台的鍋都給掀起來了,鍋被砸癟了一個口,把壞掉的東西全部丟在了院子裡面,院子裡堆滿了東西。
後院的菜也沒了,連葉子都沒剩下。
比蝗蟲過境還恐怖。
陳默凡回來,看見著狼藉也是深深的嘆了口氣,他找來了釘子和錘子,坐在院子裡面修了起來。
碗碎了許多,有些碗只是缺了個口,有些碗缺摔成了碎片,把家裡還安好的東西給收拾好,姜媛媛去了姜父薑母的牌位前整理了一下,雖然屋子這邊這麼『亂』,但是姜父薑母的牌位還算好,只是被移動了一下,打掃乾淨後點了香,燒上了油燈,姜媛媛扯過衣裳,一點點的縫補。
過了一會兒,姜軒回來了。
「怎麼樣?」姜媛媛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緊張的問著。
「被子被攪『亂』了,少了十幾床,但是大體都沒事,那邊的東西也被砸了很多,架子壞了一些,破了幾個水缸。」姜軒說著,「廚房的三袋子米背拿走了,劉掌柜沒事。」
「嗯,人沒事就行。」姜媛媛鬆了口氣,「對了,倩姐姐他們呢?」
「他們也沒事。」陳默凡說著,「他們現在在孫大叔家裡。」
姜媛媛點點頭,他們對門也是大敞的,姜媛媛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盛父盛母出去了好一段時間沒回來了,估計回來了會嚇到吧。
隨便看了一眼,院子裡面的花什麼都被扯壞了,別的就不用說了。
隨便進別人的房間到底不好,姜媛媛將兩片倒下的門板給抬起來擋在了門上,勉強放置一下。
天大亮後,姜媛媛讓大家一起去了場子,反正第一波洗劫已經過去了,短時間之內也不會有第二波了,所有人家裡的糧食都被搶完了,他們還算好,沒有反抗所有沒有受傷,但是有不少的農家和這些難民爭執,最後人也被打的鼻青臉腫,一個晚上過去,到處都環繞著哭泣的聲音。
姜媛媛坐在了門櫞上,搓著受傷的泥土,忽然就想拿一根大煙來抽抽,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抑制了這種想法,抓了抓腦袋,髮絲凌『亂』。
「媛媛!」劉掌柜把他算好的帳給姜媛媛看了看,姜媛媛接過來認真的看著,一頁一頁的翻,然後默許的點點頭。
「就按著這個辦。」姜媛媛說著,聲音有些嘶啞,她咳了咳,『揉』了『揉』胸口,「但是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在賣糧食。」
「為什麼?」姜倩在一旁疑『惑』的問著,她的預產期應該是在十天之前的,但是缺遲遲沒有生產,昨天受了些驚嚇,肚子有些脹痛,問了產婆,產婆說多溫養一會兒無妨,但是如果脹痛感越發強烈,估『摸』就是這幾天了,要她這幾天一定要多走多動。
「昨天來我們家的人里,明顯有一個人是領袖。」姜媛媛沉聲說,「一群難民,一群流民,都是餓及了的人,就算是有人帶著他們燒殺搶掠,在糧食不夠的情況下,誰還會如此信服的聽一個人的命令,而且還願意把自己搶來的吃的,分出來一些給這人。」
『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就算有幾個人願意聽,也絕對不代表所有的人都願意,所有的人都願意只有一個原因,他們是有組織的。」
劉掌柜恍然了一瞬,他緊張的敲了敲手背,來回走動,也是意識到了這些。
「我們得到的消息總是真真假假參雜著的,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到過災情被控制了的消息,就算有難民,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第一批搶掠的難民也許是真的,也許有假,之後的,多多少少,真真假假,誰分辨的出來呢。」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姜軒怔怔的說著,目光呆滯。
「目的?呵,目的多的是了。」姜媛媛嘆了口氣,「盛嶸以前給我講過,凡事出必有端,這麼做,只會讓越來越多的百姓過不下去,那麼,是不是就會有一批人,餓到受不了了,開始討要糧食,是不是會有一批人,回像這些難民一樣去搶,去奪,糧食短缺,會有百姓的暴動,這個人的目的,就達到了。」
「百姓暴動,社會不安,朝廷不立,這個,是要奪……」劉掌柜的聲音有些顫抖。
「別說這麼多了。」姜媛媛深深的吸口氣,「總之,我們買賣糧食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買的,國家大局我們管不著,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大家點頭認同,姜倩微微的『摸』著肚子,有些擔憂的擰著眉。
「怎麼才讓別人不知道是我們呢。」靠在一旁門上的陳默凡問。
大家把目光都看向了姜媛媛,姜媛媛沉沉的盯著前面的土地:「我有辦法,默凡哥,現在跟我去一趟鏢局。」
陳默凡點頭,把懷裡的白雪放到了孫輝的受傷,姜媛媛站起來拍了拍腿,「我們晚上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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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姜倩說著,她虛扶著腰,輕聲的說到。
姜媛媛點了點頭,昨天才將馬給遷回去,倒也幸虧遷回去,不然這錢就都是他們賠了。
快速的趕著牛車去了城裡,姜媛媛注意到一路上,路邊的稻田裡都被人拔乾淨了,本來就是秋收的季節,雖然收成不好還要上交了一批稅,但是這些秋收的稻穀也算是解決了很多人家的燃眉之急,現在這些稻穀都被拔了,不管收完沒,反正家裡是不會有糧食了,這無疑是讓百姓徹底的崩潰了。
今年的湖水格外的足,但是卻沒有幾條魚,本來魚就被他們自己家打撈的差不多了,這些難民走過去,更是不會放過,姜媛媛看到了好些在水田裡面的溝裡面掏東西的人,想來是在掏鱔魚這些了,這個時候知道出來再趕緊的尋覓一番的人家,都不是傻子。
趕去了城裡,城裡面的環境不比家裡好,多少戶人家在哀嚎,坐在門口捶胸,倒是一些大家的門店,因為有請侍衛,難民不敵,倒也沒進去,一些小家生意的,都在默默哭泣。
陳默凡和自己講,這些時日裡,城裡的飯店什麼的都關閉了十幾家了,一些小家生意也關門了,但是即便是關門了,也逃不過洗劫。
去到鏢局的時候,鏢局的門是關著的,姜媛媛上前去敲了敲,裡面靜悄悄的,許久之後才被打開,是一個光頭的男子開的門,他也是護姜媛媛那一鏢的人,見著姜媛媛,明顯鬆了一口氣。
「姜小姐你怎麼來了。」男子抓了抓頭,「我們還以為又是那些難民呢。」
「媛媛?」老楊一把推開了男子,探頭驚喜的說著,「你怎麼來了,對了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姜媛媛搖搖頭笑著說,「不請我進去說麼。」
「哎呀,倒是我疏忽了,進來進來。」老楊拉開了大門,姜媛媛這才發現,大門後面,是一群拿著棍子的人,跟著走了進去,見著是姜媛媛,他們也算知道是誰了,畢竟這幾天送鏢回來的人都不停的說有一個姜小姐怎麼樣怎麼樣的。
大門關上,老楊跑去屋子裡了一趟,然後帶著他們去了大廳,坐下來,姜媛媛看了一圈周圍,東西完好,還對著一代一代的米,看起來他們沒有事。
「小楊呢?」姜媛媛接過老楊送過來的茶,好奇的問著。
「他出去看他母親去了,估計快回來了。」老楊揮揮手,「先不說這個,你們沒事吧,個斑馬的,昨天我們正在卸貨,這群人就沖了過來,直衝著糧食車,我們鏢局的人和他們扯了一個晚上,又不好弄傷他們,搞到快天亮才把他們趕走,守住了這些糧食。」
「我們沒事。」姜媛媛搖搖頭,「你護了我們一路的鏢,應該也知道我買米目的,我這次來,主要就是想找你幫我們忙。」
老楊放下了茶杯,思忖著:「媛媛,雖然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但是我並不認為自己幫的上忙。」
「不!」姜媛媛搖搖頭,「如果按照你說的,我相信今天晚上,難民還會回來,他們哪兒都不會去,只會收在你們的附近,『騷』擾你們,勢必要把你們攻下來。」
「為何?」老楊大驚,「我們鏢局五十多口人,各個都有功夫在身上,他們動的了我們麼,而且,雖然他們有領頭的人,但是知道敵不過,一次兩次的,頂多三次就會放棄,你怎麼如此斷言。」
「你既然知道有領頭的人,怎麼猜不出來也許這些難民裡面,不全部是難民呢?」姜媛媛搖頭笑了笑,「這麼有組織,有紀律,攻守得當的,怎麼會是從未受過訓練的難民?」
老楊大驚失『色』,他站起來來回走了幾趟,「先失陪一下。」
他跑去了內間,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中年人走了出來,中年人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書生,但是眉間卻有著深深戾氣。
「姜姑娘,你說的我都懂了,我們應該怎麼辦呢?或者說,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