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婆婆,其實在走進這個門前,我都還是很懵的,我完全只是因為郭老爺和郭太太進來的,但是進來後,我覺著我走進來是對的。」姜媛媛回過神來,笑著點點頭,「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是因為郭老爺和郭太太的原因幫我的,還是因為什麼?」
華婆婆一愣,似乎沒想到姜媛媛會問這個。
「華婆婆,實不相瞞,我現在的確很缺錢,雖然贏了彭家,但是我們也自損了八百,這是一場慘勝,您幫助我,我趕緊不禁,但是我想知道,您到底是因為什麼幫助我,我欠了郭老爺家不少錢,若您是因為他們幫助的我,以後,您是我們的座上賓,若您是因為想要幫助我們而幫助我們,以後,我們就是夥伴。」
華婆婆坐起來笑,她站了起來,站在姜媛媛的面前,很是讚賞的點點頭。
「若我是因為他們而幫你,我會直接在你最困難,最缺錢的時候給你兩千兩,並且讓你不得不收下,並且虧欠我。」華婆婆說著,「但是也不能否認,我幫助你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提及了,我一貫有我自己的考量,你是個好姑娘,我也看中你的橘子醬,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姜媛媛笑了。
「既然如此,婆婆以後就是我的家人,我們是夥伴,是朋友了。」
華婆婆情笑一聲,有些愉快,她走到了自己養著的花花草草前,挖了些水澆上去,「婆婆我這一輩子,經歷過很多的事情,常人無法承受的無法想像的,我都經歷過。」說到這裡,華婆婆搖搖頭,有些傷感。
「我看人很準,所以我看的出來,你是個好孩子。到了我這個年齡啊,很多東西都看作浮雲,沒有什麼必要,就在這小院子過自己的生活,倒也自在。」華婆婆嘆了一口氣,「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這錢投出去,我並不在乎賺不賺的回來,更多的,只是想得到你這句話。」
「哎呀,你這話聽得我啊,心裡頭暖暖的。」華婆婆笑著催催心頭。
「婆婆,這麼大的院子,只有你一個人住麼。」姜媛媛岔開話題,她與華婆婆說清楚點也就是幾面之緣,但是此刻見著這麼一個老人說著這些話,心裡頭卻有些酸澀,對這個老人生出了一絲的憐憫。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沒有這個必要。」華婆婆擺擺手,「那錢在桌子上,你且拿著按我說的去辦,等到今年秋天,橘子醬做出來了,你再來找我,我每晚的飯點在家,其他的時候都不在,你要是來找我,就找這個時間。」
姜媛媛愣神,抓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是想陪陪我,就拎著酒來,陪我再這裡喝喝酒,看看月亮,婆婆我歡迎你,別的就算了,這裡啊,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得再這裡陪著她們。」華婆婆摸了摸花朵,笑的很開心,「好了,別楞神了,我看跟你一起來的那小子現在估計都在找你了,諾,趕緊拿了錢走人,把事情都給辦好了。」
華婆婆又走到了躺椅上躺下了,姜媛媛張張嘴,終究沒說出什麼,拿著銀錢離開了。
回來後,姜媛媛按照華婆婆說的,又蓋了一些房子,招聘了一些人手,這一次範圍擴大了一些,她還專門的做出了一排排的小房子供一些住著遠的人睡覺,請了專業的人來養蠶,她便徹底的閒下來了。
陳默凡也因為要帶孩子沒那麼多的時間去場子上管人,姜媛媛就在做的好的人裡面提拔了一個上來,姜倩和孫輝捉摸著秋天到了就去賣板栗餅,姜媛媛也同意了,只是要她們自己選一個自己看的中的人接替她們的位置。
姜媛媛去請了一個掌柜回來,姓劉,人挺好的,長的胖胖的,人也不高,看起來很和氣,但是做事很不錯,她看了一段時間,覺著這人做的不錯,也值得信賴,就交手讓他來管這些,自己只偶爾去看看帳本,巡查一下了。
孩子大了一些了,陳默凡帶著尋兒和小三子去自己家玩了幾次,兩家熟絡了一些後,倒也經常來往了,姜倩最近總是嘔吐,她們都懷疑是有身子了,但是因為月份有些小,現在看的不明顯,要等一個月後再看。
所有的都朝著好的方向在發展,只除了盛嶸離開了。
從夢裡驚醒,姜媛媛揉著腦袋坐起來,她起身去外面看了看,烏雲籠蓋住了月亮,要下雨了。
把曬著的東西都給收到了屋子裡面,坐在門前等了等,又打了個盹,迷迷糊糊間,感覺有雨滴掉在了臉上,睜開眼一看,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回到屋子裡,把白雪給摟在懷裡,白雪熱乎的很,像個小火爐,躺了會兒,又睡著了,一夜無夢。
……
桑葚結完了,姜媛媛已經在自家的冰窯裡面塞了幾百瓶的桑葚果醬了,她還捏了兩大罐子的桑葚酒,放在廚房裡面晾著發酵,南方的大水因為接連半個月的雨季而越發的嚴重了,聽說還出了疫病,會傳染,死了好多人。
這些天,姜媛媛一直在擔心盛嶸在南方會不會染上病,每次聽到疫情的擴散就要揪心一陣子,天像是破了個窟窿,今年的雨水特別多,春收本來就不太好,夏收也眼看著就要泡湯了,姜媛媛開始擔心起秋收。
秋收是一年裡最重要的收穫的季節,一年的收成怎麼樣,全看這秋收,如果這大雨還連綿不斷的下,很有可能會影響到秋收。
城裡的糧食也越買越貴,姜媛媛開始擔心她們沒有糧食吃,所以她囤積了幾十斤的糧食放在了地窖里,姜軒不能理解,還覺著姜媛媛在浪費錢,但是姜媛媛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嚴重。
這些地窖是姜媛媛偷偷的挖的,裡面本來什麼都沒有放,這下把糧食一放,這地窖就滿了,地窖的洞口在一進門的右邊的角落裡,是一道石頭堵在上面,姜媛媛不放心,往上面堆了不少的木材,她想著以防萬一,如果真的出事了,這些東西就派的上用途,如果沒出事,就當時花錢買心安,到時候再低價賣出去就是的了。
場子裡的飯也少了一些了,但是每個人基本上也還是可以吃一碗飯的,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工人對此也沒有意見,畢竟在家裡,她們也吃不上白米飯。
八月初的時候,城中的大米糧食鋪子開始斷貨了,姜媛媛去瞧了瞧,趁著消息還沒有傳開來,在鄉下收了幾百斤的糧食放在了場子上。
八月底,朝廷索要糧食,今年沒有收成,大家只能把自己家的存糧給交了出去。
「據說已經開始餓死人了。」
「上個月才發的疫病呢,咋現在就開始餓死人了?」
「這不是疫病還沒治好麼,這幾年的收成都不咋地好,這糧食本就不多,再出了這麼個事情,朝廷開庫施粥了好些次,但是畢竟粥少啊,這麼多難民,總有吃不到的,這不久開始餓死人了麼。」
「瞎說吧,我就聽到是病死了許多,朝廷在各個地方施粥,現在倒也不至於餓死人吧。」
「唉,這些事情我們這些老百姓哪裡說的清楚,現在朝廷是沒有朝著我們伸手要糧食,要是手伸到我們這邊來了,我們也不好辦,我家現在吃了這餐愁下餐,要是再加收糧食稅,今年冬天難過。」
…………
姜媛媛蓋了蓋籃子,目不斜視的走回家,工人們現在的飯都已經是兩餐粥一餐飯了,今天去了城裡面,糧食的確是沒有賣的了,水田裡面的糧食都還沒長好,而且看這個架勢,今年的收成並不樂觀,許多的人家已經開始沒飯吃了,家裡的米糧開始以顆計數了,姜媛媛雖然屯了一些米,但是現在還不想拿出來,她總覺得,還沒有到最危急的時候。
九月中旬,總算是傳來了好的消息,疫情被控制住了。
姜媛媛去了楊老爺那兒,她們也是事先屯了許多的糧食,現在並不愁吃喝,但也沒有瞎吃,一家人也是在喝粥,姜媛媛這次去,先把這段時間賺的錢還了五百兩給她們,然後花了二百兩把橘園所有的橘子都給買了回去。
「今年是大災難的年,橘子醬什麼的,先做著,最好是留著明年夏天的時候再拿出來。」楊老爺說著,「搞不好,今年我們這邊要餓死一大批,我聽華苑說了,你手裡的那些東西都留好,一定要藏好,要防範好。」
「我知道了。」姜媛媛凝重的點點頭。
「若是有這個閒錢和時間,你可以再往北走一些,趁著現在那兒還有糧食,收購一些回來,到時候,不管是低價賣出去還是怎麼樣,起碼有個保障。」楊婆婆敲擊著桌面,「這樣的災難,三十年幾前也有過一次,只是沒有這次這麼大。」
「現在還來得及麼?」姜媛媛緊張的問著。
「來得及,我這也是一園子的嘴巴,不管怎麼樣,我們的工人,我們得養著,錢就先不說給不給了,最危難的時候,給的起飯吃就是好的。」楊老爺咳了咳,「今年難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