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前婚禮最為繁瑣,卻也是最讓尤利安在意的。
等婚禮結束,小蘭已經累到躺在床上起不來身。
尤利安滿眼心疼的在她眼角落下一吻,把她攬至懷中。
兩人安靜的躺在床上,誰也沒有說話。
神前婚禮結束後,距離西式婚禮還有一段時間。
於是在妃英理幾人的商議下,讓兩位新人暫時在樓下的酒店房間休息,到時間再直接過去。
畢竟小蘭現在還懷著孕,不能太過勞累。
「尤利安。」小蘭躺在尤利安懷中,閉著眼睛輕聲喚道。
「嗯。」尤利安應道。
「我們結婚了。」
「是。」
「尤利安,我們結婚了。」小蘭又說了一遍。
「是,我們結婚了,黑澤太太。」
聽到尤利安這句話,小蘭唇角緩緩勾起,最後抑制不住輕笑出聲。
過了一會,她仰起頭,雙手緊抓著尤利安胸前的衣襟,笑顏眯眯的說道,「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從今天開始,我不要叫你尤利安了。」
尤利安先是一愣,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抹暗芒,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向上揚起。
不叫尤利安,那蘭是想要叫……那個稱呼嘛?
他……很期待。
很期待能從她口中聽到。
於是他語氣里滿帶笑意的問道,「喔?那要叫什麼。」
小蘭看到了到尤利安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她眼底划過一抹狡黠的光芒,唇角勾起隱晦的笑意。
她說,「從今往後,我要喚你……」
在尤利安不自覺期待的眼神中。
四個字緩緩從小蘭口中吐出。
「黑澤先生!」
聽到這句話的尤利安,「………………」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沉默是我最後的保護色。
沉默……沉默……
我選擇永遠的沉默。
看到眼前男人在她話落後瞬間僵硬的神色,小蘭沒忍住,大笑出聲。
這時,尤利安才反應過來。
他被耍了。
被自己的新婚妻子。
尤利安感覺內心有些惆悵,又帶著絲絲甜蜜。
看著眼前心愛之人的笑顏,尤利安心裡想著。
『無所謂了,怎樣都可以,只要……她開心,那一切便都值得。』
『只要能一直看到她這樣的笑臉,他什麼都願意。』
『哪怕這個稱呼,他並不滿意。』
想到此,尤利安不禁搖頭失笑,摟著小姑娘腰身的手臂漸漸收緊。
他把頭埋進小蘭的脖頸,用力的深呼吸。
「蘭。」
聽到尤利安的呼喚,小蘭終於止住了笑聲,但臉上依舊掛著笑意。
她說,「我在,怎麼了?」
尤利安悶悶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小蘭聽著尤利安一句又一句的「我愛你」,眼底的愛意瘋狂湧現。
她回抱著他,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輕聲開口。
她說,「尤利安。」
「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你。」
「會一直一直愛你。」
*
晚上,西式婚禮正式開始。
尤利安身穿黑色西裝同主持人站在高台上,下方坐滿了賓客。
他神色嚴肅,臉上不苟言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高台走道正對面一扇緊閉的大門。
一門之隔外,是他心愛的女孩。
這時,身旁的主持人高喊一聲,「現在讓我們有請新娘入場!」
下一瞬,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向門口看去。
緊閉的大門也是此刻緩緩打開。
門後的人也漸漸顯露在眾人面前。
包括尤利安。
他目光一瞬不移的望著走廊盡頭,緩步朝他走來的人身上。
一身純白的抹胸婚紗,胸前的位置有羽毛形狀的紗紋裝飾,腰間是純金色刺繡花紋,還有一些粉色珍珠點綴,寬大的婚紗下擺上,同樣帶著羽毛樣式的刺繡,它們不規則的繡在上面,從腰間往下開始,一直到裙擺底部。
裙擺的刺繡上同樣有些白色的珍珠掛在上面。
走動間,在會場燈光的折射下,閃著銀光。
小蘭的黑色秀髮被挽起,純白的頭紗扣在上面,頭紗很長,一直蔓延至同婚紗裙擺同樣的位置。
尤利安看著如此模樣的小蘭,滿眼柔情,他腳步控制不住的向前。
在小蘭身旁,是一身深藍色西裝打底的毛利小五郎。
他眼尾帶著紅,像是剛哭過的模樣。
而小蘭的臉上卻只有幸福的笑容。
她同樣看向對面朝她走來的男人。
那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那個往後餘生與她同為一體的男人。
那個……她愛的男人。
『尤利安。』
小蘭在心底默默喚著。
她突然覺得。
她好似真的做了一場夢。
一場令人匪夷所思的夢。
現在,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她想。
她醒了。
從那場噩夢中醒了。
沒有隱瞞,沒有欺騙,沒有等待。
唯有滿滿的愛。
忽然,小蘭笑了。
她在心底默默想著。
那所謂的前世或許真的就像尤利安所說的那樣。
只是她的南柯一夢。
現在,夢醒了。
她……還是她。
毛利蘭。
是一個真正自由,灑脫,可以肆意而活的毛利蘭。
是,被愛的毛利蘭。
是,黑澤陣的太太——黑澤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