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
一隻巨大的、全身都埋在塵土裡的龜，出現在顧知知與司海面前。
那隻龜轉過頭來，那雙豆豆眼裡，露出了人性化的滄桑。
讓顧知知覺得，這隻龜一下一秒就能開口說話。
「難得，這破地方竟然也有生人。」
這龜真的說話了。
而說說話聲低沉渾厚，有種無法言明的歲月感，像一個底蘊深厚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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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知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就是這麼一想，沒想它真能說話啊……
而且這妖獸它能說話，那是不是意味著，它的等級必定不低。
「能打過嗎？」
顧知知看著正將自己慢慢從泥里挪出來的大龜，小聲地側頭問司海。
司海小弧度地搖了搖頭，小聲道：「打不過。」
這種可以開口說話的妖，實際堪比合體。
再加上這龜一身硬殼，防禦力直接拉滿。
司海連試探的心思都沒有。
因為根本不需要試。
這要打起來，他們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
純純送死。
顧知知：「……那跑呢？」
這龜這麼大速度又慢，他們跑總能跑掉吧？
司海沉默著，這個想法他是有。
但結果他不能保證。
畢竟實力堪比合體期的妖獸，已經不能單純地以速度來論了。
如果它有特殊能力，他們就算把這一座小島都跑全，他們也未必能逃得過對方的爪。
司海在在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下，然後道：「先看看再說。」
「嗯。」顧知知也沒意見。
她又不是傻。
剛才說的，也不過是痛快痛快嘴。
就是司海想跑，她也得勸他三思。
兩人並肩站著，警惕地打量著面前這隻大龜。
這麼會兒，大龜已經將自己的腿，從泥里拔了出來。
它抬起頭看向兩人，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不錯，竟然還沒跑。」
顧知知聽到這話，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說得好像我們跑就能跑得掉似的。話說，你是什麼品種……啊！你幹嘛打我！」
顧知知捂著手臂，震驚地看著老烏龜，很想不通，自己也沒得罪它吧？！
大龜輕蔑地輕哼了一聲，傲嬌道：「我叫玄水，再拿我跟普通的龜相提並論，我就不是抽你手臂了。」
它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在顧知知臉上掃了一下。
顧知知幾乎是下意識地捂臉。
司海立刻上前，將顧知知擋在身後。
「前輩，請問這是什麼地方，要如何出去。」
司海態度很謙虛，玄水那雙圓豆樣的眼睛，都愉悅地眯了起來。
它挪動身體，將那只比司海還要大的腦袋湊了過來。
看著這只比自己腦袋都要大的瞳孔，顧知知不適應地別開頭。
任誰被一隻比自己還要大的瞳孔盯著，都會渾身不自在的吧。
其實司海也有些不適應。
但他強行忍住了。
他強忍著來自心底的忌憚，與玄水對視。
玄水巨大的瞳孔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而後那張龜嘴裡忽然吐出一陣愉悅地淺笑。
「你們這兩個小娃娃到是有意思，都來這了，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們是意外落到這裡的。」
顧知知從司海身後冒出個腦袋來。
玄水側眸看了她一眼。
顧知知也看著它。
「……」但這雙眼睛，實在是一時半會地讓人難以接受。
顧知知下意識地揪住了司海的衣服。
玄水哪能看不出顧知知的想法。
它笑笑，道：「別這麼怕，我雖然吃肉，但一般不吃人。」
它這麼說，顧知知更害怕了。
什麼叫一般不吃人，那吃起人來就不一般吧。
那萬一它一時興起真要吃人，他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這裡是無界水域，我記得這座島上有一隻大蛤蟆來著，那蛤蟆還挺凶，你們可見著它了？」
玄水沒去管顧知知在想什麼，自顧自地開口。
顧知知立刻又道：「你說的是那只比屋子還要高的癩蛤蟆麼？」
「聽你這話，你們已經打過照面了？」
「何止，它……我們還跟它打過一架。」
顧知知本來準備說那隻癩蛤蟆已經被他們殺死了。
可一想到這兩隻妖獸呆在一個地方，說不定還有點沾親帶故的。
萬一知道她殺了自己的鄰居，而暴走了的話，那他們可就慘了。
這麼想著，顧知知果斷將話改成了打了一架。
這樣一聽，程度就輕多了。
司海側頭看了顧知知一眼，沒否認。
玄水道：「我知道，那癩蛤蟆的動靜挺大，吵得我都睡不著了。」
顧知知：「……所以你就醒了？」
那它堂堂一合體期的高手，睡眠質量也太不行了吧。
但凡它能醒晚一點，說不定她與司海就已經離開了。
玄水晃著自己那隻巨大的腦袋，「嗯嗯」了兩聲。
「這裡鮮有人至，你們既然來了，那也是有緣，不如就留在這裡，陪著我解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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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水說得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這話有多冒犯。
顧知知與司海瞬間警惕起來。
「別！」顧知知都顧不上害怕了，連忙從司海身後站出來，道，「前輩，我們只是路過，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這陪您解悶這樣的榮幸，不如您還是送給別人吧。」
顧知知一面說，一面不斷地沖身後的司海做手勢，讓他趕緊後退，然後找個機會逃。
司海看見了，不著痕跡地往後挪著。
但他們的那點小動作，在玄水眼裡，跟直接在它面前表演默劇一樣。
一雙眼睛看得真真的。
它抬起爪子，在面前輕輕一划，司海瞬間動彈不了了。
司海的臉色剎那間陰沉下去。
他想提氣運功，但震驚地發現，自己身體裡的魔息竟然完全不聽他的指揮。
一圈功法運轉完，竟然一絲魔氣都沒調動起來。
司海驚訝地看向玄水。
玄水嗤道：「不過是兩個黃毛小兒，也敢在我面前耍心機？我能讓你們留下來，那都是看得起你們，別不識好歹。」
顧知知此時也發現了司海的情況。
她連忙跑到司海身邊，抓著他問：「司海，你沒事吧？！」
司海想搖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化成了石頭一樣，根本動不了。
好在他還能說話。
「我沒事。但如果一直在這裡無法離開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司海危險地盯著玄水，眼中殺意凜然。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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