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已至冬季,漫天的白雪落下。
街道上,仍舊是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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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不斷在更迭,即便是武聖隕落的消息,也未持續太久的熱度。
天工院的中心院落。
其即是周恆的研究場地,亦是他的住所所在,平時除了研究之外,修行武道,冥想,打坐,休息,皆在此地。
此時,周恆正是在進行一項研究。
「嗯?這是?」
周恆放下了一些材料,神意微動,感知到了空間之中傳遞而來的某種氣機。
「有意思,有點像是遠程通訊,藉助空間本身的特性,通過天地夾縫間的靈氣進行傳遞。」
氣機並無特殊,只蘊含了一道信息。
「任浩然,無相宗的宗主,近百年內成就的武聖,形跡縹緲,難以搜尋,想不到竟然給我下了戰書。」
「不過恐怕也不只是我吧?」
周恆記憶了其中的坐標,遙遙望去,望眼天下,四道氣機如昊日之光,在無數的氣機中顯現。
這三位武聖,加上周恆自己,彼此之間本來毫無關聯的氣機突然還是連結,產生了一點奇妙的緣分。
所以周恆斷定,任浩然必定是同時向他所感應到的所有武聖都發出了比武決鬥的信息。
或者說是,挑戰書……
……
無盡連綿的山脈,一眼望不到盡頭。
無窮的林海覆蓋著山川大地,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穿透了雲層。
此地,是大陸最西方。
依舊處於大銘王朝和大青王朝的國土交界處,各自分半。
不過因為地勢太過原始,極難進行開荒,所以兩個國家都沒有太過關注此地。
天下第一高山,雲天山。
這是大銘之處的稱呼,取名寓意也是簡單,就是因為其經過測量,高達一萬多米的高度。
就連許多雲層都沒有其高,所以就被命名為雲天山。
意思就是登此山,可見雲霧,與天平齊。
呼,呼~
風雲漫捲,如刀而過。
雲天山頂上,是平滑的石面。
其因為高度原因,常年被暴動的狂風吹拂,積年累月,也就削平了山巒。
而此時,卻有四人落座於此。
滿天風雪都無法影響其分毫,只自端坐石面,便有無形的氣罩擋住一切雜亂之物。
「很好,你們都來了……」
說話的,是一位年輕人。
或者說是其相貌如此,其真正身份,便是無相宗宗主,任浩然。
「自然要來,如此之盛會,我又怎麼會缺席?」
存真教教主候鴻暉大笑道。
「不錯,不錯,我們這個境界的人太少了,難得齊聚一次,老衲也不得不來了。」
菩提院圓己開口道。
「我是好奇諸位的手段,這才趕赴過來,也好借鑑一二,說不得就悟出了什麼。」
周恆語氣淡淡道。
「好好好!」
任浩然一怔,笑得更加的肆意:
「不愧是正面斬殺了一位武聖的人,據說那時你的境界才是大宗師?」
「當真是可畏,可怖,可怕啊!」
「或許吧,不過真正手段如何,還是要待會打上一場,否則你們也不會信服。」
周恆起身舒展筋骨,緩緩道。
都是武聖境界,一方世界的最高者,早就沒有敵手,就是彼此,除了周恆這齣之外,誰也傷不了誰。
不真正分出個勝負,誰有能夠甘心?
「不過,誰先來呢?」
周恆意有所指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圓己,我很早就想和你打上一場了,存真教和菩提院相互較量了數百年,也該分個高低了!」
候鴻暉拔劍而出,劍指圓己。
「既然侯道友如此說道,我也不能夠令人失望。」
圓己輕念一句佛號,隨後道:「那就,打上一場!」
話音未落,圓己和尚本似乾枯老朽的身體瞬間迸射出道道金光,罡氣流動間,周身已經膨脹數倍,肌肉蟠扎。
恐怖的氣血登時狂暴而出。
甚至壓的腳下的山峰都在呻吟,顫顫動,似乎承受不住其兇猛體魄。
而待到打上一場四字出口。
圓己便已經打出了千百拳,道道金光護持,神意伏魔,化作最為剛猛的羅漢拳。
砰!
雲天山霎時一震。
數千米內的空氣驟然被一擊而空,繼而倒灌而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天上的雲層都被打出了一個大洞。
兩人幾乎是面對面,相距不過數十米,圓己便率先出手,搶得了先機。
可候鴻暉卻不在意,或者說是早有預料,在圓己拳法未至之時,無數靈氣就已經被抽取,然後混合罡氣,形成了一堵無形的恐怖防禦。
道門罡氣,講究的就是一個浩然大氣,攻守兼備。尤其是候鴻暉作為道門領袖,其罡氣更是有著千變萬化之能。
「周道友,感覺如何?」
在攻擊到來前,兩人已經遠遠的跑開,各自一個方向跑去,相距數萬米。
此時正在看著二人戰鬥。
「只能說不愧是底蘊最為深厚的兩家。」
周恆一臉欣賞道。
佛道兩家,向來悠久傳承。
諸多密傳秘術,都是數代武聖,乃至更多的武聖完成修繕,傳承。
有時,這種聯繫還會跨越時代。
比如道家如今的魁首,也就是存真教,其門派底蘊只有五百年,可是其秘術,傳承,卻是有很多都是來自其他沒落道家的武道術法。
就是存真教沒落了,還會有下一家繼承存真教的底蘊,再度發展,使道家傳承不絕。
佛門,也是一樣。
「但我們也不差,都是武聖,又豈會輸給他們?」
任浩然冷笑一聲道。
任浩然的人生可謂是個傳奇,出身不過是普通人家,隨後又亡於流寇,之後一路奔爬,這才成就武聖。
若論奇蹟。
除去周恆這般天外之人,任浩然可是真正正正的武道奇才,一步一步摸索,直到武聖境界,成就一界巔峰。大片
呼!
大的火焰燃起。
候鴻暉驅動口訣,操使三昧真火,心靈,物質,靈氣,一同化作燃料。
繼而,不斷蔓延!
轉眼間,雲層被圓己羅漢拳所打出的巨大空洞,就已經染上了一片片的赤色。
草木也發出『嗤嗤』聲,金石迅速變得烏黑,漸漸開始融化,原本處於高空之中寒冷的氣流也都變得熾熱無比。
火焰蔓延而出,將雲層化作了一片火海,也將充塞天地是羅漢拳的拳勁金光一併燃燒殆盡。
「道家真火,不愧是上千年的傳承。」
周恆望向赤紅的天空,眸中金光而熾,看著火焰觸及之地,萬物皆燃,感嘆道。
候鴻暉所用之三昧真火,其威力與之林郁相比,簡直就是天地之別。
三昧,精氣神合也。
是精氣神調和而生,可以燃燒絕大部分的物質,心靈,能量。
當然,這也要看級別。
如果是林郁所有的三昧真火,那就對他沒有絲毫作用,若是這候鴻暉使用,就要去想各種方法規避了。
不過此時觀戰,動用能力解析,倒也解析出不少秘密。
「依我看,他的火候還差不少呢!」
任浩然則是不以為然道,到現在為止,兩人都沒有使用出全力。
火焰拳影,不斷交錯。
天際雲端傳來了一聲聲的震爆聲,赤紅的火焰伴隨著一道道的劍光,斬向那金光道道。
老僧踏空而行,渾身氣血沸騰,流動間比之江河咆哮還要響徹,罡氣泛著金光,隨拳而動。
映襯之下,好似金剛怒目。
圓己,修兩百年佛法。
武功唯有一式羅漢拳,但其境界,已然臻至到一種無法想像的地步。
見者,可悟高深佛理。
「圓己,到了我們這個級別用這些小打小鬧的招式可沒有辦法分出勝負!」
候鴻暉突的一撤火焰,說道。
「道友說的不錯……」
圓己周身金光收斂進體內,同樣說道。
可是再看周遭環境。
大地一片焦糊味,點點火星似乎隨時可以燎原而起。天空也是大片赤紅,還未消散完全。
不過片刻而已,兩人交手所至,自四人匯聚之地起始,方圓數里都已經化作了如廢墟一般的地界。
可這,仍舊不是全力。
「既然如此,那就一招分勝負……」
圓己雙手合十,口中涌頌佛經佛號,只自喃語,卻似驚雷。
隨著經文不斷講述,沉寂在體內的罡氣再度泛出金光,神意浩蕩而出,天地都為之景從。
金光聚而不散,呼吸間似乎凝成了一道幻影,身高只有百米,面目不清,盤坐於空,寬大的袍子鬆散披掛。
其模糊身影中,傳出了道道吟唱聲。
「一式羅漢拳,竟讓圓己修成了這樣,果然是個老油條!」
任浩然瞳孔微縮,心中有了些提防。
周恆卻不放過任何機會,儘可能的解析場上兩位武聖的絕技。
「自是,一擊分勝負!」
候鴻暉豎指捻決,神意和罡氣噴涌而出,卻不似圓己那般凝聚賦形。而是將其擴散,不斷震動,深入天地夾縫之中。
「那是……雷法。」
周恆眼眸一凝,緩緩說道。
他曾經使用過雷法,或者說是類似雷法原理的術,此時靈機震盪,靈氣暴動。
周恆便已經感知到陰陽樞紐的變化。
「陰陽極變,天地樞紐,二氣相交,化為雷霆!」
自圓己金色佛像凝聚而成之時,候鴻暉也凌於天上,引渡出雷霆,卻是比之雷劫要恐怖不知多少。
剎那間。
天地昏沉,滿目皆雷,電如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