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靳琛目光微沉,打量著孤兒院裡破敗的建築物。
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極有年代感,尤其是那邊紅色瓦房的房頂,好像風大一點就能隨時吹下來。
他回神開口:「沒事,這只是舉手之勞。」
「祁總,這對我們來說是天大的恩情,就算我給您跪下都還不清啊。」
院長剛剛擦掉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話說著就要直接給祁靳琛跪下。
祁靳琛連忙上前一步,攙扶著院長的胳膊,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先進去簽合同吧。」
院長把眼眶裡的眼淚強忍著點點頭,隨即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祁總,您這邊請。」
孤兒院距離馮苑家裡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蘇音開車左繞右繞才終於找到了這裡。
這家孤兒院瀕臨郊區,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外面的牆皮已經斑駁,如果不是特意導航過來,她都不知道這裡還藏著一家孤兒院。
孤兒院的大門也是極為破敗的鐵大門,兩邊已經鏽跡滿滿,蘇音抬腿走過去,輕輕一推虛掩的門,立刻打開,鐵門在風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有些刺耳。
祁靳琛坐在屋內下意識看向門口的方向,當他看清走進來的清秀人影時,眼裡掠過一抹暗色。
蘇音?
她怎麼會來這裡?
但下一刻,他眼底划過一絲冷冽的嘲弄。
這樣欲擒故縱的把戲她到底還要演到什麼時候?現在居然已經追到孤兒院了。
院長倒了一杯熱茶,有些拘謹拿給祁靳琛。
「祁總,院裡比較窮,這已經是我能拿出來最好的茶葉了,希望您別嫌棄。」
祁靳琛回神,看著院長滿頭的白髮以及他殷切笑容里的緊張和討好,他心裡微微嘆息。
「不用這麼客氣,您先坐下。」
院長猶豫著點點頭,最後還是選擇坐了下來。
而此刻,蘇音在院子裡一邊四處張望著,一邊向前走。
根據她查到的資料,這家孤兒院開到現在已經有30多年的歷史了,當時社交媒體還不發達,沒有那麼好的宣傳性,導致所有人都忘了這家孤兒院的存在。
即便是資金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院長也沒有放棄每一個孤兒,用自己的全部力量讓這些孩子們吃上一頓飽飯。
「你是什麼人?」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疑問。
蘇音下意識回頭看去,發現是一個50多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警惕地仔細打量著蘇音,「你不是這家孤兒院裡的人,你是誰?」
蘇音急忙開口解釋:「別誤會,我不是壞人,我來這裡是想要打聽一些事情。」
男人眉頭微皺,總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像是什麼好人,現在長得漂亮的女人不少都是騙子,他直接說著:「你走吧,我們這裡不接待陌生人。」
孤兒院本來就有很多孩子要保護,再加上有拐賣人口的,不得不防範。
蘇音當然理解,她連忙開口,「您別誤會,我沒有要進去的意思,想必您也是這裡的老人吧?」
男人臉色沉了沉,「我已經說了讓你離開。」
蘇音急忙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現金,塞到男人手裡,微笑著開口:「我真沒什麼惡意,只是想打聽一下事情而已,這筆錢您收著就當作是我和您買這條消息。」
男人愣了愣,但看著這些錢,還是有些貪婪地接過,先是朝手上吐了口唾沫,隨即查了查鈔票的數量,確定都是真錢之後,這才眯眼打量著蘇音,光看她的長相和身上穿著,就知道她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淡淡開口,「你要打聽什麼事?」
蘇音思慮了一下,看著男人微笑道:「是這樣的,我朋友對陸離比較有好感,想要好好了解一下他這個人,所以特意托我過來問問。」
這是她臨時編出來的一個理由。
男人點點頭,拿過院子裡一張破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你有什麼想知道的事就問吧,我只要清楚肯定都告訴你。」
蘇音眼裡立刻充滿感激:「我想知道陸離是什麼時候離開孤兒院的,又是什麼時候被送過來的?他現在已經長大成年了,和你們還有聯繫嗎?」
「你這問題實在是太多了,我一個個給你回答。」
男人摸著下巴,仔細地回想著:「你要是問別的孩子,我可能沒什麼印象,可陸離我對他印象太深了,那孩子小的時候就是個天生惡種,什麼事都做。他好像是一歲半就被扔在孤兒院門口,後來15那年吧,就自己出去了,從那之後就再也沒回來,更別說什麼聯繫了。」
蘇音眉間緊皺:「一直都沒有再和你們聯繫過嗎?」
男人認真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開口:「你還真問對了,他最近好像發達了,說要請院長吃飯呢。」
蘇音眉間緊皺。
陸離發達?
該不會是賣那批藥得到的錢吧?
她急忙追問:「那你知道具體定在什麼時間嗎?」
男人撓了撓腦袋:「好像是定在明天晚上,我就是聽院長聊天時提起這麼一嘴,具體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
蘇音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她眼裡划過一抹鋒芒:「關於他的其他事情,你還知道多少?」
「這……」
男人摸了摸口袋,嘖了一聲,面上表情有些為難。
蘇音立刻懂他的意思,把包包里剩下的現金都拿了出來,她晃了晃手裡的鈔票:「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這些錢都是你的。還有,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男人立刻退後兩步,眼裡滿是防備:「先說好,殺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做。」
「現在是法制社會,我不會讓你做犯法的事情。」
蘇音一邊說著,一邊把錢放到他手裡:「陸離這邊有新消息,隨時通知我。」
陸離離開孤兒院這麼久,突然之間發達回來要請院長吃飯。
這事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她需要更多的消息。
哪怕是多花點錢,她也認了。
男人摸著手裡一摞鈔票,笑得見牙不見眼,當意識到蘇音的目光緊盯著他時,他立刻咳嗽一聲,把錢收進口袋裡。
「有我辦事,你放心,我知道多少就告訴你多少。」
蘇音點點頭,抿著唇角開口:「多謝。」
而此刻,祁靳琛的目光通過破舊昏黃的窗戶玻璃緊緊盯在蘇音身上。
他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