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檸沒想到,她隨意丟了個人給彭開懷,他居然拉出了這麼大一條魚。
記憶里,二皇子好像是被四皇子弄死的。
宮千毓有跟「她」說過,「她」也記不太清了。
留霍傾歌在家吃了一頓午飯,飯後霍傾歌去看一品居裝修的進度,顧子檸到隔壁繼續教做菜。
隔壁學做菜的起初只有十來個人,後又增加到了二十四人。
八大菜系,每三名廚師一個菜系,一個主廚,兩名副廚。
眼看著還有不到十天一品居就要開業,顧子檸這邊忙完回來已經很晚。
回到家,堂屋裡亮著燈,一道瘦小的影子拉得老長。
燭火映照著少年稚氣未脫清冷絕色的臉,幽黃色的光芒下,少年一手撐著頭,雙眸輕闔,似等得時間有些長,腦袋一點一點的。
夜晚的涼風吹進屋內,火光搖曳,少年似有所感,輕輕的睜開雙眸。
「你回來了?」
少年清冷的聲音中帶著絲絲他自己都不易查覺得關心。
顧子檸輕點腦袋,「你特意在等我?」
「嗯!有些話想和你說。」
少年正是宮千毓。
顧子檸點點頭,轉身關好門,走進堂屋。
此時的宮千毓已經站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喜歡上了和她說話的感覺。
遇到事情,或者疑問,他一時間想到她。
「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是教的不順利?」
顧子檸還是第一次從這個小叔子的口中聽到關心的話,心裡小小的激動了一把。
「馬上一品居就要開業了,所以忙得有點晚。都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怎麼不去隔壁叫我。」
「也不是什麼大事,等等無妨。」宮千毓說道。
顧子檸嘴角含笑,如好哥們似的開口,「以後別在等太晚,有事可以直接去找我。」
說著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又道,「讓你找的學堂怎麼樣?有合適的嗎?」
宮千毓坐到顧子檸對面,保持著該有的距離,「我之前在鹿鳴學院讀書,這幾天也去找了夫子,過兩日可以入學。」
顧子檸再次點點頭,看向對面的小叔子,問了他一個嚴肅的問題。
「你確定要走上仕途嗎?」
宮千毓不知道她為什麼反覆的問這個問題,鄭重的點點頭。
「走上仕途,一直都是我前進的方向,我喜歡讀書,喜歡書中的知識,我也有信心,自己能出人頭地。」
這次第一次他敞開心扉的說出自己的理想。
不是為了站在那個位置,只是為了他自己。
看著眼前對於自己夢想敢大膽談論的小叔子,顧子檸一百個支持。
輕聲道,「讀書不只是為了出人頭地,是為了更好的開闊自己的眼見,知識是智慧的海洋,我們在吸收知識的同時,知識同樣教會了我們智慧的運用。」
顧子檸相信他懂。
她之所以讓他去讀書,是不想他重蹈前世的覆轍,做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有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的不幸。
知識是智慧的海洋。
宮千毓重複的琢磨著這句話,困住自己心境的那道枷鎖仿佛被無形給打開了。
我們在學習知識時,知識同樣教會了我們智慧的用途。
是啊!
就如同李大水和相思樓的事,他在感嘆自己沒有長大時,她已經用自己的智慧讓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化險為夷。
「謝謝!」
這一次,出自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我們是一家人,不客氣!」
顧子檸笑眯眯的應答,「不是說有話和我說嗎?是什麼事?」
之前是有,在和她說話的空擋,已經沒有了。
不過他還是問了。
「人販子的這件事,是你做的嗎?」
這話其實他本不該問。
顧子檸沒有隱瞞,大方的承認。
「我只是將之前想買小七的那個人送到了知府衙門,後面的事,是知府大人的功勞。」
「市集流傳著整個臨水城要被屠城的事,也是你做的對嗎?」
不是質問的口氣,而是問的小心翼翼。
在家人面前,顧子檸可沒打算隱瞞,特別是眼前這個觀察力驚人的小叔子。
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老實交代。
「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太難受,雖然有霍傾歌幫忙,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不過屠城的事,可不是我說的。」
她讓只是讓劉啟明在破廟裡散播相思樓發現兵器庫的事。
那人想要藏著掖著,她偏偏就給他弄得人盡皆知。
至於要屠城的說法,真不是她乾的。
宮千毓是相信她的。
從她的眼睛裡,他看出與他同樣的疑惑。
「我相信你。只是,傳出要屠城的人,意欲何為?」
這也是顧子檸想不通的地方。
誰沒事找事,散播這樣的流言?
真要把那位惹怒了,屠城了怎麼辦?
要讓她知道誰幹的好事,她非弄死他不可。
此時,遠在某個犄角旮旯的男人,突然感覺後背發涼,一股寒氣直逼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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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顧子檸沒有去隔壁教學,而是帶著家裡最小的兩隻上街。
宮千毓要入學堂,需要準備的太多了。
嶄新的衣服,鞋子,筆墨紙硯,還有同窗們的見面禮。
「大嫂,你之前不是剛給買了新衣服嗎?怎麼又買?」
成衣鋪里,顧子檸挑選著衣服,宮千諾奶聲奶氣的問。
能和大嫂一起逛街,他真的很開心,長了點肉的臉蛋,笑得像畫上的吉祥娃娃。
店鋪里的老闆娘見狀,忍不住的問顧子檸。
「姑娘是給相公買衣服啊!你家小叔子真可愛,什麼時候成親啊?」
因顧子檸不太會梳古代的頭髮,都是隨便弄弄,怎麼簡單怎麼來。
故而引起了成衣鋪老闆娘的誤會。
「什麼相公買衣服?她成親了。他是給我四哥買的。」
不等顧子檸回答,宮千凜大聲的回答。
完了還用眼睛瞪了瞪顧子檸。
「……」顧子檸。
她又哪裡惹到他了?
老闆娘尷尬僵住臉上的表情,隨即笑道,「原來姑娘是他們的四嫂啊!」
「什麼四嫂?她是我們的大嫂。」
宮千凜吼道。
顧子檸尷尬的恨不得捶死這傢伙。
歉意對懟得滿臉通紅的老闆娘道,「老闆娘不介意,我這小叔子脾氣不太好。我是他們大嫂,他們口中的四哥也是我小叔子,這邊過幾天就要入學堂了,我來給他買幾身換洗的衣服。」
本來不需要給人解釋這些的,早知道不帶這傢伙出門了。
聞言,老闆娘不好意思的賠笑,「沒事!沒事!是我誤會了。小娘子的小叔子是讀書人,我們店剛好來了一批樣式不錯的儒衫,正適合學院裡學生。」
最後在老闆娘的介紹下,顧子檸花五兩銀子買了兩套學生穿的儒衫和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