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紗窗,篩選出絲絲縷縷陽光照進臥室,為昏暗的房間帶來了光亮。
柔軟的大床上,少女裹著被褥,正睡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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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陽光的突然出現,驚擾了少女的清夢,她睫毛輕顫,不一會,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明眸,清如水亮如星,一眼看去,仿佛可以看到清湖中那黑水晶似的瞳仁,只看一眼,就讓人完全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小蘭睜開眼,有一瞬間迷茫,可她很快反應過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
昨晚睡覺前,尤利安跟她說,他會在今天離開,卻沒有具體說離開的時間,她答應了要送他的,可千萬不能錯過!
起床後,她拿過床邊的手機,抽空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嗯,早上七點!應該來得及吧!希望來得及,她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尤利安還沒走。
她穿上鞋,臉沒洗,牙沒刷,甚至就連身上的睡衣都沒來得及換,直接打開房門小跑著來到旁邊的臥室門前。
站在門口,她平復好心緒,抬手敲門。
『叩叩』
等了一會,裡面沒有聲響。
小蘭有些疑惑,難道是還沒有醒?
於是,她抬手又敲了敲門,這次她的力氣明顯比剛才大了一些,敲門聲響了一些。
又等了一會,裡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隨後她想到了什麼,猛然打開房門,看向臥室。
入眼是擺放整齊的被褥,乾淨整潔的座椅,卻唯獨沒有看到尤利安的身影。小蘭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她快步走到衣櫃旁,打開衣櫃,看著已然空空如也的衣櫃,愣在原地。
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難受,低下頭,眼裡划過失落和受傷。
尤利安走了。
他怎麼走這麼早,為什麼都不叫她起床。
明明明明昨晚說好的,她要送他。
小蘭站在衣櫃前,低著頭,渾身充斥著落寞的氣息。
就在這時,手中的電話響起,她無精打采的拿起,看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
下一瞬,如滿血復活般,神采奕奕。她迫不及待的點了接通,放到耳邊,語氣焦急,「尤利安,你走了嗎?」
很快,電話那邊傳來尤利安慣有的冷冽聲音,「沒有。」
「那你去了哪裡?我在家裡沒有看到你,你的衣服也都沒有了。」
尤利安頓了一瞬,才開口說道,「我在隔壁,你過來吧。給你準備了早餐。」
聽到尤利安的話,小蘭終於安心,語氣輕快的掛斷了電話。
她回到臥室,心情愉悅的一邊刷牙一邊快速在手機上給導師發信息,請了假。
十五分鐘後,收拾妥當的小蘭出現在在了隔壁房門前。
至今她還有一種還在夢中,還未清醒的錯覺。昨晚就在這裡,她看到了那個綁架她的黑衣人,可結果兜兜轉轉,那個人竟然是尤利安的手下,而尤利安卻與她同吃同住了一個月。
這樣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尤利安綁架她為真,救了她也為真。
小蘭內心矛盾過,掙扎過,可一覺睡醒
她只想隨心,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尤利安。
尤利安是什麼身份不重要,或許他真的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狂魔,但他對她好是真,兩人的立場不對付也是真實存在,但至少尤利安在她面前,沒有去傷害無辜的人。
如果她是說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了尤利安隨意傷害他人的證據,她想,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向警察舉報他。
小蘭知道,尤利安會支持她這麼做。
因為他說過,「蘭,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生活,我允許那裡面沒有我。」
他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小蘭知道,尤利安也知道,可他還是說出來了。
尤利安給了小蘭最大程度上的放縱,哪怕結果可能不善其美
但他也堅持。
或許尤利安不知道他對小蘭是一種什麼情愫,但有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小蘭是向陽而生的雛菊,而他是深陷淤泥且不可掙脫的黑暗滋生物。他可以強行把她綁在身邊,但那樣,雛菊還是雛菊嗎?
一個由黑暗滋生的可怕怪物,有一天竟然會渴望向陽而生,這對尤利安來說,是可怕的,是難以自控的。
他知道,他嚮往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陽光,而是驕陽下那一抹堅毅的身影,那一朵獨一無二的雛菊。
純真,無邪,明媚而嬌艷。
向他這種生活在黑暗中不見陽光的人,怎麼敢把最骯髒的心臟暴露在陽光之下。就跟他對小蘭說過的,他從來不是什麼好人,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這不是他想選擇的,卻是他唯一的選擇。
小蘭的存在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可控的意外,他想要對她盡情釋放內心最深處的暴戾,同時也害怕她會因此遠離。
如果尤利安一開始不曾感受過雛菊帶給他的暖陽,或許.
要問,尤利安不知道他跟小蘭的結局嗎?
不,他知道。
正因為他知道,所以他才會對小蘭說出他心底的想法,把選擇權交給她。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