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以來,塔奇拉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
這個時候他才忽然驚覺,他一直以來錯的有多離譜。
他對塔奇拉的放縱,導致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一個不把人命放在眼裡,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寧願犧牲所有人,一個無情無義,冷血無情甚至……不能被稱為人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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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他自己討厭的人……
琴酒。
何其像。
但此時此刻,在生命彌留之際,他已然不奢望他能改正,他只希望他能活下去。
只希望這個半路相識,互相扶持,像親弟弟一般依賴他的人,能活下去。
這……便足夠了。
吉田的思緒越來越渙散,眼裡的神色也逐漸變得灰白。
「吉田,你堅持住!」塔奇拉聽著吉田的話語不由慌了心神。
他拿著那支染血手槍的手微微顫抖著。
片刻,外面的哀嚎聲和槍聲漸漸消失,四周突然變得寂靜無聲。
塔奇拉失神的蹲坐在地面上,雙眼呆滯。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到吉田此刻的模樣,可手中握著的手臂已然開始慢慢變涼。
這個觸感……他知道意味著什麼。
他不能接受。
不一會,雜亂的腳步聲響起,距離這邊越來越近。
下一瞬,威爾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大哥!都解決了。」
聽到聲音塔奇拉突然回神,他猛然轉頭,視線似乎能穿透黑暗,看清來人。
「威爾!」塔奇拉怒斥出聲。
威爾沒回話。
塔奇拉沒敢站起身,他現在在這個地方有遮擋物,暫時還算安全,一旦他露頭,面對的不知會是什麼。
就在塔奇拉滿心憤怒勢要向威爾問個清楚的時候,一道聲音的響起讓他整個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塔奇拉。」琴酒喚道。
他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絲毫情緒,但卻冷的讓人心顫。
塔奇拉瞪大了雙眼,目眥俱裂的看向門口的方向。
「琴酒!」他咬牙喚道。
「是我。」
「你……原來是你!威爾竟然投奔了你!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的,什麼調虎離山完全不存在!這都是你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聽著塔奇拉憤怒的喊叫,琴酒神色依舊平靜,他靠坐在靠門位置的沙發上,雙手插兜,雙腿交叉,雙眸銳利且精準的盯著塔奇拉所在的位置。
「現在知道也不晚。」
「哼!琴酒你別得意!我的人可不止只在這裡,一旦他們發現不對,很快便會過來。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聽著塔奇拉強硬的話語,琴酒沒有接話。
因為……
他想多了。
他所謂的那些其他手下,此刻估計同這邊的人一樣,早已沒了氣息,他永遠也等不到他們的到來。
自覺浪費太多時間的琴酒沒了繼續聊天的耐心。
他神態慵懶的從沙發上起身,腳步輕便的往塔奇拉所在地方走去。
『噠——噠——噠——』
鞋子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猶如從地獄傳來的惡魔低語,響徹在塔奇拉耳邊,在寂靜的空間裡,異常明顯。
又如他此刻的心跳,『怦——怦——怦——』的跳個不停。
他謹慎的背靠在沙發後面,聽著由遠至近的腳步聲。
終於,聲音在他正後方的沙發前停了下來。
琴酒冷冽的聲音響起。
「是自己出來,還是我揪你出來。」
他語氣平緩,似乎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聽在塔奇拉耳中卻不是如此。
他不敢出聲,瘋狂鼓動的心跳聲,大到他覺得震耳欲聾。
他甚至都不敢動彈,生怕一個動作,便會引起琴酒的注意。
塔奇拉知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隱藏好自己,等待其他人的到來,亦或者……尋找合適的時機……把琴酒一槍擊斃!
必要時……
想到這裡,塔奇拉眸色暗了暗,視線看向吉田所在的位置,眼底染上一抹悲痛歉意。
『抱歉,吉田,你是希望我活下去的,也一定會原諒我的做法。』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希望你……不要怪我。』
塔奇拉垂著頭,身上被悲傷的氣息包裹著,但很快又恢復原樣,繼續滿是警惕的聽著四周傳來的動靜。
琴酒等了片刻,沒等到塔奇拉的回答,最後一點耐心也被耗盡。
他不再廢話,從懷中掏出手槍,直直的對著眼前隱藏在黑暗中的沙發。
『砰——!』
『砰——!』
『砰——!』
『……』
連開數槍。
琴酒聽到子彈打穿沙發後的響動,確認是打在肉體上的聲音,但卻沒有聽到塔奇拉的一聲慘叫,這讓他不禁微微蹙眉,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